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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营救之日 对错只在自 ...

  •   金陵这几天倏然回暖,倒不像是年关刚过的时节。追捕盗匪的事情也不过让百姓在前两日兵荒马乱一阵,现在再看见外面巡逻盘查的官员反而是见怪不怪了。依旧闲来无事访亲问友,茶馆叙话,过得悠闲自在。

      苏宅这几日也进进出出了很多新人,旁人只以为慕名前来拜谒却未曾多想。不过在夏江的眼中却并非如此,这几日他一直派人暗中盯着苏宅的动向,看着他们忙进忙出,远求骐骥的匆忙模样他就有些洋洋得意,所谓江左梅郎麒麟才子也不过尔尔!

      夏江有预感他们即将有所行动了,在言阙来信约他明日寒钟观相见的时候,他便知道便是明日了。

      “言阙约我明日上午到城外西郊寒钟观一会。”

      夏春闻言说道:“明天上午,师父你和言侯爷好些年没有来往了,偏在这时候越师父出城,还是这么偏远的地方,怕是目的不简单啊?”

      “不管他目的为何,我都不得不去。”

      “这是为何?”

      夏江笑了笑:“既是为了信中所言之事,也是为了靖王一事。”

      夏江望向秦般若的方向:“誉王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秦般弱答道:“自从太子被废之后,我一直觉着誉王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可是近来又觉着可能是我多心了。得知能有扳倒靖王之法,誉王自然喜不自胜愿意倾尽全力。”

      夏江点了点头。

      “告诉誉王,明日寻个由头进宫。届时有一出好戏要上演呢!”

      长苏抬头望着满天星斗,紧紧握着披风的双手却出卖了他此刻不安的心情。他对着空旷无人的夜空喃喃自语道:“若英灵有感,愿明日一切顺利吧。”

      这夜又有多少不眠人呢?

      第二天一大早,素谷主已经领着药王谷挑来高手围长坐在长苏的书桌旁。书桌上铺了一副大大的行动路线图。

      “行动将于明日午时开始,,此时悬镜司换防,守卫最为松懈,大家与夏冬在外街会合后,她会带你们进入大门。王远?”

      此时队伍中一个男声铿锵有力的答道:“在!”

      长苏点了点头:“你带十五人,留在外围随时准备接应。”说完,对点了点王远身边的那个男子嘱咐道:“郑绪岚,你带三十人听从夏冬安排。今日夏江夏春和夏秋都不会再悬镜司里。刚开始你们会很顺利,但是就算当值的少掌使反应再慢,你们也只能冲刺到地牢的外援。强攻便从此时开始。记住夏冬绝不会出手帮你们,她只会旁观,你们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冲进内院,到达相应的位置,完成任务,然后再冲出来。让你们准备的毒粉药虫便在此时用掉……”

      长苏这边仍旧今天详细的行动路线在和众人推演,夏江这边也已经骑上快马往西郊而去。一个时辰后,夏江在寒钟观的观门前看到了已然等候许久的言阙和豫津。

      言阙上前寒暄到:“夏兄,我这寒钟观不太好找,路上岔口又多。夏兄骑着快马却还是比我这坐马车的人还要晚到了啊。”

      夏江不咸不淡回到:“焉不知是言候先走啊?”说完望向了豫津的方向:“豫津跟言候你年轻的时候还挺像。”

      言阙似乎这时才注意到此刻还一直赖在这边的豫津呵斥道:“带你来时跪经的,怎么老跟着我啊,还不快去!”

      豫津一听这话头立马耸拉了下来,有些委屈地说道:“这的要跪一天吗?”

      言阙不为所动的说道:“再闹就跪两天。”

      豫津哼了一声,这下不情愿地跟夏江道声告别便离开了。

      言阙看豫津走远了,才笑着说道:“这孩子娇惯坏了,一点苦都吃不得。”

      夏江却道:“我看豫津挺好的。”

      言阙接过话来:“当年我们年轻时,哪有他这般纨绔。不过孩子总是成长的太快。如果夏兄的孩子还在的话,恐怕撒起娇来和豫津差不多。”

      夏江看言阙提到信中所言之事,语气也稍微缓和了些:“不若我们进观内一叙。”

      言阙做了个请的姿势:“这观里的茶堪称一绝,等下夏兄务必要尝尝。”

      观中的禅房中已然备好了茶水,夏江无心饮茶开门见山道:“言候信中说,知道我一直挂念的一个人的下落,指的可是小儿吗?”

      言阙饮了一杯茶不紧不慢地说道:“当年夏兄为了滑族的璇玑公主这个红颜知己,置自己的发妻不管不顾,对好友的劝告不理不睬。以至于尊夫人一怒之下携子出走不知所踪。虽然如今时隔多年时过境迁,可是夏兄你记挂的还只有你自己的儿子,而不是你师出同门原配的发妻啊!”

      夏江一身做过很多亏心事,但是被人明面上如此剖开来谈言阙是第一人。他没有什么好气的回到:“这是我的家事不劳烦言候操心!”

      “既然不劳我操心,为何你见信即来呢?”

      夏江被揶揄了一番反唇相讥道:“我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一句,既然你当年无论如何都不肯告诉我小儿的下落,那今日为何又愿意说了呢?”

      言阙冷笑了一下:“原来夏兄一直认为当年是我们不肯如实相告。其实你想错了,尊夫人走的决然,她没有把她的行踪透露给任何人。”

      夏江听到此处,简直觉得言阙是在耍他了:“既不知道线索为何今日又要约我出来?!”

      “夏兄听我把话说完,尊夫人走的时候,没有把她的行踪告诉任何人这是真的。可是就在五年前,她还是托人给我带了一些消息。”

      夏江半信半疑地追问道:“为什么是你?”

      言阙讥讽道:“恐怕是因为京中故人,已被你铲除干净,唯独只剩下我而已。”

      “她说什么?”

      “唯念京中故友,清明寒食能遥祭一二。”

      “还有呢?”

      “令郎因染脑疾,未及成年而夭。”

      夏江笑了笑:“你以为我会信吗?”

      言阙似乎早就料到他有此言,从袖中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信在这里。虽早没了夫妻情分好歹是同门师妹,她的字应该还认得吧。”

      夏江接过信,过了好一会,把信撕的粉碎。

      “这应该是她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物了,你竟撕的下去。”

      夏江目眦欲裂大吼道:“那你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她在信中并没有让我通知你,信上所说内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时候跟你说,自然是由我来决定!”

      夏江咄咄相逼道:“为何是今日?”

      “当初什么也不想说,今天又突然想说了,就是这样。”

      夏江笑了笑:“你不说我也知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靖王是打算今天劫狱是吧。”

      “劫狱?”

      “当然是劫我悬镜司的狱,救那个赤羽营的副将卫峥。”

      “此言何意?”

      “好了,言候,你就别在这装蒜了。我悬镜司的地牢可不好闯,若不是你把我引开,靖王是不敢动手的。”

      言阙神色自若,又饮了一杯热茶:“相识多年闲来无事,不过请你喝杯茶而已,你想太多了。”

      夏江摇了摇头仍旧自说自话:“只是我还真不知道言候什么时候开始替靖王做事了。”

      言阙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夏兄啊,这自以为是以己度人的毛病,你什么时候可以改一改啊。我想对你来说这个世界上可能就没有你定不下的罪名。可是要把劫狱这样的罪名无缘无故安插在一个亲王身上,你就不觉得,你这个想法有点疯狂吗?”

      “疯狂?难道我还冤枉了他?难道他不敢去救卫峥吗?”

      “照你这么说,依靖王的性情他会。可是你想想他也不傻,你的悬镜司如同龙潭虎穴,只怕他有心无力啊。”

      夏江啧啧了两声:“言候啊,你可是小看了军中情义二字啊。”

      言阙笑了笑:“是啊,你懂,所以你抓了卫峥就是为了给靖王下套。”

      “今天我能来到这西郊寒钟观不也是靖王给我下的套吗?我想此时夏冬夏秋也一定不在悬镜司呢吧,高阶掌镜使尽数不在靖王这孤注一掷,或许还真有取胜的可能。不过你们这小算盘可打错了。”

      言阙依旧不为所动:“我记得还是在很多很多年前,那时候你才刚刚出师,不像现在这样,总是把想象来代替现实。怎么现在突然变成了这样了?”

      “难道我真的只是在想象而已吗?据春儿观察所得,靖王以缉拿盗匪为名调配兵力,看似全程戒控,实则化整为零暗中调配,只这两日靖王在我悬镜司周边所布置的巡防营官兵已然比平时多了两倍。可惜呀,靖王在打一场必败之仗!我今日就是故意来应约的,我就是在露出破绽给他可乘之机,特别是他以为有了夏冬这个内应之后。他想知道什么,我就通过夏冬的口给他传递什么消息。”

      “夏兄刚才这番说辞未免太夸张了吧。悬镜司地牢固然是高深莫测,可是现在掌镜的正使都不在了,如果有夏冬这个内应,却有攻破的可能。难道你就真的不怕,自己的徒儿带着人冲进地牢把卫峥给放走吗?”

      “没错,虽然我知道有这种可能。但是你以为攻破地牢后,就能找到卫峥吗?”

      夏江越说越兴奋:“我猜他们现在应该快冲到地牢门口了吧。可惜了我一座好地牢,那里面今天没有卫峥,而是布满了火雷,只要隔壁的引线一点燃……”

      一直在当背景板的夏春闻言立马惊呼:“那冬儿的性命……”

      夏江立马呵斥道:“春儿你是未来要继承悬镜司的人,切忌妇人之仁。夏冬背叛在先,按照历代掌司铁律,她原本就没有活路。”

      “可是师父您原先明明就答应过我要留师妹一命的。”

      言阙闻言:“这就是你的本性吗?欺瞒利用再利用,实在不能利用了就将其毁灭。可惜了夏冬自小拜在你的门下,视你如父。”

      夏江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沿着原先的话题继续说道:“言候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静,不就是因为冲进我悬镜司的人,不论生死都和靖王扯不上关系吗?”

      “靖王本来就没有直接参与,你又如何想坐实这个铁证呢?”

      “在火雷炸响之前确实没有,在火雷炸响之后呢,请言候好好想一想,里面血肉模糊飞尸体遍地。消息很快就能传出去,那么多巡防营的人,都是靖王的心腹部将率领着,他们一定不忍心一直眼睁睁的看着。只要火雷一响,我的人只有办法把他们引进门。万事开头难,一旦交上手,事情自然越闹越大,靖王再也别想撇清关系了。而我也绝对不会给他任何洗刷自己的机会。”

      正如夏江所料一样,悬镜司内现在正在上演一出混战。可是这边夏江仍旧看着言阙继续说:“怎么了,言侯爷,听到这话是不是有点沉不住气了?”

      言阙静默不语。

      夏江继续说道:“靖王有没有跟你说过一旦失败,他打算如何为自己脱罪啊?”

      言阙摇了摇头:“我与靖王素无往来,也不相信他会做出什么不法之事。夏兄啊,在我身上你还是别指望了吧。”

      夏江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啊,在这山中道观什么样的嘈杂也传不到这来,可惜啊,可乐这么精彩的场面。”

      “比这精彩的场面,夏兄当年已经看得不少了吧!”

      “言候啊,看在老朋友的份上,我劝你一句,当年你已经选错过一次立场,难道还想再错一次。”

      言阙却不以为意道:“对错只在自己心中,你认为我错,我何尝不认为你错呢?夏江,你可以不相信情义,但最好不要蔑视情义,你始终被它所败。”

      “言兄啊,你这些年只有年纪在长这么天真的话还能说得出口?你们原本握有胜局,却又自己放弃了它。当年是这样如今亦是如此。”

      言阙似乎完成了自己使命一般,站起身来拍拍了身上的尘土。

      夏江看出了言阙的意图,明知故问道:“言候这是要做什么?”

      “我可以走了。再和你多待一刻我都受不了了。”

      望着言阙潇洒推门出去的场景,夏春有些疑惑不解道:“师父,言候居然真的走了。不像是故弄玄虚。”

      夏江有些不确定性地问道:“春儿,你有没有觉得,他刚刚最后那句话有些古怪。”

      “最后那句?”

      夏江:“最后他说他可以走了,不是‘准备走了’,也不是‘想要走了’,而是‘可以走了’,难道在这之前他一直不可以走?为何他不可以走呢?”

      夏春福至心灵:“言候今日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将师父从城里引开呀。”

      夏江立马说道:“坏了,赶紧备马回城!”

      当夏春来到他栓马的位置时却发现马不知道何时不见了。

      夏江心里暗暗骂了一声:“先下山,路上看看能不能抢到马。”

      夏春自然应是。

      言阙和豫津这才从暗处出来。

      言阙夸奖道:“还是你机灵,山路上人烟稀少又赶上年节,夏江怕是要跑到城门附近才抢得到一匹马。”

      豫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爹,孩儿这就直接下山了,和苏先生约好了下午要带纪王爷去登甲巷。”

      言阙点了点头。

      等夏江火急火燎地回到悬镜司的时候,并不是想象中的那般血肉厮杀而是一派安静。

      夏江不由询问道:“怎么如此安静,人呢?”

      “回禀首尊大人,情况与咱们预想的完全不同。那些逆犯同党冲进前院之后,只是攻到了地牢大门口。并没有试图要冲进去,返身就开始向外突围。我们看既然火雷炸不到他们也就没点。本想抓几个活口也好,谁想到他们又是撒药粉又是放毒烟,把整条通道弄得什么什么看不见之后,这些人就冲了出去。”

      “冲出去你们就不追了吗?”

      “我们确实紧追不放的,可是一出府门,巡防营的人竟然涌了出来,嚷着说要抓什么盗匪。场面大乱,然后就这样了。”

      夏江暗自思忖,怎么会雷声大雨点小呢,这么糊里糊涂就结束了。靖王行事不会是虎头蛇尾。难道,难道言阙引我出城,不是为了更好的下手,而是怕我在现场,识破他们故布的迷障。迷障,难道,靖王的真正目的不是进攻我们悬镜司……

      “大人,他们冲进来的阵仗真的很大呀。”

      夏江答道:“阵仗越大越能吸引我们的注意力,而最终的目的自然是为了掩盖他们真正的行动。”

      夏春咂摸出一点不同寻常来:“师父不妙啊,难道靖王已经找到了我们关押卫峥的真正地点。”

      夏江闻言也顾不上歇息了,立马骑着马飞奔而走。

      不过一刻,一直候在苏宅门口的黎刚兴冲冲地小跑到宗主书房:“宗主,殿下,卫峥救出来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营救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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