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下的风景》点墨成污

53、第53局

　　而他们，会误以为那是星星一样的光与美，邀请他们所珍视的人，去共享：“夜色正好，敢问美女是否赏脸，陪在下看场电影？”
　　以诺扭头看向窗外，竟不知不觉聊到了这么晚，听了冷秋的话，摸摸下巴，猥琐地笑道：“你这么一说，我发现好像还没跟默一起看过电影，不如今晚就试试？”
　　冷秋闻言，明显受到了打击：“小妹妹你真过分，我好心邀请你看电影，你竟然想着别人！”
　　以诺赶苍蝇似的挥他：“去去去！姐姐我今天有约，你要无聊，找别人去！我走了！”
　　冷秋见她这就起身走了，赶紧站起来追了两步，笑着挥手说：“那明天见！”
　　“OKOK！”以诺一心想着皇甫，没有看见冷秋如水的眼眸中，那恋恋不舍的眼神。
　　立在橱窗里，他看着以诺向灯火辉煌里，那个强大而帅气的少年跑去，那脸上洋溢的笑容是那么耀眼，让她整个人都发着光。
　　自己明明知道，这个女生不属于自己，但冷秋还是，无法控制的追随她的身影。
　　他不该贪恋太多，他哪里配得上那样好的女孩？只要她还愿意和他说话，只要还会对着他笑，他就该知足了！
　　是的，只要她幸福！他的一切，都是为了给她制造幸福，这，就是他的喜欢！
　　可他不知道，他的喜欢，最终，成了她的负担。
　　皇甫很少在人多的地方走动，但是以诺指着街边出双入对的情侣说，他们要像这些人一样，那才叫约会！
　　于是，天神皇甫默和怪兽方以诺，成了游街宠物，被人肆意围观。
　　皇甫瞪走了不知第几波围观人群，有点眼角抽筋的预兆，轻蔑地望了以诺一眼：“这就叫约会？”
　　虽然身边有她在的感觉很好，但是就是因为她，他们才备受众人眼光的爱抚！不是他故意的，而是他们议论纷纷的声音太明显了！
　　“天哪，那个男的这么帅，怎么女朋友长这样啊？”
　　“那人不会有什么怪癖吧，一表人才的真可惜！”
　　“那女的是不是很有钱，要不然长这么丑，怎么能包养这样极品的小白脸？”
　　皇甫面色如常，却伸手将以诺搂在怀里，眼神不轻不重的扫了他们一眼，明明没什么情绪，却愣是压得众人喘不开气，纷纷避开。
　　以诺见他这么维护她，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这么多年，老被人说是丑八怪，她都自己动手把人给打跑，这次有皇甫在，她省心了不少！
　　以诺拍拍他的胸膛，抬头看着他笑道：“什么叫约会？那就是我的心在你身边，正巧你的人也在我心里。”以诺浑然不觉这情话说得多顺溜，傲慢地甩了路人一下巴，牵起皇甫的手说：“所以管他们去死，现在和你十指相扣心连心，比什么都重要！”
　　皇甫望着被扣在一起的大手小手，心情不由得转好。
　　是啊，约会的目的，是为了两人过二人世界，路人，终究只是路人。
　　这次，是他计较了。
　　收紧五指，他牢牢抓住以诺，眼神柔和：“接下来，你想干什么？”
　　其实只要彼此在一起，干什么都行，但是以诺想看看，电视上的爱情故事，那老套的电影场景，真正体会时是什么感觉，于是色眯眯地凑近他，笑说：“看电影！说不定，你会趁黑偷袭我。”
　　皇甫无奈地弹了她额头一指：“你把无耻的欲望说出来，我偷袭的时候不就没激情了？”
　　以诺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这样确实不好玩了，但是……”她微挑眉，笑问：“但是，你还是会偷袭我的，是吧？”
　　“如果这是你的夙愿。”
　　以诺舔舔嘴唇，对他暗送秋波。
　　皇甫无语地摇了摇头，这厮还敢再无耻一点吗？
　　可是，他发现自己，真是对这样的方以诺，走火入魔了。
　　伸手捧过她的脸，鼻尖轻蹭她的鼻尖，皇甫的眼中是再也压不住的笑意，在她唇上吐气说：“希望电影结束，你能知道它演了什么。”
　　原来这就是爱情，让他都快要迷失自己，仿佛要让一切，沉溺在她的世界，也让她走不出自己的世界。
　　他的方以诺，他最爱的方以诺，爱到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才好了。
　　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个青年，很不识趣地搅了这甜蜜气氛，拿了一个绑着紫色丝带的礼物盒，双手递给以诺说：“方小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哦？”以诺挑挑眉，倒也没露出多惊讶的表情，很自然的伸手接了。
　　皇甫见她这副从容的样子，仿佛早已对这种意外的礼物习以为常了。
　　青年见任务完成便转身走了，以诺也没瞒着皇甫，当着他的面，一拉丝带就现场拆了。
　　盖子一打开，皇甫的眉头就不由之主的蹙了起来。
　　倒不是因为这礼物有多名贵和特别，而是因为，他和它曾有过一面之缘。
　　那一晚，被以诺没收了车子徒步走回“圣域”的路上，那个自称是以诺的未婚夫，名叫夜岚的紫发少年，手里握着的，就是这把麒麟纹的双刃青铜匕首！
　　皇甫突觉手脚发凉，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盘袭而上！
　　他快速抬眼去看以诺，却还没来及看到，便见她“嗖”得一声蹿了出去，一把揪住那个青年的前襟，瞪红了眼睛吼道：“他在哪里！快说！”
　　青年被以诺磅礴的气势给震到了，哆哆嗦嗦的抬手，往左侧的巷子里一指，不等他说话，以诺已经一把丢开他，朝那个巷子疾奔而去，那速度快得令人膛目结舌！
　　看着片刻间消失不见的以诺，皇甫微微眯眼。
　　如此急色匆匆，甚至将他抛掷一旁，看着实在不舒服！
　　皇甫脚步微提，快速跟了上去。
　　以诺快如翩鸿，冲进巷子里，疾驰而拉直的空气，拽出的风将墙角的纸片刮得颤动，跟着她翻滚。
　　“夜岚，你给我出来！”以诺急红了眼拼力寻找，却怎么也找不到。
　　她在这复杂的古巷里不断穿梭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仿佛掘地三尺也要把他挖出来，甚至被同一个死胡同堵了好几次都没发现。
　　可是，不管她来往穿梭多少次，直至她筋疲力尽，这里也没有发现他一丝气息。
　　她不甘，她不能接受，于是她开始愤怒的咆哮：“夜岚！我知道你在，快给我滚出来！躲了三年还不够？你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你有本事一辈子不要出现，既然出现，就给我当面说清楚！出来啊！”
　　空寂的深巷里，原本悉悉索索的老鼠蟑螂，都被她震天的怒吼吓得滚回了老窝，只有她不甘心的声音始终在此处回荡。
　　夜岚的名字，从她的嘴里，穿过空气，撞上墙体又折回，一遍又一遍，焦急而带着不易察觉的渴望，不断的流进皇甫的耳中，渗进了心里。
　　可是，他只是默默的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发疯一样四处寻找，带着他从没见过的那种慌乱和颤抖，仿佛是失去了生命里，那块不能失却的部分。
　　直到累了，失望了，而后明白再也找不回，颓然的望着手中的匕首，开始睹物思人，甚至低低抱怨说：“你这个懦夫！”
　　皇甫只觉眼前的景色，突然间扭曲变形，他开始看不清以诺原本的模样。
　　该来的，终究会来。
　　他不在乎她曾经和谁有过什么，不在乎她对那个谁持有什么样的感情，因为他一直相信，以诺说爱他时的眼神，是最诚恳而炽热的，他一直相信，他会是她的最爱，无人能及。
　　可是，此刻看着以诺，皇甫心里没底。
　　你这个懦夫……
　　那是一种沉淀到内心深处，无法纾解的恨，而这份恨，源于爱的回避，并不是因为感情走到了尽头。
　　所以，方以诺和夜岚之间，根本没有结束！
　　皇甫不知道他们曾经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相爱却不得不逃避，但是他能感觉得出，那是一份，能让自己生不如死的旧情难割。
　　他微微闭了双眼，听到以诺缓步走来时，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是疲累虚软和情绪低落的声音。
　　他想，她该是时候解释一下，有关夜岚的事了。
　　他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决定，不管她说出了多么惊天动地的事，他都会和她一起面对并解决。
　　所以，皇甫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以诺时，还是那么冷静而强大。
　　可是，他却意外地看到以诺，紧了紧握着匕首的手指，决绝地望着他的眼睛，直接给他下了判决书。
　　她说：“默，我要走了。”
　　他相信自己表情，在话音落下之时，已经坍塌，他相信，当时的自己，一定面如死灰。
　　“去哪里？”
　　“一切开始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他看到以诺迟疑地摇了摇头说：“不清楚，或许还回得来。”
　　他深吸一口气，带出几分怒意说：“如果你敢走，就别回来了！”
　　以诺望着他，就这么坦坦荡荡，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心平气和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