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落叶知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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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氏明景侯府纵然很大，办事效率却是极高，分部报名表交上去第二天，他们便被通知去各部报到，连各人的制服都已是做好了送到院中。早上文若雪拿到衣服后看着袖口升级的银边着实开心得紧，匆匆忙忙吃完早饭赶去剑部报到。他原本以为到了剑部便能和云墨一块了，可打听完才知道：云墨云子容同学悟性极高，学得极快，如今已是三带丛中的佼佼者，不日便要升五带剑部大弟子，现下已经调去别处专门训练了。
“哎”。文若雪不由得长叹了一声，掩下心中的失落坐到树下歇息。所以说，到了剑部，他又是，或者说更是，一个人了，没有云墨没有雨凝，一切都变得不太有趣。
之后依然是分班教剑法，温府的家传剑法最基本的只有八套：是温云染掌门在研习多年后全新推出的，按季节景象命的名，分别是：回春飞燕，荷塘映月，落叶知秋，白雪漫天，每套21式再加上另外两套江湖通用奉为珍品的剑法 ――七七四十九式追风剑法，九九八十一式流云剑法――是百年前天山派所创，如今府上也有教习，不过就是五带大弟子以上的专属了，一般人不去学。不过染掌门依然表示，只要学会了这一百六十八式四季剑法，全中原武林江湖之上，打败八成人没问题!
“至余剩下的两成么，就告诉他们你是温府弟子，上面有本座罩着，无所畏惧，先在气势上压制他们!”
温云染这话中明显水分不小，但也很鼓舞人心，这也是为什么剑部弟子最多的原因之一了。
闲话休提，且说这剑部里分班教剑法，终究又比外面不同，考弟子记性悟性考得是极狠极狠。“荷塘”剑法21式，每式五到七个动作，教师居然只演习三遍，一上午大半的时间都留给弟子们自己练习琢磨，中午饭前检查，不过的不许吃。
这一下可苦了文若雪，其实本来他记性很好，四书五经读个两三遍就能倒背如流，可偏偏在学剑法上不好使，看了那三遍只是粗粗记下的动作，细节处根本没有看清。更糟糕的是，偏偏他周围的人都是“武学天才”，根本瞧不上与他组队练习，结果呢……文若雪只好一遍遍看周围人默记动作，再自己摸索演习，真是心酸又辛苦。
然而，他这样也不行，理所当然地，中午的检测他没有过，便只能一直在校场上练过整个午休接上下午的课（然而这还算好的，没有罚跪罚跑什么的），再练一下午直到酉时才放。
一下课，他体内强撑的力量便一年级下崩塌了，勉强赶到食堂吃两口饭再回到房间，他便累得一下瘫在床上，有时连外衣都来不及换便昏睡过去。
然而剑法没练好，第二天还要重复……
这样的日子，文若雪硬是过了整整两周。
说实话，这样劳心劳力没有休息，还心情不好的日子过上一阵，就是铁打的男儿也要被打垮，又何况是文若雪这样一个出身书香门第，幼年一帆风顺的少年呢？
终于，到剑部两周后的那个晚上，文若雪终于撑不住了。
下课后一回房间他便头疼得厉害，胡乱洗漱之后趴在床上就睡得人事不知，凌晨时分浑身上下便烫得吓人，喉内也是干燥如同火烧，他勉强撑着想起来倒杯水喝，可身体根本没有力气；到了早上该出门的时间，他早已烧得浑身酸软，眼前金星乱冒，哪里谈得上起床出门？ “我……我今天不去了，雨凝你帮我请个假好吗？” 文若雪艰难地翻个身，将脸贴上冰凉的床栏试图汲取凉意，沙哑着嗓子喃喃道。可说完过了好久没有人应答，他这才猛然意识到，雨凝已经去医部了，没人给他请假。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他发烧烧到快要晕厥之前，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轻轻覆上他的额头。
触手之处一片滚烫，那人顿时吓了一跳，匆匆忙忙取了布巾用凉水浸过后覆上他的额头。久违的清凉顿时化解了高烧带来的极度不适，他舒服地轻哼了几声，翻过身来拉紧被子裹住自己，沙哑的声音在昏睡中喃喃哼出一句话，“姐姐，若雪好难受……”
听了这话，原本转身为他倒水的那人手上动作忽的一顿，过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紧接着匆匆忙忙跑出门去，不一会儿便将一碗熬好的退烧药端了回来。
“若雪，没事的，过一会儿就好了，别怕姐姐在这儿呢。”
睡梦中，文若雪忽然听见他耳边轻声的安慰，一双柔软的手把他轻轻抱起，斜倚在床头，“若雪还要吧，喝完睡一觉出出汗就好了。” “嗯。” 他迷迷糊糊地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又转手自然而然的把碗递回去，自己钻回被子里躺好。有那么一瞬，他真的以为自己还在故乡河南安阳府涟水的小小别院中，照顾养育他十六年的青梧姐姐身边。
雪白的枕巾上，这她心心念念的少年早已沉入梦乡，如玉般的脸庞微微泛着潮红，柔软的墨发散乱地披在肩头颈间，月白色的里衣领口微敞，隐现那透明精致的秀美锁骨……病中的他，竟然也是这般绝色的姿容。
那人在床前驻足片刻，终于悄无声息地掩好门离开，仿佛从不曾来过……
喝完药后，文若雪的烧倒是退了大半，舒舒服服睡了将近五个时辰，一下把这几天缺的觉都补了回来，直到被一阵轻轻的敲门声惊醒。
“哪位？” 他迷迷糊糊的拥被而起，随口问，“文公子在么？” 门外那声音倒是颇客气，“在下温云，有件事要告诉公子。” “呃，你稍等。” 文若雪赶忙翻身下床，穿好衣服，过去开门。
那是一个普通的少年，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脸面虽算不上俊秀，倒也是干干净净，穿着麻布短衣，想来是府上的小厮，一见面便向他作揖行礼，“在下听说文公子今日微恙，不知现下好些了吗？剑部那边，陈教头已经知道你告假了，让你这两天好好歇歇罢，就不用去部里训练了。” 那少年口齿清晰，说话也是极有礼数，“还有啊，染掌门五日后要去向榆林府南边的沙家店收帐，填表时看文公子写的一笔好字，这次便请你与她同去，今日知会你一下。” 少年说完，便拱拱手欲转身离开，顺手将一个食盒放在桌上，“天晚了，文公子先用饭吧。” “那个……公子如何称呼？” 文若雪越听越疑，急忙拉住他问，“ ‘公子’ 算不上，文公子叫在下小云便好，” 少年勾唇一笑，“我是染掌门的长随，五日后一早文公子到部里找掌门便好。”
送走温云，文若雪关上门，满心疑窦的在桌边坐下：理部那么多文武双全的弟子，为什么收账单叫了自己？而且竟派了贴身的长随来？那少年临走前为什么又笑得那么意味深长，莫非……
他半晌也想不出个所以，打开食盒，与粥中的虾皮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落叶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