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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东宫风波 一醉解千愁 ...

  •   景琰听从了长苏的建议,这几日已经跟陛下上书有关新马政的相关改革措施,新马政是专门针对兵部军需供应方面的改革,详细阐述了相关粮草供应和战马联动的注意事项和实施措施。

      诚如长苏所言,新马政一经提出便得到了不少大臣的推崇,除了兵部在太子的授意下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陈词,推行的异常顺利。誉王虽然对于军需之事尚且一知半解却在朝堂中表现出了虚心求解耐心探讨其中细节的热心来。

      新政的推行给朝堂上带来了一种别样的风采,朝堂之上不再是人人只求明哲保身,也开始积极投入到新政之上。随着新马政推行的成功,也有不少人针对现行的局面,对吏部,户部提出了相应的改革方案,虽然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被一一驳回,但是大梁的朝堂终于是表现出了一种鲜活的生机来。

      轰轰烈烈的改革仍旧进行着,景琰和誉王在朝政上的政点随着近日时不时的争吵却意外摩擦出了一种默契,仿佛穿越了时光回到了儿时交好的岁月。

      誉王和新晋亲王此刻一副兄友弟恭的画面落到太子的眼中却是无比刺眼。当身边所有的倚靠不在时,太子景宣才发现,成为太子十几载,他学会的竟都是些伺机敛财,拉拢人心的手段,曾经的规劝犹言在耳,现在改变还得及吗?朝堂上这几日他眼睁睁的看着誉王和景琰于改革之事侃侃而谈,他只能在父皇给他们赞许时言不由衷地附和几句。

      下了朝,回了东宫,景宣悲哀的发现除了姿色艳丽的美人,东宫之中竟无可以商讨国政之人。这时他才突然想起,那些曾经因为太子之名慕名而来的谋士皆因撞见他与女子调情一个个的走掉了。那时的他怎么想的呢?

      那时的他意气风发,六部之中三位大臣对他俯首帖耳,母后越贵妃更是颇得圣心,一品军侯谢玉一心只想扶持正统,他稳稳地坐在太子之位有恃无恐,每天最快乐的事情就是寻得一个窈窕美人共赴云雨。

      大梁人最识礼明法,太皇太后丧期内,他谨守礼法,半年内不曾沾染半点脂粉气,可是他做的这一切父皇看不到,大臣也看不到,那他还有遵守的必要吗?人生得意须尽欢不是吗?

      近日来朝堂一派欣欣向荣,加之寿诞刚过不久,梁王近日里眉眼里尽是笑意。这日在御书房阅过奏折,瞧着泻进来的阳光。梁王伸了个懒腰说道:“今日这个天气倒是舒爽,让人不由的想去走动走动!”

      高湛伸手搀扶皇上起身接话道:“陛下,这芙蕖随谢,可郁桂园中的金桂已经盛开了,您不过去看看?”

      “要说桂花,还是东宫那里开的最好,这几日我见太子神情憔悴,身形也有点萎靡。太子啊,说到底是大梁的储君,虽然犯了些错,生性平庸了些,但朕也冷落了他段日子,也该是时候安抚安抚他。”

      高湛听闻此言已经明白了皇上的意思:“陛下是否先派人通知一下太子,我这边先让人准备一下。”

      “先不必通知太子,我就去看看花,免得他多想。人呢也不必太多,让蒙挚跟着就成。”

      皇上虽然口头上这样说,可当真走到东宫时,开的正艳的金桂花却没得这位九五之尊青眼相待,只是皇上的不请自来倒是惶恐了守候在东宫外院的太监。

      皇上看到颤抖着身子跪成一排的太监,心生疑惑开口问道:“太子在干什么呢?”

      一个东宫领事的太监低着头避重就轻地回答道:“回禀陛下,太子殿下在里面。”

      “废话!他不在里面能在哪啊?朕问的是他在里面做什么?”

      “回…陛下,奴才,不知。”

      “不知就不知,你这么害怕是作甚。”

      高湛看此情形心里已经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陛下,是否传太子殿下亲自出来接驾。”

      皇上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高湛随后喝到:“还不赶紧起来,快点啊!”

      跪在第一位的太监听到这话赶紧起身,急忙小跑起来,只是心上余悸未平一时慌不择路脚下被一个小石子绊了个趔趄,正巧在此时他听到皇上说道:“站住,过来。”

      听到此话他只能硬着头皮重新跪在皇上面前。

      “你刚才说不清楚太子在里面做什么?”

      他清楚,太子要的美酒佳肴还是他带人摆上的,可是这话他能说吗?

      “回陛下,奴才确实不清楚。”

      “都给朕跪在这,不得擅动,不得通报。蒙挚,高湛,随朕来。”

      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蒙挚此刻也跟着高湛应了声是。

      他和一众太监宫女跪在通往东宫内院的青石板上,他目送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皇上离去,知道他们的主子完了,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等待他们的命运又会是什么呢?

      皇上心里其实是有揣测的,他的意外到访不至于让这群奴才战战兢兢唯唯诺诺成这副模样,当听到从内院传来欢快的丝竹之乐时他便彻底明白了这群人真正害怕的是什么。

      再往前走几步,甚至能清楚听到太子和一群优伶调笑嬉闹的声音。

      “殿下,再喝一杯吧~”

      “殿下,你别扯我衣服啊~”

      “殿下,慢点喝……”

      “太皇太后丧期不过半年,朕的寿宴都不敢有一丝演乐之声,他倒真是孝顺,白日宣淫。怪不得刚刚那个太监吓得魂不附体的,原来这里面竟是这般胡闹!”

      高湛看到皇上神色不好急忙宽慰到:“皇上注意龙体啊,,纵然是太子做错了什么,诏命太子三师训斥也就是了,切莫动气!”

      “不动气,你听听怎能让朕不动气!”

      皇上这边的气还未消,便从内屋里传来了太子的声音。

      “父皇还当我是太子吗?啊!我看他现在心里想得念得都是誉王和靖王,我算什么啊?”

      皇上听到这句责问,攥紧手心,这话虽然是问他,可是却自有其他人帮他回答。

      “殿下怎么这么说呢?”

      “是啊,是啊,你是当朝的太子,未来的皇上,陛下心中当然只有您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父皇无情,他总是说我不修德政。”

      吼完这句话,里面便传出了追逐嬉闹之声,不难猜出太子殿下是在里面和两位优伶玩起了你抓我躲的游戏。

      “这个逆子,本来就德名浅薄,若是朕现在进去这个丧期演乐,大不孝的罪名,他能受的住吗?逆子啊,逆子,你真是会给朕出难题。”

      说完可能是一时急火攻心,嗓子眼一阵腥甜,竟是咳出了血痰。

      这可吓坏了一旁的高湛和蒙挚两人。

      高湛赶紧上前一边拍着皇上的后背顺气一边说道:“陛下,切莫动气,切莫动气啊!”

      “继续跳啊,继续啊,继续啊……”

      “我告诉你们啊,什么叫德政啊,什么叫德政?要不是父皇捧了个誉王跟我作对,我堂堂太子能干哪些事情吗?能吗!说我没有德行,他自己的德行就好吗!”太子说完随手把喝完的酒杯往门口方向扔去。

      砰!

      这一砸似乎砸在了梁王的心上,心里的那团火像是积攒到了尽头,他随手抽出蒙挚身侧的铁剑,他和太子此刻的距离很近,只要轻轻推开门,他便能看见他。可是他又感觉他离这个儿子很远,是一个最熟悉的陌生人。他此刻觉得脑袋有点重,外界的一切声音像是隔了一层膜瓮瓮地传到他的耳畔,高湛说陛下三思啊,一向不识趣的蒙挚竟然跟着说道三思啊,陛下。

      他最终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颓然的放下手里的剑,转身下了阶梯。

      他不知怎么地,脚下一个踩空,直直地从台阶上滚了下去,等到高湛来搀扶他起身的时候,他才弱弱的问了句:“东宫,东宫如此怨愤,难道朕真的做错什么了吗?”

      高湛久久没有回答,这是皇家父子俩的事,他一个外人哪有什么插足之地呢?

      缓了一会皇上开口道:“老了,朕真的老了。”

      高湛这才开口道:“陛下龙体正盛,有的是时间教训太子。”

      “今日之事,严令不得外传!暂时先隐下来。从今日起,封禁东宫,一应人等不得随意出入!”

      蒙挚小声询问道:“包括太子吗?”

      “包括太子!”

      “请陛下恕罪,幽禁太子事关重大,仅奉口谕臣难以执行,请陛下赐圣旨诏书!”

      人或许都有一种本能,在生死大事面前,本来喝的好好的太子心里莫名一悸,他挥了挥手拒绝一位美艳女子的劝酒,轻手轻脚的来到门前,打开了一丝缝往外望去。

      这一望把他这半日灌下去的醉意消弭的一干二净,看着跪在父皇身边讨要诏书的蒙挚,他嘴边露出了一抹苦笑:“终于还是等到这天了。”

      他最后瞥了眼搀扶着高湛佝偻着身子愈行愈远的明黄身影,把大门一关,靡靡之音洋洋盈耳,他径直走到贵妃椅上一趟,随手捞进怀里一个美人,接过另一个美人斟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今日可都要玩的尽兴,一醉解千愁!”

      翌日,禁军封闭了东宫一事便传遍了朝野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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