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醉慰风尘》云尽欢

15、被时光掩埋的秘密2

　　朝阳升起，清早湿润的阳光洒在庭院里，一切都仿佛初生的模样，清新生机盎然，但在院落一角石椅上静静坐着的人儿没有一点儿表情，她神色静穆，眼神悠远，她周围的空气都好像已经凝结一般，空气中飞舞的细微的尘埃慢慢落在她如蝶翩跹的睫毛上，一切都是静的。呼吸，气氛，如冰冷绝美的石雕。
　　“雾儿？雾儿？雾儿，你怎么跑院子里来了？也不披外套，你···。”门被大力的推开，跑出来惊慌失措的青衣女子，神情焦急，面色惶恐，但不过瞬间已经静默。
　　因为她看见了雾相思无神的双眸，一动不动的平静，深秋的露水已经在雾相思的青丝上凝结成露，在朝阳的映照下，慢慢融化，带来薄凉的气息。
　　念云醉跑过去紧紧的抱着雾相思，不发一言，平息心里的余悸，谁都不知道在昨天知道了雾家如此大的秘密之后，今早睁开眼的念云醉却看不见相思的踪迹，她有多害怕，这种害怕几乎叫她腿软，但现在相思的寂静却更让她担忧心疼。
　　“云醉，为什么呢？总有这么多的忘恩负义之人？难道皇权就那么无情？一旦与那至高无上的皇权沾染上关系就绝对不会也不允许全身而退么？至高无上，至高无上呵。”被念云醉全身心搂着的相思呢喃道，眼神深处是深深的厌恶，也是深深的拷问，但这个问题念云醉回答不了，她只能紧紧的抱着给此刻破碎的爱人一个怀抱。
　　“古话说邪不压正，但只有胜利的一方才是正义的，至于被欺瞒被打败的一方只能是身不由己罢了，悠悠众口也不过皇权手中的胜利品啊。太爷爷是幸福的，因为致死都不知道真相，都以为自己是被信任的，雾家后人皆为他的忠肝义胆付出了代价，不知现下黄泉路上他们见面了吗？他会后悔当时的天真吗？”相思继续说道，语气淡淡，话未出口已经消散，只空留着满地的可笑。
　　“雾儿，别在想了，你需要休息，我们进去吧，事情的一切最终都会水落石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芗叔也会。”念云醉轻轻拍着雾相思，温柔的安抚着不安痛苦的雾相思。
　　“对，念小姐说的对，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一切都将大白于天下，一切最终都会清楚明白。”芗叔从对面的房间中出来，郑重其事的说道，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走，雾儿，我带你进去洗个热水澡，吃个饱饱的早膳，然后咱们就商量对策，以满满的精神全力以赴，誓让有些人付出代价。”念云醉说完就半抱着雾相思进了房间。
　　早膳过后，三人整顿精神，开始商量对策。
　　“咱们的敌人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士，巨贾大官，而是最无情的帝家，对敌人最杀伐果断的皇帝。咱们必须按捺住自己急切的心情，从长计议，这是我要说在开头的话。小姐，你是雾家最后的后人，一切都必须在保证你安全的前提下进行。”芗叔看着雾相思慎重的说道，然后看着雾相思重重点了头，表示答应才收回了担忧的眼神。但他接着将十分谨慎的目光投到紧紧握着相思手的念云醉，缓缓的开口。
　　“ 至于念小姐，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此次行动的危险，我们的敌人是如何强大，一个不慎就会诛灭九族，我希望你考虑清楚，这不是你一个人可以决定的，而是关系到整个念家的兴亡，念家的覆灭还是繁盛，都不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你现在退出是最好的。”芗叔说完，就保持沉默看着念云醉，不发一言。
　　“这个问题在我昨晚知道一切时都已经考虑过了，身为念家人，我的一切确实都与念家息息相关，而我情愿死也不会放开相思的手，让她一个人面对困难，为了保全念家，现在只有一条路能走。”念云醉听完之后平静淡定的对芗叔说道，但只有隐藏在背后不停颤抖的手表明心中的刻骨之疼，剜心之痛。
　　芗叔震惊的睁大了眼，神色复杂的看着表面无异的念云醉，心里却为了她的这份决心而撼动不已。
　　“云醉，别为我做到这个地步，我背负不起，而且也无以为报，如果我的仇恨要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那我们便不要在一起了，我们分手吧，从此以后我是我，你是你，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相思听出了念云醉的弦外之音，心里疼痛不已，她不可能为了念云醉放弃报仇，那便只有让念云醉放弃与她同生死的决心，不过是回到最初而已。
　　“雾儿，你不要我了？之前你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咱们说好生生世世不分离，今生我们还没过完，你就要离开我？我不同意。”念云醉明明知道雾相思为何会说出这一番话，但她就是无法想象上一刻还亲密无间的爱人，下一刻就能说出这样绝情的话语，她面色苍白的看着雾相思，希望她收回刚才的话。
　　雾相思抽回手，收起缱绻的眼神，瞬间已恢复到初见的距离，面面相对，眼神而毫无波澜，温度。
　　两人同时听见了心破碎的声音，雾相思起身离开了房间，眼角都没留给念云醉一个，芗叔随之离开，房间重又回到寂静，只留下一个失心的人。
　　在念云醉回过神来追赶出去时已经人去楼空，只余远方喧嚣的尘土，静默的心思。
　　“小二，与我一同来的女子已经结账离开了吗？”念云醉转身回到客栈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着大堂不停穿梭的小二问道。
　　“那位客人啊，那位客人刚刚才离开···，哎，客人，您去哪里啊？”小二话音刚落地，只看见原本站在自己面前的客人已经消失无影，目瞪口呆的小二手动替自己合上了下巴，只觉得江湖真是危险，这些江湖人也是十分性急啊，不可招惹。
　　念云醉骑上马飞快的也消失在江南烟雨里，但却走的是与相思截然相反的方向，义无反顾，甚至都没回头看过，飞快的身影里带着某种坚决的意味。
　　“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老板回来了！”相思楼里此起彼伏的惊喜叫喊，却都好像没有惊动到相思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思绪，相思只定定的往三楼走去，不发一语，整个人颓废了许多。相思楼的丫鬟，龟奴也发现少了一个人，再看看鸨母的神情，众人收敛脸上的欢喜雀跃，各自安分的做自己的事。
　　幸好在路上芗叔已经替相思易容好了鸨母的妆容，也换上了鸨母的衣物，没有露出相思的真面容，要不然相思从相思楼外面堂而皇之的进来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接着就是无尽的麻烦。芗叔知道相思此时心痛如绞，就连表面的功夫都不想做，也可能是忘了一切，但芗叔知道这是暂时的，因为后面的行动不允许她再继续伤心，但在计划开始之前，她是可以悲伤的，为她生命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爱恋。
　　时间似水，转眼便已逝去半月，相思楼的生意依旧如火如荼，惑娘是最得力的助手，从回来后相思没有出现在相思楼前一面，但相思楼的生意被惑娘打点的井然有序，前面的繁荣喧闹远没有影响到后院的寂静落寞，相思一袭薄薄的白衣站在院子里，感受指尖流走的风，眼角看见了旁边不起眼的夜来香，在这夜间只有它开的灿然，尽情展现它的美丽。
　　相思不禁想起了当初在院子里傻等的念云醉，想起了她们的第一次亲吻，她们的第一次牵手，第一次亲密接触，神色寂寥，但转而坚定的目光又彰显着她的不悔，将念云醉赶离她身边的绝情。
　　经过近十日的谋划，芗叔与她已经形成了个初步的计划，只等一个契机就可以进行了，现在能做的事就是等待了，丝毫着急不得。
　　不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是继续闯荡江湖？还是回去家里安安稳稳的生活？不，不准想了，雾相思，忘了她吧，只要她幸福安稳的活着就好了。雾相思不由得又想起了念云醉种种生动的表情动作，大力的摇摇头逼迫自己忘记，她以后会夫妻恩爱，儿孙满堂，幸福美满，而自己只适合与滔天的仇恨玉石俱焚，共同逝去。
　　雾相思进了房间，强迫自己闭上了眼，为了几日后的大计划养精蓄锐。但恼人的念云醉的脸不停在眼前晃悠，雾相思恨恨的低骂了几声，用被子盖上了头，不知过了多久，被子下的人儿恢复了平静。
　　一个黑衣人从窗户跳了进来，直直走到床前，然后掀开了遮着相思面容的被子，看着熟睡的相思被被子捂的胭红的脸颊，眼含爱恋的温柔的轻轻吻在她粉嫩的脸颊上，眼中是无法诉说的柔情。
　　黑衣人定定的看了熟睡的妙人儿足足一刻钟，然后又轻车熟路的跳出了窗户，消失在漆黑一片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