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湖边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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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天色极其晴朗的清晨，头顶碧蓝的天空显得十分清明澄澈，雨后的洞庭湖面上尚且带有一些雾气，文若雪走出小屋，像往常一样来到湖边散步――他已经住在湖边有半个月了，但仍然喜欢去看那“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的景象。
可今天确实与往日不同，那湖边的浅滩上，竟隐隐约约躺着一道黑色的身影，文若雪好奇地走上前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惊讶极了：沙滩上竟然躺着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很朴素的黑衣，腰束银带，乌黑的墨发简单束起却已被水浸湿，微微贴在脸侧，他清雅俊逸的面容略带些疲惫和病容，已有些苍白了，但仍遮掩不住他与生俱来的侠气和王者之风。可美中不足的是，他那一袭黑色衣袍的全身上下―衣袖、后背、双腿处已有多处破损，通过破口隐约可见道道半寸来深的鲜红伤口，而在他身旁不远处，还丢着一个剑鞘和一柄看似极其名贵，带银边的玄铁长剑。
这一刻，文若雪的心中蓦然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南侠展昭，是啊，这少年多么像当年追捕钦犯白菊花晏飞时落难的南侠!他心中顿时涌起一种无端的痛和心酸，连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也许，这只是一种因缘吧？”他自言自语道。但前世医者的习惯很快使他冷静下来，他俯下身，三指熟练地搭上少年的手腕，“脉象虚浮平滑……”他沉吟着，“大概是受伤之后掉进水里淹的，又不知为什么过于疲倦了吧。”他摇了摇头不再分析，前世的如绘大学时一心只攻西医骨科，中医部分便没有认真听讲，这一世过来也没有时间研习，自然更是乱七八糟……“不管了!”他长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捡起剑来插入鞘内，然后小心地将少年扶起抱在怀里，向自己的小农舍走去。
时间慢慢流淌，文若雪默坐在床边，静静地望着床上那个依然昏迷不醒的少年。都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可他还是没有好转的迹象。他全身上下的较大伤口，自己已经为他仔细消过毒、涂药、认真包扎过了啊，他体内多余的水，也已经帮他控掉了，只是为什么……文若雪正奇怪着的时候，忽然发现床上的少年已经睁开了他漂亮的双眸，正要起身，他连忙道：“公子不用起来了，好好休息吧，你受伤了。。”那少年只好重新躺下，轻声道：“谢谢公子相救，在下云墨，字子容，永感公子大德。”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澈明朗，如那昆仑山上的雪水缓缓渗入人心中。文若雪赶紧说：“云公子不必多礼，在下文若雪，字子兰，是金吾长史文澜的第三子。”据说，在这个年代里，世家朝臣之子互通父亲的姓名、官职也是一种礼仪呢。少年又道：“文公子也许知道，陕西桃园的云太史云鼎便是我天伦。”
听了这话，文若雪心中一动，但随即又说：“哦，久仰令尊大名。”实际上他心中却感到很奇怪：要知道，自从天泽年间，也就是天泽五年信阳侯陈君佩舍身救主而亡那时起，他所代表的陈氏一族便获得了至高无上的荣耀：世居陕西桃园，是继温氏之后陕甘两地的第二大世家，信阳侯一脉的子孙更是继承了当年陈君佩之父太史陈青云的官职，一年俸禄三千斛稻米，官居从二品……也就是说太史从来都姓陈，绝没有姓云的道理。（事详《洞庭湖畔》）
但文若雪终究是有些城府的，并不把那少年的话点破，反而转移了话题。“云公子，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好像南侠展昭。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哦，哪里像？”云墨漂亮的双眸微微闪亮了一下，他半支起身体靠在墙上问。“我觉得，你的容貌，你的性格，你的品德、声音、为人言语，甚至连你的那柄宝剑，都像南侠的巨阙和湛卢……” “不，我不比展爷，”云墨叹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声音中竟带了些伤感与无奈，”展爷是南侠客，绝世的武功……况且展爷失足落入飘沿湖那次有翻江鼠蒋平蒋四爷与他一道，而我呢，只是一个人，无依无靠……”
听到这里，文若雪心中顿时涌起一种异样的心酸：这世间竟有像云墨那样优秀的少年―容貌俊美清雅，言语彬彬有礼，又是那样的博学多识，浑身上下的谦谦君子之风无从遮掩。可是在他对自己隐藏的身世背后，究竟又有怎样的故事呢？
想着想着，文若雪不由得出了神，云墨那漆黑幽深如潭水般的双眸如漩涡般吸引着他，他的心中不由得泛起阵阵涟漪：“倘若这一世，他仍然是‘她’，如绘，那佻达明艳如朝阳般的少女，能和云墨有这般因缘，那将是……”文若雪白皙的脸颊上不由得泛起淡淡的红晕，他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连忙颔首轻咳一声，颇有些尴尬的说：“呃……云公子好好休息吧，子兰……先出去了。”说完他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快步走出屋外。
这一切，自然是被床上的淳于云墨悉数收入眼底，他缓缓闭上眼睛，那白衣少年温和友善的目光与清纯明澈的笑颜依然浮现在他眼前。这样单纯美好的少年，他在皇城之内多久没有遇见了？他的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笑容：“子兰，回去之后，孤，许你一世荣华……”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湖边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