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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中秋节 芷萝宫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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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萝宫中，皇上虚弱的躺在床榻上，褪去冕旒的散发依稀可见的的银丝渐渐爬上他的双鬓。他温柔的牵起坐在床边身着一身浅色罗裙的女子问道：“太医方才怎么说？”
温暖的掌心被另一双大手握住，看着此刻脸色苍白的九五至尊静妃生出了一种不知所谓的陌生情愫来。人人皆言她性子温和凡事不争不抢，只是旁人不知当她知道要以医女的身份进宫时，她这辈子想要努力寻求的东西也跟着埋葬在了这幽幽深宫之中。她少女时春心萌动的大将军有个伉俪情深的妻子，救命之恩不能以身相许便想着在那人身边做个医女常伴左右也好，只等哪天对这份感情看淡了，悬壶济世游走江湖。
可是还没等她把这份感情放下，她便以医女的身份被皇上应召进宫，她的大将军那时跟她说如果你不愿我会帮你跟皇上说。她是不愿的，可是她不忍心看着他因为他妹妹的身体整日愁眉苦脸，她当时很潇洒的说道能当皇上的妃子是多少女子不可能实现的梦啊，我怎么会不愿意呢！
一如宫门深似海，宫外的一切像是一场未来及圆的梦，她竭尽所能的把宸妃的身子调理好，可最终还是没有守护好她珍爱的这些人。
十三年过去了，当年那些人的音容依旧深刻心底，她静静坐在身旁看着这个初显老态的人心里蓦然生出一丝悲悯，她缓缓把自己的手心从他的大手中抽出来转而把他的手放在被子中盖好：“没什么大事，太医说陛下是一时急火攻心，肝气不平，静养数日再加以调理便可痊愈了。”
皇上静静躺了继续开口道：“朕真的是老了，都说人老了心肠就会变软。太子这件事若是发生在朕壮年之时，处置起来绝不会是这个局面。可见这句话确实正确。”
“想想太皇太后的高寿，就知道陛下还不老。臣妾不知道太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但是今天陛下没有动雷霆之怒，乃是为父之慈。”
皇上摆了摆手：“朕可没有皇祖母那么好的福气。为父之慈？朕这几日昏昏沉沉的总想起许多以前的事情。静妃，你可曾梦见过宸妃？”
静妃没有想到一向对这件事讳莫如深的皇上竟然主动挑起了话题，心里只能默默想到果然人总是不能把一件事情埋在心里，尤其是一件亏心事。
“嗯，她就站在那颗梅花树下，仍旧是当年模样，没有说话一直冲着我笑。”
“朕也梦到她了，跟你的梦不一样，没有梅花也没有微笑。她就挂在哪儿，飘飘荡荡的，她的脸……当年一夜之间祁王和林府上下满门抄斩，赤焰逆反被全部绞杀在梅林，朕哪里有半点为父之慈兄弟之义？果然还是心软了，没了当年的杀伐果决也没了当年的硬心肠。现在回头想想一个是朕的亲身骨肉一个是陪朕打江山的兄弟，朕难道下杀令的时候就忍心吗？可是他们在和外敌私通，妄想造反的时候又何尝考虑过朕的处境呢？”
静妃静静地听完皇上的这番话只得安慰道：“陛下思念故人，可也要保重龙体啊。宸妃姐姐已升仙界，想必也不愿淹留在这俗世之中。陛下梦见她，只是自己放不下罢了。”
“若是她不肯走呢!”
“为什么不肯走，在这个世上，宸妃姐姐无牌无陵无牵无挂，连一根香烛一张纸钱都没有，她还留下做什么！”
皇上似是被戳到了痛楚，无论怎么说那也是他曾经深爱过的人，他犹豫了一下口气几乎是恳求地说道：“你能帮朕办件事吗？”
“臣妾惶恐，陛下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帮我给宸妃立个牌位。”
这几日皇上身体抱恙一直在芷萝宫养病，宫内巡防有蒙大统领宫外巡防有靖王，朝中的大小事宜暂由誉王代管，请见的外臣也被皇后一一打发了，一时倒没有重大的事情出现，这样微妙的平衡一直维持到了中秋节过完。
中秋佳节的当天，皇上以天皇太后丧期尚不足年身体有恙为由，只举行了礼部安排的祭月仪式，其余的一切流程都免去了，并嘱咐各宫上下一律给太皇太后跪经一晚。
中秋佳节参加完祭月仪式各位大臣便没什么事了，靖王则是直接来到了母妃的芷萝宫。静妃早就令人备好了吃食等着景琰的到来。
“来，这是我用桂汁浸了金钩做的金桂小月，你尝尝。”
景琰尝了一口称赞说道：“嗯，很好吃。”
静妃看到景琰吃的开心脸上也露出了笑容，想着景琰也就只能呆一会继而叹气道：“前年中秋，你驻守在青州。去年中秋，你又去剿水匪。今年你好容易在京中了，这家宴又不办了。你我母子二人竟然不能团团圆圆的在一起赏个月。”
“那个家宴有什么要紧的，反正我的位份又不高，又不能侍奉在母亲身边，虽然不能一起赏月，但是现在我能到母亲的宫里来吃着母亲亲手做的月饼，儿臣已是心满意足了。”
“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你喜欢吃榛子，这是我新给你做的榛子酥，你尝尝。”
刚吃完一个月饼的景琰接过母亲手里的榛子酥调笑道：“每次我来母亲总是弄得我好像我在外面没饭吃似的。”
“做母亲的就是担心儿子吃的少，再说我都有好几天没看见你了。”
“其实前几日我便来过，得知父皇在里面养病我便没有进来，幸好今日他不在。”
“听说今日夏江进宫来了，不知他们又在秘谈些什么。”
提到夏江景琰的颜色微变，静妃赶紧转了个话头：“不提他了，再吃些吧。”
“对了上次的那本翔地记母亲看完了吗？”
“你是想要回去吗？”
“我有个朋友也想看。”
“哦~”
景琰看着母亲眼中的不舍之意：“母亲很喜欢这本书吗？”
“是啊，这本游记总是能让我想起进宫以前的那些日子，这上面的批注就是你常说的那位苏先生写的吗？”
景琰点了点头。
“读这批注文辞，应该是为霁月清风疏阔男儿，我儿看上的人果然不错。”
景琰不晓得母亲怎么看了一本长苏的游记批注，就从本来心思深沉精于谋算的印象直接上升到准儿媳了，不论如何也算是得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
“长苏确实不是凡俗中人，天生聪慧过人胸有丘壑，却生来一身病骨，什么事情总是长算远略可是在情爱反面意外迟钝的厉害。”
静妃看到景琰在说起长苏时不住上扬的嘴角也笑了笑，时至今日她也不在强求什么了。只要景琰和小殊好好的，即便是有违伦常有怎样？
“你胸怀大志，要为兄长和林氏伸冤雪耻，要匡扶天下，整顿朝纲，我以你为傲。只可惜我力弱，对你并无太多助益，我当然希望身边能有位诚信得力之人可以辅你功成，这位苏先生我看就很好！”
“那是，不看看是谁看上的人。”
静妃笑了笑：“出息。人家对你有意吗？”
景琰支吾了一下：“那肯定是有的。他一开始就舍弃了太子和誉王那边的捷径一心助我，难道不是看上我了吗？”
静妃沉思了一会这才说道：“景琰啊，你喜欢他自然有追求他的权利，可是如果人家不愿也别勉强。可是无论结果如何，切莫忘了他从一开始便扶助于你的情分。”
景琰点了点头答道：“我知道了。”
“我备了两盒点心，马上你走的时候带回去，一盒给你一盒给苏先生，算我中秋节给他的一份薄礼吧。”
“让母亲费心了，长苏一定会很喜欢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