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真人同人之三尊往事纪》君无咎

12、黑天宫

　　三天后的早晨。
　　黑天寺中央最为雄伟巍峨的黑天山上，青铜小钟不紧不慢地敲响三声，清脆的钟声宛如无数金属薄片在颤动，形成看不见的波纹回荡在整个宗门，其中无论是闭关修炼还是炼蛊斗法的蛊师弟子和长老，所有人心神齐齐一震，知晓这是每十年一次选拔而出的蛊仙种子前往黑天宫接受蛊仙传承的时刻，无数人同时望向了那一条通往黑天宫的宽阔台阶，神色充满了羡慕嫉妒渴望等等陈杂五味。
　　迎着这每隔十年才响起的清脆声响，井斓步伐稳重，从这条唯一通往黑天宫的台阶拾级而上。
　　清晨的雾气尚浓，青玉台阶反射着淡蓝色天光，与周围深密的植被连绵成一个整体，朦胧缥缈仿若置身幻境。感受到四周无数侦查蛊的窥探，和远处同门怪异的视线，井斓扯了扯身上厚重的大氅和层层叠叠的棉袍，星眸轻抬，看向身边三步开外的无幽，带着些许无奈之色。
　　无幽恍若未觉，上前将井斓背后的帽兜带在她头上，语气认真：“大伤初愈的人冬天要多穿点知不知道。”他飘逸的雪白大袖一甩，挥开缠绕到身边的晨雾：“中州这种又湿又冷的雾气讨厌得紧。”
　　井斓终于忍不住回头，一张白生生的俏脸从毛绒绒的帽檐下露出，有几分苍白与稚气，只见她皱眉道：“我等蛊师没有那么脆弱，你看黑天寺哪个人穿成这样？”话虽如此，她却没有伸手去扯开。原来三天以来，无幽为了井斓听自己的话多穿点可谓喋喋不休，简直比以前井斓的母亲还要管着她。井斓每每想反驳，可看到他黑若点漆的眼睛里的执着和关切，到嘴边的话又咽下去。
　　“算了，不就是多穿棉衣嘛…”井斓看见黎明的天光将二人的浅淡影子打在长长的台阶上，而自己的身影明显胖了四圈，郁闷地想。对于无幽那种为达目的百折不挠的性格有了新认识。
　　说话间，行至台阶尽头，黑天寺蛊仙居住的黑天宫赫然出现在视线里。黑天宫通体泛着乌黑古老的幽光，哪怕沐浴在黎明充满生机的阳光下，看上去依旧阴森压抑，其上屋檐阁楼无数，倾斜幅度极大，线条锐利，宛如一只巨大的太古荒兽盘踞在巍峨耸立的黑天山顶，绵延万里。殿门好似荒兽巨口，殿前四根雕刻了无数太古黑天景物的巨柱如四个獠牙，对着前来的井斓无幽二人呲牙无声威胁。
　　“原来这就是黑天寺的核心传承之所…”无幽仰望这近乎遮蔽了大半天空的宫殿轻声。
　　“有请此届蛊仙种子入殿，蛊仙前辈已等候多时。”忽然，一个嗓音稚嫩语气却老气横秋的声音从二人身边传来，回过头，原来是一个十岁小童，黑天宫的执殿弟子，正盯着井斓，一本正经开口。
　　“这次的蛊仙种子衣着真是奇特，许多凡人的重病之人也不过如此嘛。”小童打量井斓，语气嘲讽，看得井斓秀眉拧紧。“还有你，闲杂人等不得入殿！”他扫了一眼无幽，目露轻蔑。
　　无幽长眉挑起，俯视着只到自己腰身高的小童，嘴角露出笑容。
　　井斓看到这个笑容，头皮发麻，每次有人要倒霉时无幽都会出现这种可怕的温和笑容，这几天她太了解了，“无幽，我就先走了，劳烦你在此等候。”
　　“无事，不用客气。”无幽摆了摆手，秀丽狭长的眼眸微弯。
　　井斓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门槛，进入了黑天宫。
　　黑天宫大殿空旷，无数色彩陈暗华丽的壁画缠绕在墙壁穹顶，被夜明珠和长明灯的光芒照亮。井斓快步前行，心头思绪万千。终于，终于获得了蛊仙种子的身份和前途，但这对于她来说远远不够，井斓压下目光中的坚决和倔强，停住脚步，抬起头。殿堂主位，高高在上的五位蛊仙的目光如同雪亮的电光，狠狠扫来。
　　井斓感到蛊仙的威压如同雪崩般朝自己压下，令她回忆起多年前的一幕，但是这次，井斓挺直了腰背，昂首挺胸，她再也不是当年孱弱的凡人可以随意任人宰割。她毫不畏惧地昂首，明利的星眸中紫意流转，直直看着高位上的四男一女。
　　黑天宫大殿本就阴森的空气变得更为压抑，长明灯火光摇晃，地面开始凝结薄薄冰霜，井斓躬身行礼，却没有低头，余光瞥见那白色冰霜向自己脚边蔓延。就在这些寒气逼人的阴冷将要爬上井斓粉紫色的绣花鞋时，高位上年轻的碧裙女子轻笑一声：“好了，我们也不要再难为小孩子了。”
　　声音不大，却好似春雷绽开，井斓只觉得四周光线有一瞬间的扭曲，旋即恢复正常，仔细一看，长明灯烛火稳稳燃烧，发出细密的噼啪声，黑玉地砖光洁，哪有什么冰霜。
　　“这次的蛊仙种子无论是资质还是意志都十分优秀，多少年了，没有蛊师弟子能在我们五人的威压下抗过十息以上…”右边灰袍的四旬男子赞许开口。其余四人纷纷点头。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碧裙女子柔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