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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第105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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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手疼得她心肝儿乱颤,她也不肯匀一秒心疼一下自己,一步上前扒了男人的衣服,回身就盖到了冷秋的身上。
她怎么能见他如此狼狈不堪?
她拼尽全力来护他,可冷秋却仿佛无知无觉,蜷缩在地上装死。
以诺那一拳打出去的怒意又仿佛倒流了回来,她就是见不得人家遇点事就消极颓废,尤其还是有点真本事的人,这脾气一上来就忍不住吼道:“你他妈的一身本事就是拿来爬山的吗?为什么不反抗!”
弦月闻言,阴阳怪气地问:“反抗?方以诺,他现在享受都来不及,怎么会反抗?”
她原本想用怪物控制冷秋,用冷秋刺激以诺,结果却被她一发狠给破坏了,情绪不佳,话说得也难听:“况且他的腿不是被你打断了吗?你想他怎么反抗?难道要像个贞烈女一样,哭着喊‘不要’吗?哈哈哈!”
以诺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听弦月说话更是冒火,现在够不着她没法动手,也不能让她好受,字字诛心地说:“言弦月,别以为别人都跟你一样!那是你被单征贤他们轮.奸时候的台词,欲拒还迎,装你孙子的贱矜持!撩汉还是你最在行!”
弦月笑声一哽,阴狠地望着她,那可是她这辈子最耻辱的遭遇,她以为没人会知道!
以诺恶狠狠的瞪着她,同样耻笑不已:“忘了告诉你,他们之所以反扑你,是我下的指示,而执行人就是冷秋!这么多年,你一直不遗余力的害我,可你又真正害到我几次?所以言弦月,这一回,你照样空欢喜一场!”
“那可不一定!”弦月被气得不轻,也不愿再听任何辱词,抬手扣上阀门,狠狠往上一推,只听“咔嚓咔嚓”一阵机械声响,原本尚算明亮的头顶陡然一黑。
以诺抬头,只见头顶的铁板龟裂成六块,有什么东西从缝隙里漏了下来。
弦月砸断了阀门,势在必得的走进身后的电梯里说:“这整栋楼都被动了手脚,你会被重重机关轰得渣也不剩!而唯一停止一切的开关已经被我毁了,方以诺,这次你插翅难飞!”
弦月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后,整个空间只剩下“咔嚓咔嚓”机械的运作声,还有偶然冒出的“咕噜”声。
头顶的液体顺着铁缝漏了一滴下来,只听得一阵“噼里啪啦”细响,一阵刺鼻的气味直攻鼻腔,那一块黑色玄铁立时升起一抹焦黄,迅速被腐蚀。
以诺脸色一僵,稀硫酸!
妈的!以诺忍不住暗骂弦月阴毒,一回身毫不留情地踢了冷秋一脚叫道:“别躺着了!快起来逃命了!”
冷秋将脸埋在双膝里无动于衷,根本没有求生意识。
那一身消退不了的鞭痕,时刻提醒自己这副肮脏不堪的身体,有什么活下去的必要?
不堪回首的少年时光血淋淋地摆在面前时,再精彩纷呈的世界,也没办法吸引他灰暗的内心。
他只想就这样抱着不堪的自己,从此消失:“不要管我了,我已经逃不了了。”
“你说得是什么话!”以诺一把扯起他,怒吼道:“不去逃,你又怎么知道逃不了?给我打起精神来!谁没点难堪事?熬过去照样是条好汉!”
冷秋苦笑着摇头:“逃出去又能怎样?这样的我,这样的我……活着也是种耻辱。”
他绝望地闭上眼,仿佛是不愿意再看到这肮脏的自己:“让我解脱吧,以诺,让我解脱……”
头顶的硫酸在接连不断的滴落,难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头晕脑胀。
以诺努力的想要逃出生天,可这个队友却一点儿不给力,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让她暴怒。
她不是什么柔情款款的女子,没有闲心去安慰他受伤的心灵和身体,她只是一意孤行的要让彼此好好离开这里!
她瞪红了双眼,扬手“啪”得一声,狠狠在他苍白的脸上落下一个红肿的掌印,咆哮道:“你他妈的给我搞清楚!受辱之前寻死是铮铮铁骨不容欺,受辱之后还寻死那就是懦夫!你想死怎么不早死?在我面前摆这副德行,还想让我可怜你不成?”
冷秋颤抖着双唇,被她残忍的责骂击打得差点昏厥。
他本来就觉得,这样的自己展现在她面前是一生的耻辱,哪里还能听她再说起?
以诺不会去温柔对待他,但她也不愿放弃他。
“如果你怨、你恨,大不了回头把仇人剁成了肉沫,然后被判刑枪决,也算祭奠已失的尊严,起码活得有因有果!而现在,你什么都不为自己做,又有什么资格放弃自己?”她一把拽起他,不允许他有半分软弱:“拿出三年前逃出古家的气势来!这一次,我来守着你的后背,你还怕个屁!”
冷秋压住心口的惊颤,他曾为了以诺逃出古家,也愿意为她从这里逃出去,可是他的腿伤没好,他拿什么去逃?
他只会成为她的累赘,在这样的危险之中,他无法成为她坚实的后背。
“以诺……”
“废话不要说!我不乐意听!”以诺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直接打断了他:“你只要知道,有人在外面等着你!”
言华、郑希,还有青青,他们在冷秋的人生中,虽没有感受过那段残虐的时光,可是往后的幸福,少不得他们。
只要活下去,就总有希望!
冷秋只觉眼中一片朦胧,望着她坚定的眼神,仿佛现在是天崩地裂,也不能伤其分毫。
这份超出常人的坚强和果敢,深深穿透他的心脏。
他终是勾起嘴角,荡开了一抹笑意,点头说:“好,我们一起逃出去!”
他这一生的勇气,都献给了这份无果的爱情,望着眼前的她,他甘之如饴。
以诺不由裂齿一笑:“这才像话!”而后不由分说,扯着他的胳膊直接将他背了起来,身体微俯,蓄势待发,言简意赅地说:“准备了!”
冷秋一抹眼角的湿意,狠狠点了点头,抬头望着头顶不断滴落的硫酸,抖开身上的衣服遮在他们头顶。
羞耻什么的,在此刻都是浮云!
要说方大姐这么多年的彪悍名声也不是虚的,起码神经的敏感度是一流的,此时此刻那才是真正的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身影在不断滴落的硫酸下,敏捷的闪退、旋绕、起跳,宛如翩飞的白鹤,避开密集而落的化学品。
而冷秋,则是护住她的上方,腿断了但手不残,他那针灸的本事熟练的像耍暴雨梨花针,五指的灵活度,不比以诺这玩琴的差了,凡是意图钻空子滴下来的硫酸,都被他手臂一甩,毫无遗漏的包进衣服里甩了出去。
两个武学者就身陷险境时,那无需言表的默契,自然而然拧成一股绳,相互协作,共度艰险!
待以诺闪躲到了平台的边缘,单手拉住铁链,看也不看幽深的空洞,纵身就是一跃!
冷秋也是机灵的,手臂在她肩上一撑,立时与她分开,一抖手中的外套穿上,与以诺半空中一旋身体,借着她的手,直接荡到了机械平台的底部。
以诺身体翻转,紧跟而入,四肢攀住了底部,尚未有片刻停歇,蜘蛛侠一样“嗖嗖”爬回了边缘,头也不回地对他说:“你抓稳了,我去去就来!”
身下是黑黝黝不知深浅的底,身上是能瞬间将他们烧得面目全非的危险品,好在他们两人身手超绝,否则给一般人,十条命也不够玩的。
以诺借着机械平台的连接缝隙,“蹭蹭蹭”爬到了一条铁链处。
既然你言弦月这么客气的送硫酸过来,她方以诺又怎么好意思拒绝?
言弦月,你不会不知道,稀硫酸能腐蚀铁器,那么这铁链,就让它们咬断吧!
以诺用硫酸在平台上开渠,导向吊着平台的其中两条铁链,然后翻身回到平台底部,和冷秋等待时机。
上被烧死,下被摔死,既然上不得下不得,那么,他们就要想办法偏得。
笨重的机械平台,那分量可不是一般的,吊着它的铁链受到了侵蚀,渐渐拉不住,“嘣”得一声直接被扯断!
平台倾倒,唯一一根扯着它的铁链颤颤巍巍,被这突来的坠力甩得前后摇摆,宛如秋千。
而原本在平台上,被硫酸浇得半熟的男人,早在昏迷中见了阎王,此时被直接甩下了身下的黑洞。
以诺他们自己都顾不过来,自然没空搭理这个仇人,抓住这个机会,在它摇摆到最高点的时候,借着惯性撒手,立时像两只嬉戏在山林间的猴子,“腾”得飞旋而开,潇洒而帅气的落到弦月坐过的椅子边。
以诺触地而起,正待反击,却见头顶原本裂开的机关突然停了,而弦月用来离开的电梯也“叮”得一声打开,她来不及思考,背上冷秋就冲了进去,直接下降到底。
电梯门开,虽然安全从上面下来,也没有真正出去,而是到了那机械平台的下方,因为以诺看到了男人的尸体。
平台下方是这机关城的轴心,大小不一的齿轮组几乎霸占了他们的视野,男人的尸体掉在那一片齿轮上,因为齿轮缓缓的运转,最后卡在了两个齿轮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