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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老师,我再也不敢给您起什么代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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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小桐听到响声,从门外过来推开因为无锁只能半掩着的房门。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只是少了白小桐慌张的神色,更多是一种心疼,心疼?如果我没看错,此时,白小桐额间的眉紧蹙,一声叹气尽显他对我的无奈,或者是我的错觉,应该是嫌弃,我觉得那声叹息就是嫌弃。连我自己都嫌弃自己的记性,更嫌弃自己的惯性动作。
看清白小桐进来时的神色,我迅速揪起被子,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整个身子不留一丝缝隙。倒不是这次我还是像上次一样妩媚,纯粹是没脸见他,刚才我跟凌霄讲电话是开着免提的,凭凌霄的大嗓门,聋子也可以听到几分,眼下我实在没什么脸面见白小桐。
一秒,两秒,三秒,三秒三…憋到五秒,我还是没听到白小桐说话,照这样下去,我的脸面还没丢,就已经先憋挂了。细想这得多亏,脸面这东西打从跟凌霄混一起的时候就已经没了,现在丢的也不算什么,跟命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没就没吧!
我被子一掀,正要大口喘气,一只冰凉的手拂上了刚才因为我记性不好撞上床杆上的额间。触感落至额间,我想要大口喘气的想法瞬间变成了微喘的鼻息,身子不得动弹,脑子一片空白,白得只知道心还是在跳动的。
“真是个孩子。”我突然发现白小桐的声音这么醉人,我都快不省人事了。
“沈夏你真成颜狗了?”耳边响起凌霄的嘲讽,我顿时回神躲开白小桐正揉着我额间的手,心里暗骂自己真是累坏了,竟然会觉得白小桐的声音醉人,疯了!疯了!
“怎么了?”白小桐见我突然躲开他的手,有些不解我要干什么。
“没…我没事。”我还没清醒过来,吐出的字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估计是困了,老师您也早点休息。”又迅速裹了裹被子把自己捂得更加严实,这次就算憋死也绝对不出来。
隐隐听到被子外边儿的白小桐轻笑道:“沈夏你这是害羞了?”
我又裹了裹被子,“没…我才没有。”虽然矢口否认,但底气还是不足,说得连自己都不信。
沈夏啊沈夏,你怎么堕落到这般田地儿了?以前在洛寒面前可是很会狡辩的啊!
又是一秒,两秒,三秒,三秒三…这次我很争气,憋到了十秒还没听见白小桐回话,暗自觉得他已经走了,我猛地甩开被子,被子掉落的瞬间,我的双眸又映上了白小桐的俊脸。“嗯嗯,这次比刚才憋得久点。”白小桐双手插兜,头还配合着话点了点。
我脸角抽搐了一下,千算万算,这回失策了,这可倒好,被子是没脸再捂下去了,那就迎难而上,“呵呵…老师您不累吗?”
是的,我在提醒他,今天可是搬了一天的货,他老人家毕竟神经大条没意识到,那做徒儿的只能帮个忙提个醒呗!
白小桐眼帘低垂,思酌半刻,又对上我的视线:“沈夏,我这人比较随和,课后你可以叫我小白。“
我身子僵了僵,这下换我思酌半刻,随和?呵呵呵…您白日里上课时,我可真没见您有随和的性子。小白?莫不是上次我只是随口叫了一下的代号,就被他记着如此之久,现在是来算账的?“老师,我再也不敢乱给您起什么代号了。”我赶紧认错,要知道此次实训评分可是他老人家给我评的,他一个不高兴我也好过不了哪儿去。
一片安静,气氛有点尴尬,只见白小桐双眸微眯:“你这是觉得我不随和的意思?”合着白小桐没听我的道歉啊!倒是把我的慌张尽收眼底。“院领导其实没让老师帮着学生实训的,看你这样…好吧!早点睡,听说明天还有个客人又是打包几百株大花蕙兰…”白小桐悠悠说道,缓缓迈开步子要出去的意思。
我慌忙起身揪着他的衣角:“小白。”
白小桐得逞了。
一个人打包几百株大花蕙兰的实训任务,我可消受不起,没骨气就只能认命。
白小桐很满意地应了一声,“看来我是很随和,早点休息。”看着白小桐的得意样,我心里有些底,至少可以肯定他不会袖手旁观看着我被累死,我放心地松开了他的衣角。他走到门口在关门的瞬间,补充道:“其实你对你的朋友可以‘以色制色’。”
最后,剩一声关门声让我陷入思考。
我知道白小桐说的是教我怎么对付凌霄,或许这是个法子,但是这法子不适合对付凌霄这种厚颜无耻的下流人儿。我要是也跟着她一起开车,那估计会被拍成灾难片,场面定当血流成河,惨不忍睹,更或者我高估了自己的车技,毕竟我所知道的都是凌霄言传身教的,我再怎么斗也是斗不过污力高深的凌霄。
闷热多时的广州终于在今天下起了大雨,作为死党的我也已经尽了党友的力,劝过凌霄不用来,可她就是不信她今天真的不宜出门。
雨确实大,打在温室的棚顶就跟过年放烟花的声音一样,很是响亮,在大棚里添了一份吵闹,雨水的到来冲了往日的沉闷,使人顿时神清气爽,有了一丝生气。
因为今天是周末,我终于见到了两位师兄口中说的每隔两个星期就要来一次的小蛋,他这么坚持来这并不是说他对这里有多么的喜欢,恰恰相反他不喜欢这里。我对这个熊孩子好奇也只是听两位师兄说,小蛋一来要是不弄坏几盆大花蕙兰就不甘心,这孩子还专挑客人看上了的弄。据两位师兄到这来开始的统计,这家公司已经损失有上百株的大花蕙兰了,算作现金大概有几万块钱了。
有姐姐我当年的潜质,确切地说是更上一层楼,因为我当年只负责调皮捣蛋,没有败家的潜质,等凌霄来了再让她调教调教小蛋一番更是成气候。
我不禁惊叹小蛋小朋友勇气过人,更重要的是这笔账还是师兄来了的一个多月计算的,不敢想象之前小蛋到底砸了多少株兰花,败家了多少的卖花钱。
有钱人家的小孩就是可以任性啊!
小蛋小朋友就是林云挂名下的儿子,都说挂名了当然就不可能是她的亲儿子,他是林云老公前妻的娃。正因为这娃特招他爷爷疼,他才可以无所顾忌来了大棚就任意砸花,在他爷爷眼里,小蛋能特地来大棚砸花,说明小蛋还是对大花蕙兰有兴趣的,只要有兴趣,之后要继承他的事业也就更如鱼得水。
真不明白,有钱人的世界观跟我们这些凡人的差距咋那么大?小蛋他爷爷是这样,洛寒父母也这样!
远远望去,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手持一根竹竿,怒气满满,鞭笞他面前的大花蕙兰,眼中的神情透着恨不得将这些大花蕙兰千刀万剐的意味。
师兄说,小蛋把给杨氏花艺公司预订的花打坏了好几十盆,这下倒好,眼看今天杨氏的人过来拿花,大棚这几天生意特别得好,余留的兰花也所剩无几,要替换被打烂的兰花已无可能。公司怎么也拿不出花来可怎么办?杨氏花艺一直都是这家公司的老主顾,看来小蛋可算是挑了祸端。
奇了怪了,我又不是小蛋他妈,连他后妈都没担心小蛋是不是快完了,倒是我瞎操闲心起来了,真是中午吃的太饱被撑的。
“哥,沈夏,我回来。”我沿着声源看去,看到多日不见的白小言从外面跑进来,头发被水珠沾得湿漉漉的,透着一丝凌乱。
白小桐见状搁下手里用来固定花条的铁丝,进了宿舍拿出一块干毛巾递给白小言,白小桐接过来了白小言手上的衣物。我细看白小言,一周不见,她脸上憔悴了不少,苍白的脸上更没了血色,不知道是因为照顾苏木太累还是因为担心过度。
一想到苏木,我有些紧张地朝白小言问道:“小言,苏木没事吧?”这好像是我第一次这么顺的叫“小言”,我一直没叫出口是因为还没熟到只称呼名的地步,总觉得有些别扭,但现在真的叫出口后,也没有别扭的感觉。“都怪我,瞧你现在的脸色比之前都苍白。”
“没什么事了,再休息一段时间就好。”白小言摇了摇头,然后拉着我的手说:“沈夏其实你不用那么愧疚的,我还得谢谢你呢!如果你没有把苏木撞进医院,我也不可能逃掉这里的苦力,倒是你瘦了一大圈。”又别过脸去看了看白小桐,别有用意的打趣道:“看着都让人心疼。”
看着白小言还是跟之前一样跟我说笑,我心里的愧疚感减了几分。
瘦了一大圈是骗人的,我知道她在安慰我,我明显就胖了,更准确点是壮看。最近这段时间我因为干活较多,饭量也就跟着长了好多,看着脸上左右对称的两坨肉,心里顿时就凉了,连炙热的盛夏都温暖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