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慰风尘》云尽欢

8、无悔爱着

　　是夜，万籁寂静，一切黑暗下掩藏的肮脏浮上水面。在灯火通明的相思楼某个房间里，相思，芗叔，和两个围着黑色面巾的人相对而坐，风雨欲来的沉重在几人之间流转。
　　相思面色慎重严肃，芗叔面色冷峻凌厉，他们与围着面巾自称火漠客的两人对峙，此刻谁都不能显出自己的真实情绪，所有弱点隐藏于平静如水的寂静。
　　“雾家大小姐，反正我们话已至此，剩下的事就要你们自己考量考量了，我们兄弟不急，有的是耐心。哈哈！”火漠客之一有恃无恐嚣张的说道。他们就喜欢把着别人想要的事物，尽情换取他们想要的。
　　“你们要的东西五年前就已经随着雾家的破败而不知所踪，如今你们偏要强求，这不是难为人吗？都是混口饭吃，何必呢？”芗叔淡淡的开口道，神色依然冷峻，只有火漠客听出了芗叔的威胁，但出来混的，谁害怕一点言语上的胁迫呢。
　　火漠客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了然于胸，然后一直静静观望的火漠客说话了。
　　“行，那我也便不为难老前辈了，毕竟咱们都是出来混的嘛，不给我们这东西也行，我们也能告诉你们想要的消息。但是毕竟前辈是知道的嘛，出来混不容易，所以我们可以要别的东西代替，并且这东西凭咱们雾小姐的能力完全可以找到，不知雾小姐有没有兴趣一听呢？”
　　“听听无妨，只要我有这个能力自然是能让你们满载而归，不会折本。”雾相思端起一杯茶，轻轻一抿，借着衣袖很好的掩盖了自己的真实心情。那就是不计代价也要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找找寻寻已经五年，但却没有一点头绪的茫然快要将自己逼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确切的信息，什么也不能阻挡自己。
　　“雾小姐果然爽快，我们要的很简单，我们只要七样人间传闻宝物。银魂剑，玉碎琴，子无棋，浴雪书，桃夭画，摄魂鼓，音泣萧。”火漠客慢慢一件一件说完，然后等着相思和芗叔作答。
　　过了许久，相思没有应答，只是时不时的抿茶。芗叔抚摸着他手边的刀，也没有说话。火漠客自然也是事不关己的悠闲等待，他们知道她和他会答应的。
　　虽然他们要了七件稀世珍宝，可以说没有人能集齐这七件宝物，但他们更知道这七件宝物完全能抵雾家世世代代守护的东西，七抵一，看起来是他们输了，但实实的是雾家赢了。
　　“雾小姐，还在考虑？你该知道我们已经宽容了许多，这样吧，只要你随便将这七件珍宝中的一件拿来，我们可以告诉你一点儿你想要的消息。等到你七件珍宝都找齐了，那我们便等待雾家大仇得报的好消息了。”
　　“好吧，既然雾小姐还在犹豫，那我就先付点钱吧，雾家大仇之人远在天边，更是咱们平民百姓不可接近之地——朝廷。雾小姐，这消息可还满意？”
　　火漠客说完就不再犹豫，既然这笔生意不成交，那便只有放弃了，火漠客的生意既十分好做，代价又十分高，但总是不愁生意的。
　　“慢，我同意，刚才那点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它没有价值，作为我们契约成立的凭证，你们是否能交出一点信任？”相思放下茶杯，淡然自若的说道，好像找齐这根本不可能的七件传闻珍宝是个小事一般自然。
　　火漠客互相看了看，一个眼神交错，其中一个火漠客继续开口道：“我们自然是相信这名动天下容貌倾绝的相思小姐了，找齐珍宝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一辈子也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放在你相思的容貌面前，肯定小事一桩。那好，我便违规的再透露一点消息了。小仇之人在江湖，大仇之人在朝廷。”
　　“如此我们便再没有什么可以相告的了，没有珍宝，我们不会再说一个字了。”火漠客说下这话，便确实再不开口。
　　“知道你们的规矩，我也不为难你们，但我现在就要交换信息。”雾相思一摔酒杯，决然的说道。
　　芗叔在一旁好像没有听见相思与火漠客的对话一般，没有感受到剑拔弩张骤然紧张的气氛一般，如佛入定。
　　“雾小姐是想坏规矩是吗？这世上与我们做生意的人还从未讨过便宜呢。”火漠客拿起暗器，冷冷的说道。
　　“芗叔，拿摄魂鼓来。”相思一言既出，便不再留恋。
　　相思有摄魂鼓，摄魂鼓摄魂鼓，名如其鼓。鼓响摄魂，一响摄心，二响摄魄，三响摄魂。使听闻鼓声的人如入奇境，妙不可言，流连忘返。
　　摄魂鼓不光是助相思表演剑舞的最有利工具，更是让相思如今仍是处子之身的保护利器。有了摄魂鼓，使相思在三月一舞中得以脱身，那时，人们都沉溺在相思曼妙的舞姿中，沉溺在相思三鼓音乐中营造的奇景中，在人们云里雾里的时机，相思安然脱身。
　　更别提摄魂鼓对相思其他更有用的用途，无人敢轻薄，无人敢一亲芳泽，无人敢唐突佳人，皆是因为相思有摄魂鼓的保护。摄魂鼓只有巴掌大小，精致十分，工艺巧夺天工，鼓声鼓皮鼓带浑然一体，天雕地刻般神奇。每三月一舞时摄魂鼓被相思随身携带，平日里就放在相思所睡的房间枕心里。
　　芗叔空手而归，面色肃然。
　　“芗叔，摄魂鼓呢？怎么没拿来？”相思惊诧的问道。
　　“银魂剑在此，交换信息吧。”芗叔坐下，面色恢复平静，拿出随身携带的大刀，放在桌上。
　　火漠客自是见多识广的，打眼一看，发现刀刃竟不如一般大刀薄削，但仍是削铁如泥，闪着摄人凌利的光，一看就知不是凡物。
　　火漠客拿过刀来，照着隐约的剑痕劈下，霎时银色光芒大作，及时遮眼，才保得眼目清明。
　　火漠客点点头，手下银魂剑，拿出纸，挥笔不过一瞬，转而将纸条留下，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夜又恢复了寂静。
　　“芗叔，我对不起你，雾家对不起你，你实在不必如此做。”相思被点穴在交易时刻，她知道是芗叔不想让自己阻止他，但这又欠了更多。
　　“小姐，我早已将你看做我亲生的女儿，我为你付出这一条老命暂且没什么，更别说一把剑了。别懊恼，只要雾家大仇得报，这把银魂剑不要也罢。”芗叔慈祥包容的深厚目光穿过相思，穿透时间，看见了他此生唯一直至现在还爱着的温婉女子。
　　“芗叔，我知道银魂剑对你的意义非凡，如今你为了我违背了师誓，我也在此发誓，终有一天，这银魂剑会回到你身边，你将永远拥有它。”相思郑重其事的宣誓道。
　　“都是过去的辉煌，不提也罢，我相信你。”芗叔不欲多说的回答道。
　　相思点点头，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雾家老太爷。
　　相思蹙眉，如坠迷雾森林，想要拨开云雾见光明，但就算看透了纸条，也不知道这关键词是什么意思？爷也早已逝去几十年，如何竟成为了线索？
　　罢了，罢了，还是需要回雾家老宅一趟了，看是否能发现一些事实。
　　线索实在是太过支离破碎，看来找寻其他五件珍宝势在必行。
　　“芗叔，休息去吧，今天累了许久。”相思吩咐道，但神色还是有所顾忌，犹豫。
　　“小姐是想说不要告诉念小姐是吧？”芗叔自是发现了相思眉间的踟蹰，温和的问道。
　　“嗯，芗叔不要告诉她关于雾家的任何事，免得徒增一个人烦恼，我不想她太过忧心。”相思淡笑着说。
　　“小姐是真的决定和念小姐在一起吗？”提起念云醉就一副笑的甜蜜的模样，这已经是深坠请网了，只希望这念云醉是真心人啊。
　　“家仇没有得报，雾家上下还没瞑目，这事以后再说吧，只是眼下我实实的是动了心了，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啊。”相思惆怅的叹息。
　　“好，不论如何，小姐做任何决定，我都是支持你的，小姐，你也休息吧，报仇之事不可急于一时，慢慢来。”芗叔宽慰的说道，然后就使用轻功也离开了这个房间。
　　相思随之离开，但她却没回最近的鸨母房间，去了最远的后院。其实在念云醉还未到来之前，她一直是住在鸨母的三楼，后院只是掩人耳目的去处罢了，自从念云醉住在了相思房间的隔壁，她竟然夜夜歇息在后院，也许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已经动心了吧。
　　背负一身血海深仇的她却不知道如何去爱？也不知道她们的结局是什么？但她无悔爱过，也无悔此刻爱着。站在念云醉被迷香熏得睡的十分香的房间外面，相思这样惆怅的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