《沉重的爱》_may.*

2、再见.* 小智&小柔

　　是他，宣治久。
　　他的眉紧皱着抽搐。
　　我顾不上思考，把书包背到前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扛到我背上，半背带拖地走出小公园，截了一辆计程车就往医院去。
　　司机从倒后镜看到宣治久的模样，吓得不惜冒着被罚款的险超速把我们送到人民医院门口。
　　“学生，快进去！！”司机先生看着我吃力扛起宣治久的动作，一脸担心地说：“还是让我来帮你吧。”
　　“谢谢您。”我十分地感动。
　　司机先生义不容辞地把宣治久扛到背上，送进了医院。他像是昏迷了，一句话也没说，更没有任何的挣扎。
　　把他交给护士后，我把热心的司机先生送出医院门口。感激地向他道谢，然后三步并两步跑回医院里面。
　　“学生，你是病人家属吗？”医生从病房里走了出来，看到在门外跺来跺去的我。
　　“我是他同学。”
　　“没什么大碍，都是皮外伤，不需要住院。但是，不要再打架了，知道吗？！”医生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回头看了看病房里的宣治久，然后无奈地走开。
　　我缓缓地推开病房门，看到安祥地睡在病床上的宣治久。
　　原本俊帅的脸变得一块青一块紫，他的嘴唇紧闭着，像是有什么说不出的伤痛。
　　我在病床旁坐了下来，鼻子里清楚地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药水味。我不可能整晚都呆在这里，我必须联系他的家人。
　　我尝试在他身上找手机，电话薄之类的东西。我把手伸到他的外衣口袋，翻来翻去，结果只找到一张大头贴。
　　大头贴里，是他和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那女孩子的头发很柔顺，乖巧地贴在脸旁，深褐色的眼睛仿佛会说话。她旁边站着的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宣治久。照片像是很久之前的，四个角有点发黄地翘了起来。我把照片放回他口袋里的时候，看到背面很清秀的字迹――小智&小柔。
　　在我发愣地想着什么的时侯，宣治久的声音却突然响起在耳边。
　　“蓝静柔，你不可以……至少，现在留在我身边……”
　　我惊吓地看向他，却发现仍然在睡梦中的他，双眉紧皱。
　　我真的搞不懂，他究竟是怎样的人，为什么甚至连梦话，也带有让人心疼的忧伤。而蓝静柔，小柔，理所当然就是他悲伤的理由吧。
　　我站起来，看了他一眼，走出了病房。
　　那天晚上，我掏空了钱包付了医药费，把药放在他的病床旁后，打了电话，让爸爸接我回家了。
　　这是，我跟他的第二次见面。

　　联演当天。
　　联演安排在下午，爸爸特地开车把我送到校门口。
　　“小雨，今天加油喔。”爸爸十分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
　　“好！”
　　“进去吧～”
　　“那我先进去了～爸爸小心开车。”
　　告别了爸爸，我高兴地踏入校门。从早上到现在，我的脑海不时会浮现出宣治久的脸。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回家了吗？四校联演中也包括智英中学，或许他也会来？
　　今天的校园异常地热闹，白湖中学、圣乔中学、智英中学，当然还有我们尚元中学的学生，早早就来到我们学校的礼堂。我刚进礼堂，嘉嘉就迎了上来。
　　“你来得可真是早。”
　　我看了看表，1点45分。
　　“联演2点才开始，我是真的来很早。”
　　“东西都带齐了吗？跳舞要穿的衣服呢？”嘉嘉着急地翻着我的包包。
　　“带齐了啦！”我没好气地说。真是的，比妈妈还长气。
　　“那好，我们走吧～”
　　在专业化妆师钱嘉嘉的带领下，我们到后台的化妆间找了空位坐下。谁知道我的气还没喘匀称，嘉嘉就把美容巾套到我头上。
　　“不用这么早化妆，我是最后一个出场。”
　　“塑造一个最唯美的妆容需要时间和耐心。”
　　“可是…”
　　“闭嘴！”
　　整整1个小时，我一直都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好让美妆师嘉嘉在我脸上抹砖，弄头发。边化妆边听着不远处舞台上传来的乐音，莫名的紧张浮上心头。
　　“好了！”
　　不觉地看向镜子，顿时被镜中的人儿吸引。自然而纯真的淡妆，大方却体面，适量的腮红让她的脸有了光彩和活力，粉色系的眼影更是让她的双眼稚嫩得可爱。只有嘴唇，还没上妆。
　　“把郑淑萍给你的唇彩涂上吧，那支是好东西，”嘉嘉拍了拍我的背，“涂好了马上去换衣服吧～”
　　我点了点头。从包包里拿出唇彩，认真地涂上嘴唇。确实，是很漂亮的颜色，很适合我。
　　今天早上淑萍姐给我发了一条短信，让我联演结束后跟她一起去市中心的KTV唱歌。原本我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去，我看还是去吧。于是我给淑萍姐发了短信。不到10秒，她马上回了我短信－“那我到时给你打电话。”
　　我刚准备去换衣服，在一旁帮别人化妆的嘉嘉却惨叫一声。我马上过去探个究竟。
　　“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嘉嘉一脸恐惧地看着一个高大的男生，来者穿着的是智英高中的校服。
　　“来找你呀，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在后台。”
　　原来不只是他的脸有点面熟，连声音也像在哪里听过。
　　“我又不认识你，你来找我干什么！”嘉嘉用有点生气的语气说。
　　“我们一起坐吧，我已经找好座位了。”
　　终于想起来了！一周前向嘉嘉搭讪的男生！这家伙脸皮还不是一般的厚。
　　“你没看到我在忙吗？出去。”
　　连脾气好的我也看不过去了，我走近那男生，说：“你先出去吧。你在这里妨碍到别人准备演出。”
　　那男生还算礼貌，环视了后台一圈，看到大家都在忙碌地准备，抱歉地看了看我。向嘉嘉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就离开了。

　　我们一群一起演出的人跟辅导老师聊了好一会儿后，终于到我们出场了。
　　“下面，是尚元高中特别准备的压轴演出。听说，为了这个压轴表演可花了不少心思。”
　　“没错。音乐老师亲自操刀作曲，知名舞蹈老师费劲心思合编新舞。这场浪漫主义芭蕾将会是一场完美的视觉盛宴！”
　　“下面有请――”
　　顿时，舞台上所有灯光同时熄灭，全场漆黑一片，台下哗然。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步出舞台。
　　按照原先的安排，我静静地走到舞台角落的钢琴旁坐下，弹奏起音乐老师新作的曲《秋分的叶》。
　　这时，舞台上还是漆黑一片，没有舞者出来。可是台下的观众似乎明白这是演出安排，安静了下来，只有音符在昏暗中跳跃飞舞。直到我的独奏到了高潮，全场一下子恢复明亮，乐音代替了现场钢琴演奏，舞者整齐地从幕后跃出，让观众把凝聚在耳朵的注意力转移到眼球。
　　我缓缓地从钢琴后走出，顶着瓦斯灯的光芒，在台下观众的注视下，开始了一段诗意轻盈的旅程。
　　这是一段音乐舞剧，讲述的是秋天的叶盘旋着落下，就像不得不离别的爱人那般惆怅，但是经历了苦痛悲伤，在寒冬中挣扎成长，等来温暖的春天，枯枝又会发出新芽。就算秋叶明知道会死亡，但它还是愿意付出营养，供枯枝壮大。爱情总是像玫瑰花刺，明知会受伤却硬要尝试，那是因为我们都有情感，所以才会奋不顾身地勇敢。
　　我们扮演着那落叶，那新芽。我们的舞姿，是不顾一切的勇敢。
　　我们定位在最后一个动作，台下掌声如潮。
　　忽然，观众席的中间有一个大大的横幅大幅度摆动吸引住我的眼球，上面写着大字――谢秋雨加油，谢秋雨最棒！而拿着横幅的人，是一脸委屈不甘的郑亚祺，他正用仇恨的眼光盯着我。
　　“谢秋雨！！有你的～”淑萍姐的声音礼堂上空回荡。
　　“woo~”在淑萍姐的强迫下，她旁边的学生不得不故作兴奋地鼓掌，大声叫好。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尴尬的气氛使我只能僵硬地微笑。
　　我随着大队退到幕后。

　　联演结束后，礼堂里的人也散得七七八八。
　　我跟嘉嘉并肩走出礼堂。虽然已经7点了，但是天空还是蔚蓝一片。
　　礼堂门口聚着一群学生，有男有女，大概7个人。当中迷恋嘉嘉的男生一看到我们出来，立马拦在嘉嘉面前，似乎是特意在等待。
　　“为什么没有出来？”
　　“因为没有必要。”嘉嘉冷语相对。
　　“可是我等了你很久。”
　　“我可没让你那么做。”
　　“你跟我过来一下！”说着，那男生拉着嘉嘉走到礼堂前的林荫道。
　　当我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时侯，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我眼帘。
　　和嘉嘉的追求者一起的那一群人里，站着穿着智英校服的宣治久，他脸上的淤痕还很明显，但却笑得很灿烂，正用一种特别得无法言喻的眼神看着他身旁的女生。那群人中不知是谁说了一个笑话，引得那女生忍俊不禁。我回想了半顷，才终于想起，这笑容，正是昨天那张照片里的女生！小智&小柔里的小柔！
　　“咦，这不是刚刚跳舞的那女孩？”那群人中有人发现我的存在，这么一句话，那群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我身上了。
　　我看着他们一群人，微笑。
　　宣治久像是对我没有半点印象般，看了我一眼，便马上把目光转回小柔身上。而小柔却一脸好奇地看着我。
　　当中一个矮小的男生不依不挠地向我搭话：“留下手机号码，大家认识一下吧。”
　　我不是如何是好，极其不自然地左顾右盼。
　　“大家交个朋友又没什么不好～别害怕，哥哥不是坏人。”
　　“别闹了你！大番薯。”一个长相清秀斯文的男生终于伸出正义的援手。
　　见状，矮小男生居然作撒娇状粘到正义男生身上，用娇嗔的语气说：“圣永哥～”
　　“滚开～”叫圣永的斯文男生马上像拍臭虫一样猛拍他的头。
　　“臭小子。”
　　这群人，完全是玩疯了。
　　“你跳舞很好看呢～”一直安静的小柔看着我。托小柔的福，宣治久终于肯把目光稍微停留在我身上了。
　　“谢谢。”
　　“你的名字叫谢秋雨？”
　　“嗯，你怎么知道？”
　　“刚刚坐我们旁边的似乎是你的朋友。很大声地叫着你的名字呢，呵呵～”
　　“呵呵，是，是我的学姐。”我尴尬地低下头。
　　突然，“我好像见过她。”宣治久道。
　　“你们认识？”小柔惊讶地来回看着我跟宣治久。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宣治久就已经回答。
　　“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