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永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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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询诞辰这天，宇文府上张灯结彩，全府上下不敢怠慢，每个人兢兢业业的，深怕出了事。
锦瑟站在一旁，身旁是从人猎场回来的荆小六，荆小六眼神有些飘忽，不断的摸着手腕上的弹弓。
“淳公主到!”
奸细的声音传来，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去迎接这位公主殿下，大魏的公主自然是放在手心里疼的，这位元淳公主便是最好的证明。
对于贵妃娘娘和元嵩这个王子而言，那就是捧在手心怕化了，含在嘴里怕融了，娇宠至极。
待轿辇停下，粉红的幔纱随着阵阵清风飘拂，元淳探出投来，扫视了一圈，直到看见那个坐在正中央的玄衣男子。
元淳提起衣裙甜甜的喊了一声燕询哥哥，身为人墩子的荆小六不紧不慢的走到轿前趴着。
纵身跃下，元淳直奔着燕询过去，完全不顾自己哥哥哀怨的眼神。
也许是心有不忍，锦瑟蹲下身子扶了一把荆小六，荆小六皱着眉看着她，许是想到锦瑟是红山院宇文怀的人吧。
见荆小六不把手放上来，锦瑟尴尬的收回了手，随后见着荆小六自己从地上站起。
“多谢。”荆小六抿着唇，有些别扭的说出这句话，随后连忙去往别处。
锦瑟笑笑，心道荆小六这人真是可爱。随后走到摆放水果的地方，拉起一个果盘，陆陆续续的到摆放到每个人的桌前。
放完了之后，就见到宇文怀正坐在中央，举起一杯酒，对着众人说着些什么，随着宇文怀的话语落下，给宇文玥敬酒的汁湘脸色越发苍白。
锦瑟淡然的看着，依旧是那副淡定的模样。
周围人的你一言我一语，终究结束在了荆小六的弹弓上，因为那杯酒，已经被打翻在地。
这件事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谁都没有见到，这日的宇文怀喝了许多的酒，珍贵的玉璞酒被宇文怀牛饮，这要是让他人看了，定要说上一句不解风情。
喝醉了的宇文怀有些迷糊，身边没有一个人跟在他的身后，他一人磕磕绊绊的走在路上，手里拿着酒瓶，酒如流水一般划下，从嘴唇到喉结再到锁骨，宇文怀抹了一下唇边的酒，摇摇头，迷迷糊糊的进了一个房间。
“啊!”锦瑟叫了一声，连忙拿衣服裹住自己的身子，眼色慌张的看着宇文怀，看清来人后，锦瑟有些迷茫的喊了一声“公子？”
宇文怀像是没有听到，直直的走向锦瑟，用手圈住锦瑟，头在锦瑟脖子间流转。
“公子，你醉了。”锦瑟稍微用力挣脱，嗅着宇文怀身上淡淡的酒香，许是男女之间的差距，即便是醉酒的宇文怀，锦瑟也无法从他怀中挣脱出来。
“锦瑟，我好想你。”宇文怀在她脖子那瓮声瓮气的说到，摸索着走到床边，与锦瑟倒在床上，他撑着床板，注视着锦瑟。
宇文怀笑着将唇覆上，吻上他梦寐以求的唇瓣，锦瑟的唇很甜，甜的就像他们最爱的红豆糕，甜甜的让人欲罢不能。
轻轻松松的解开衣服的扣子，雪白的酮体便展露在他面前，宇文怀像个朝圣者一样虔诚的吻上锦瑟的脖颈，一路向下。
或许是因为不能碰酒，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太过暧昧，锦瑟有些脑袋发懵，十多年的感情似乎在这一刻迸发。
娇羞的迎合宇文怀，大腿缠绕着宇文怀，就像无骨的人，软绵绵的，脸红的就像天边的云霞。
“锦瑟，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宇文怀在锦瑟的耳边喊道，锦瑟轻微的点点头，吃痛的喊了一声，俩人最终融为一体。灵，肉交合。
早晨阳光射入，锦瑟早早的起了床，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红着脸待在厨房那，想帮忙，却因为浑身酸软的帮了倒忙。
直到……
“把锦瑟带走。”几个侍卫架着锦瑟，面前站着的是那日笑的单纯的婢女。
“你们干什么!”锦瑟连忙挣脱，直至手上出现红痕也没有挣脱开他们。
笑的甜蜜的婢女歪歪头看着锦瑟，“锦瑟姐姐可真不乖，竟然给老太爷下毒，老太爷说了念在你有几分姿色，把你送到极乐阁去，”婢女撅了嘴，直勾勾的盯着锦瑟，“真不知道，该说姐姐幸运呢，还是不幸运呢？”
“锦烟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对老太爷下毒。”锦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与锦烟对质，虽然面上不显，可锦瑟的手却是不断的做着小动作。
锦烟有些嘲笑的看着锦瑟，从怀中拿出一包粉末，锦瑟瞬间睁大眼睛，眼神里面有几分慌张。
“姐姐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从一开始就有目的性接近我的你，你却对我信任至此。”锦烟笑的张扬，鲜红的蔻丹映衬在锦瑟的脸上，有些妖艳。“姐姐的位置坐的太久了，也该下去了呢!”
“老太爷说了，从今以后我就是这的管事，姐姐，下辈子可要记得，别这么单纯了，带下去!”
随着锦烟一声令下，侍卫立马带着锦瑟离开，在走到极乐阁的途中，锦瑟被用秘药迷晕，眼睁睁的看着宇文怀走过，明明仅是一处花丛之隔，却如同千里遥远，可望而不可即。
待锦瑟醒来后，便见到了有些担忧的汁湘，锦瑟摇摇头使自己稍微清醒点。
“你醒了，”汁湘有些害怕的看着前路，周围都是花样年华的少女，每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马上就要去极乐阁了，你怕吗？”
锦瑟垂下眸子，她怎么不怕，怎么能不怕，这样的情景她已经在脑海中预演了成千上万回，刻骨铭心，每天早上醒来，枕头必然会是湿润的，可每当午夜梦回时，想到宇文怀，锦瑟便什么都不怕了，一切的害怕都在那人的微笑下消失。
也许曾经怕过，但现在只有后悔，后悔为什么没多下点药，毒死那个人，这样她走了，她爱的公子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这样她走了，她爱的公子就会彻底的成功，这样他就可以达成他的梦想了。
只要这样，她锦瑟的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锦瑟，你不累吗？这么多年了，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汁湘，以前我害你不能成为那儿的掌事的，我很抱歉，但锦惜那儿，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
汁湘苦笑一声，“你当真以为我怨你吗？我只是想成全你罢了，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和怀公子……”汁湘停顿了一下，“为什么你会来这儿，他怎么没有保护好你!你于他的恩，他都忘了吗？”
“汁湘姐姐，他很好，只不过是我自己的果。”锦瑟笑得有些勉强。
“走了!”
门外传来声音，硬生生的掐断俩人的对话，周围的人宛若惊弓之鸟，哭哭啼啼的走出门外。
走进极乐阁，锦瑟越发的镇定，镇定的令她自己都害怕，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紧紧握着右手的相思豆。
打开大门，里面没有众人想得那么可怕，与她们这些奴婢而言，这里宛若天堂，绫罗绸缎，胭脂水粉，少女们紧绷的弦落下，飞快地挑选自己心仪的衣裳，妄想飞上枝头。
锦瑟握住汁湘的手，两人在这个陌生的环境中给予对方勇气。
再走到里面，是一个温泉，一个人高兴的跳下温泉，随后更多人跳下去，突然温泉中央一人冒出，披头散发，宛如水鬼，他不断虐杀周遭的少女。
锦瑟红了眼圈，连忙拉着汁湘走到边缘，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锦瑟善药，在作为乞丐那时，锦瑟为了钱每天都在杀猪的屠夫那干活，屠夫没有什么本事，却又一个祖传药丸。
这药和假死药差不多，锦瑟贪财将秘方偷了出来，拉到市场上卖，却无人问津，最后被屠夫发现，狠狠的揍了一顿，但是那秘方却被锦瑟记了下来，期盼有一日能够用上。
好说歹说也是一道护身符，没想到今日正好派上用场。
锦瑟做了两颗，她将一颗药丸拿给汁湘，“吃了它!”
随后两人一起吞下，渐渐的眼前一片昏暗，身上开始散发恶臭，脸上起了不少的疹子。
宇文席走近来一闻，立马走到别处，嫌弃的看了看这两人，暗骂着宇文怀越来越不会挑人。
为汁湘收尸的荆家兄妹却没有看见自己姐姐的尸体，只得立了一个衣冠冢。
“姐姐，你没有死对吗？”
荆小六看着这片星河，默默思考，她不想相信，也不愿相信，这样其实也挺好，万一，她最爱的姐姐真没死呢。
“汁湘姐姐，醒醒。”锦瑟看着昏迷不醒的汁湘，有些担心，却是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锦瑟知道，宇文府肯定去不得了，虽然宇文玥是长房，可是这宇文府的势力大部分都是宇文席的，即便是固若金汤的青山院怕也有宇文席的人，若是不小心被宇文席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幸得锦瑟身上还有些首饰，当了的话还有些余钱，现在只要等待时机能与宇文怀联系。
掂了掂钱袋，锦瑟想着她们今后怎么打算。
汁湘醒后，也随锦瑟一般打算未来，许是掌过家，早熟的她很明白管账这事，她觉得这钱若是精打细算些，或许她们能撑上几年。
顶多一年，她就可以重新进宇文府，取得与妹妹们的联系。
俩人在这座城的边缘处盘了一个房子，小心翼翼的过着生活，却没想到，锦瑟有孕了。
“是他的对吗？”汁湘担忧的看着锦瑟，眼神里面有着怒其不争的样子，“为何？”
“我爱他，仅此而已。”锦瑟摸着自己显怀的肚子，笑得温柔，眼神里面有着高兴，整个人变得柔和许多，也许是为母则强，锦瑟开始谋算，她不能让她的孩子见不到父亲，不能让他们分开，何况……
幸福或许都是短暂，未来很美好，可惜锦瑟却等不到那天，锦瑟怀的是双生子，孩子出生时，锦瑟大出血，无力回天。
“锦瑟，看看他们，你舍得吗？”
汁湘抱着两个孩子，孩子是龙凤胎，皱巴巴的，却是与锦瑟血脉相连的孩子，锦瑟气若游丝的伸出手，冰冷的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庞。
“姐姐，这儿，快乱了，别在守着一年了，拉着这个走到公子，公子会明白，今后姐姐一个人，一定要好好的，如果，咳咳，她们不在，公子会保护你。”锦瑟虚弱的说完，从枕头下拿出一条相思豆的手链。
手链的红线有些脱毛，可是那颗红豆却光滑美丽，可见锦瑟珍藏的多好。
“妹妹，孩子叫什么？”
“安乐，男孩子叫宇文乐，女孩子宇文安，姐姐我希望他们能够安乐一生。”
锦瑟眼角滑下一滴泪，眼前越发迷茫，一生如同走马观花般浮现在她的面前，难过的，开心的，以及，那些难忘的。
“我以后会保护你的!”
“锦瑟，待我娘亲来接我了，我就带你走，那时候我做一个男子汉，替你们扛起一片天!”
“锦瑟，为什么爷爷这么讨厌我？我很惹人讨厌吗？”
“你怎么又受伤了!是不是那些人干的，看我收拾他们!”
“锦瑟，我可以掌控与西域的交易了!”
“锦瑟……”
……
锦瑟记得最清楚的，便是那日月下，少年郎从身后变出一条红豆手链，有些害臊的说道“锦瑟，先生说，红豆最能表达一个人的心思了。”
锦瑟笑着看着少年郎为自己带上这条红豆链随后连忙慌不择路的跑向远方。
我怎么不知道，这条红豆手链的意思，那句话，是锦瑟的父亲经常对母亲说的：
玲珑骰子相思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锦瑟知道，锦瑟一直知道，锦瑟爱的人一直是你。
公子，我会在奈何桥上等你，从月升等到日暮，从潮起等到等到潮落，从生等到死。
忠贞不渝，今生无法相守，来世，不，生生世世，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骄傲的告诉你，“我回来了!”
我爱你，直至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锦瑟闭上眼，一片昏暗，她只是睡觉，不过这场梦永远都不会醒来，似是感觉到娘亲的离世，原本安安静静的孩子开始嚎啕大哭，不肯罢休。
京城变得太快，一日一个模样，不变的却是，有个叫宇文怀的人每隔七天都会到城门上站着等一个人，等一个不归人。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永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