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同人之三尊往事纪》君无咎

7、武斗（下）

　　井斓面无表情地看着胡丽站起身。步履蹒跚却脚步不停，大量失血让井斓眼前发黑，空窍中真元不足三成，因此只简单用水温蛊控制住断裂左臂的伤口。剧痛和疲惫随着血液流逝悄然而至。
　　胡丽摸索到自己的钢蛊鞭，脸色惨白，身形摇晃，显然方才控制十二头千兽王耗去了大量真元，而她向来养尊处优，从未有过如此重伤和狼狈，心底恼怒仇恨如同潮涨：“给我去死！井家的余孽！”
　　如同钢齿蜈蚣般张扬的蛊鞭带着火星与宛如勾月的雷刀蛊猛烈撞击，光影乱闪，铿锵之声大作。
　　“看来已到最后搏命的时刻了，两个人都重伤力竭，打斗趋于肉搏而不是蛊虫杀招…”
　　观众席，众多弟子开始窃窃私语，对台上厮杀的二人指指点点。
　　“我看…多半是胡丽师姐胜利！”这时一个任务殿的弟子提高声音，“雷鬼已经重伤，然而胡丽师姐还有余力。”说着，他顿了顿，突然喊道：“胡丽师姐加油！赶快杀掉雷鬼！”
　　“你…”
　　“不是么？胡丽师姐成为蛊仙种子，对你我大家都好！”
　　那弟子故意压低音调，看似小声实则大声说：“难道你们忘了当年，我们是怎么对待雷鬼井斓的！？你，你，还有你们，”他指着许多弟子“你们都有份！想想吧，如果雷鬼成为蛊仙种子得势，她会绕过我们吗？！！”
　　群情激昂的众人霎时噤若寒蝉，紧接着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呼喊，仿佛以此能磨灭他们心中隐藏的阴暗恐惧：“胡丽师姐加油！杀了雷鬼！杀了雷鬼！”
　　“杀了她！”
　　“杀了她！”
　　“杀了她！”
　　………
　　场上胡丽勾起微笑，那张艳丽的脸如同盛开到糜烂的花朵，吐着微腥的毒：“我众望所归，而你，早该和井家一起去死了！”
　　炎道蛊虫悄无声息催动，从胡丽掌心猛然袭向井斓下盘，井斓脚尖向后掠去，弯腰躲避如影随形的钢蛊鞭，灼热的疼痛感从被火焰切开的伤口传来，让她神思恍惚，看着面前胡丽恶毒的脸，周围台下人们狰狞扭曲的表情，渴盼自己去死的呐喊无处不在。
　　眉目冷冽，井斓沉默，记忆中的场景与此刻现实重叠…
　　三年前…
　　十三岁的井斓被井随最看中的一个亲传弟子从父母尚有余温的怀里拉出，狠狠推在地上。井父井母的手死死拉着女儿，哪怕已然逝去仍旧丝毫不动。那位衣着光鲜的蛊仙种子神色轻蔑，指尖寒芒吞吐，催动蛊虫像砍断碍事的杂草般砍断了井斓双亲的胳膊，暗红血液零零落落滴下，濡湿了井斓精美的紫色绣裙。
　　她摔倒在冰冷的地面，父母的的拥抱着她双臂此刻如同柔软却脆弱的春藤般断裂，无力落在她的怀里，断骨刺得大腿有些疼，她看着自己满是鲜血的双手，娇嫩的手掌被碎石划破，抬起头，紫眸倒映出周围房舍燃起的熊熊烈火，无数族人尖叫奔跑，老人和孩子瑟瑟发抖，牲口般被驱赶着，屠杀着，黑天寺六大，不，现在是五大长老，站在长街尽头，对着虚空，神色恭敬至极。
　　“还请蛊仙大人息怒，井随老儿的雷霆仙蛊已然搜出，或许可以弥补一二…”
　　一声冷哼传来，井斓感到沉重的威压从空中猛然降落，不由得趴在地上，她努力睁大眼睛，感到冷酷漠然的视线宛如实质扫过大地，“杀。”那个听不出年龄的男声淡淡道。
　　胡乐和木云越出众人，展开各自的蛊虫杀招，踏着井家满地的尸体，踩过断肢和鲜血，对着剩下毫无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和凡人肆意屠戮，一时之间惨呼哀求四起。
　　还是凡人的井斓也被那个四转巅峰的弟子提起，杀招落下。“大小姐快跑啊！”这时，井随的管家，年愈八旬的老人托着残躯猛然扑来，用尽全力抱住那弟子的手，用牙齿咬住他的腿。
　　“哼，愚蠢！”那弟子不耐，蛊虫催动，老人本就残破的身体彻底碎裂，如同打碎的陶人偶，落在井父井母同样无有完整的尸体边，雪白的胡须被喷出的血染的鲜红。
　　“啊啊啊！！！”稚龄的孩子终于回过神，看着父母不能瞑目的双眼，发出绝望的哭喊。
　　蛊师的杀招再次从头顶落下，然而虚空中的神秘蛊仙忽然轻咦一声，一只犹如玉石雕刻的手从暗夜中探出，遥遥指着井斓：“除了她，其他人都杀。”
　　“是！”那弟子献媚后退。家族在井斓眼中最后的画面，是铺天盖地的火海，烧焦的尸体，蛊师的狞笑和父母亲人一夕之间死亡破碎的脸。
　　然后井斓被黑天寺带走，由于尚未开窍，她成为了连外门弟子都算不上的尴尬存在。
　　井家昔日门庭若市的炼药殿被五大长老瓜分，井随那些倾心培养的弟子亦同样迅速改换门庭，权利交接自然，仿佛将井随井家的所有痕迹都尽数抹去了。
　　但，还有一个人，是让那些参与杀戮和背离的人们如鲠在喉的存在。
　　井斓沉默不语地走在黑天寺的广场，低着头，有些凌乱的长发披下，遮住她暗淡无光的眼。
　　方才拒绝了木云长老的招揽，她知道自己接下来的日子会更加难过，但依然没有迟疑。

　　捂着满是伤痕的手臂，她神色平静。这些日子以来，她已经学会了面无表情。那些黑天寺的弟子每日以欺负她为乐，起初受到打骂，井斓还会哭，可她的眼泪没人在意，他们反而恶劣地想让她哭泣，看她悲惨，看啊，从前天之骄子般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嘛，只不过是生为长老的后代，就比我们这些蛊师还高贵，明明不过是未开窍凡人罢了，只要不弄死，长老也好师父也好都不会管。
　　“小井斓，你要上哪里去啊？”女子娇媚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胡丽艳丽张扬的红裙出现在面前。
　　头发突然被用力拉扯，井斓被迫抬头，看见胡丽笑容包含恶意：“想我么？小井斓，姐姐我今天又来找你玩了哟～”
　　胡丽侧头，指挥胡闹等人架住少女，向演武场行去：“听说井家的武艺超群出众，今天我就想着要和你切磋比试，看看是我胡家的蛊虫杀招厉害，还是你们井家的武艺厉害。”
　　井斓被摔在台上，胡丽也跃起，用鞋底踩碾着她的手：“姐姐我不会留手，你也要努力哦！”说着，胡丽催动蛊虫。
　　没有悬念，这就是一个正大光明的虐杀，孱弱的凡人哪里是高高在上的蛊师的对手。
　　胡丽踩着少女的脸，狠狠践踏：“说啊，只要你说井家死有余辜，井随叛徒不如我们胡乐长老强，就放过你！”
　　井斓咬紧牙，嘴里满是咸腥，她口鼻鲜血淋漓，却一声不吭。
　　“倒是有几分骨气。”胡丽娇笑着，取出一把锋利的小刀，直接刺穿少女的手掌：“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一刻不说，我就割掉你一块肉！”
　　疼！疼！疼！
　　井斓动弹不得，刀刃切开血肉经脉的粘稠声从四肢百骸传入头脑…她感觉自己像一条正在被缓慢刮去鳞片的鱼，四周人们细碎的话语将她包围：
　　“哇！胡丽师姐好厉害，居然一口气割下了五十多片大小均匀的肉片…”
　　“是啊，她的手都没有粘上一点血…”
　　“厉害厉害！”
　　“………”
　　井斓浑身止不住地痉挛，到最后疼痛几乎麻木，但还是感觉得到胡丽的刀刃在自己露出白骨的四肢切割刮着，分离其上残余的碎肉经络。
　　“杀了她吧…”
　　“杀了她…”
　　“反正死在演武场门派也不会追究…”
　　周围人的话语如同海浪般袭来，源源不断钻入耳膜。
　　井斓已经无力再动弹一下，她看着胡丽露出倦怠残酷的神情，手中刀刃向自己头顶插下！
　　………
　　………
　　胡丽的钢蛊鞭高高扬起，乌黑的倒钩狠狠从头顶抽下。
　　井斓目光微动，雷刀蛊挑起，直接斩断鞭身！
　　胡丽蛊虫损毁，再度吐出一口血，身形不支倒地。
　　“该死啊！该死！我不服啊！”胡丽披头散发，目露疯狂。她从空窍中取出一个蛊虫，直接仰头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