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者之家园》梦筱吕

9、9 明家的

　　明家的年夜饭很热闹，可以在这个战乱的年代里一家人平平安安的聚在一起过个团员年真的很难得，虽然各怀心思，却也着实让人开心。

　　“明台，你的礼物。”明楼从房间里拿出了几个礼品盒首先递给了明台，明台惊讶的抬头看着大哥，心中疑惑，回家过年是临时起义的，应该说在两个小时之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今天会回家过年，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唉，你知道他要回来的啊，你什么时候买的礼物啊？”大姐吃惊道。

　　“我知道啊，但我没有给大姐讲，他不是要制造一个惊喜给大姐看吗？那我就成全他的小机灵。”明楼平静的说道。

　　“哥，你怎么知道我要回来啊？”

　　“我当然知道啊，你以为你那点小把戏能瞒得了我吗？你记住，到哪里我都是你大哥！”明楼说得依旧平静，但明台总觉得明楼话中有话，好像在告诉自己什么，但自己总是领会不了。

　　“到哪里都是？”

　　“到哪都是！”明楼说的肯定。

　　“哎呀，什么大哥不大哥的，不就是在那个什么政府当个不三不四的官吗？整天到哪里都充大哥。”明镜看这气氛有些不对劲想缓和一下。明楼心中无奈，但还好有阿城懂自己，足够了，以后都会好起来的。

　　“哎呀，大姐，我们快吃饭吧，你看飞流都饿坏了。”旁边的曼丽也插话进来，自从来到明家，她觉得所有人身上都暖融融的，让她忍不住想靠近再靠近，希望一直能这样生活下去。

　　明镜转头看到有外人在，再加上飞流确实快流口水了，也就没再提这个话题“吃饭吃饭，大过年的不说这些。飞流啊，姐姐给你盛饺子好不好呀。”

　　飞流盯着那盘饺子眼睛发亮，重重的“嗯”了一声，惹得一家子又轻松下来，大笑不止，同时想着还是飞流这样好，心里不用装太多东西，想不懂的从来不会去难为自己，只在意自己心中最重要的其他一切似乎都不放在心上。就像此刻他在意的只有这一桌子的美食。

　　等到阿香把最后一道汤品端上来的时候大家举起手中的酒杯互相碰杯，和乐融融，大家在一起聊聊生活琐事聊聊家长里短，聊聊飞流的糗事，总之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能让大家开怀，明镜心中感慨，弟弟们转眼都大了，都有了自己的事情要做，也都懂得体谅、保护大姐了，真的很开心。

　　喝了点酒的明台有点绷不住了“大姐，我想听戏。”明台还是没忍住想要试探一下大哥。

　　“这么晚了去哪里听戏啊，戏园子早就散了。”

　　“去戏园子干嘛？大哥比他们唱的好多了。”旁边的曼丽抬起了头，明楼放下了手中的筷子也抬起头看着明台，他知道明台心中在想什么。

　　“你大哥也累了，改天再听。”明镜不想让明楼为难。

　　“怎么？当了大官了，给咱们唱戏掉身价啊。”明楼确定明台就是想找事，曼丽也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明台想告诉他别太任性，但也被明台的一个眼神制止了。

　　“怎么说话呢，”明镜虽口头责怪明台，可还是疼他的，转头跟明楼商量：“要不，你就来一段？就一小段。”

　　“大哥，一年一次，难得嘛。”虽然不想让大哥为难，可是看明台的样子要是不唱怕是不能善了了。

　　“你也跟着起哄是吧？”明楼没办法“好吧，一年一次，就算讨大姐欢心。”

　　大姐高兴的点头，其实明楼唱戏确实很好，绝不比戏园子里的查，他也挺喜欢的，但还是跟明台说了句“跟你没关系。那我就伺候大姐一段《梅龙镇》？”

　　“好！”大姐很开心，好多年都没有听到明楼开嗓子了。

　　“阿城，走！”明楼来兴致了，说着就起身了，几人来到会客厅，阿城拿着一把二胡，明楼就站在他身边，但曼丽总觉得事情绝对不会就此结束，她一直留意着明台，就怕他再搞出其他事情，今天的明台好像格外的不对劲。

　　果然在阿城试音的时候明台开口了“慢着，我不想听《梅龙镇》。”

　　“那就来段《状元媒？》”明楼这次是对着明台说的。

　　“我也不想听《状元媒》”曼丽着急，但也不敢出声，只弱弱的叫了声‘明台’。

　　大哥终于不耐烦了“你怎么回事啊？这么多毛病。”

　　比起大哥明楼，大姐还是比较向着明台的，“那你想听什么？”

　　“我想听苏武牧羊！我今天什么都不想听，就像听大哥唱苏武牧羊！”看到大哥望过来的目光明台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直视向大哥，好像想从大哥眼睛里看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一样。

　　“今天过节，我不想骂你，你小子别得寸进尺！”

　　明楼还没说完的时候明镜就不愿意了，明台可是今天晚上才到家的“你给我住嘴，”转头温柔道：“这不是喜庆的日子嘛，听些你侬我侬情意绵绵的曲子，不比那些慷慨激昂的壮志曲应景一些吗？嗯~”

　　“就因为是除夕，才更应该懂得忆苦思甜，要不怎么知道当下需要珍惜呢。”即使现在大哥严肃的盯着自己，明台也不会退缩的。
　　最终明楼还是妥协了，就在四人心思各异的演完这出《苏武牧羊》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了门口，使得气氛又下降了几个点，这个人就是明城的养母——桂姨。
　　阿城在看到桂姨的一瞬间所有可以回避的仿佛置身地狱般的回忆汹涌而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时候的无助和绝望中，他不解的看了一眼大哥，目光中是从来没有过的愤怒，他不能理解大哥明明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噩梦，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还是在这个时间。

　　在示意明楼去追已经上楼的阿城后，明镜仔细的观察着桂姨，按她心里说的是在老家过不下去了，可是明镜却觉得桂姨的样子并不像是逃难来感觉，毕竟现在的明镜已经不是那个只是叱咤商场的明镜了，那场梦境让她真实的体验了一场残酷的宫斗，也让她更善于察言观色，这个桂姨现在怕是不简单的。

　　“明台，带飞流上去，”明镜吩咐明台带一直在吃橘子的飞流上去，“桂姨，你也看到了，我在信里面也已经跟你讲清楚了，阿城是过不去那个坎的，现在阿城是明家的二少爷，我总不能让他心里不好受，要不这样，我给你些钱，你先在外面安顿一下，把这个年过完，如果你想在上海继续找工作也行吗，你想回家我也会给你一些生活保障，你毕竟养了阿城几年的时间，不管怎么样我们明家都不会让你饿着的。”

　　“大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虽说现在年纪大了些，但我还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的，大小姐，您就让我留下吧....”桂姨虽泣不成声，但明镜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桂姨目光闪躲，并不真诚。

　　“桂姨，我在信上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就像当初明楼说的一样，阿城是你想要丢弃甚至虐杀的，他现在的成就跟你没有什么关系，但我明家也不会太过亏待你，就像我说的，我会给你生活费，至于呆在明宅里，是不可能的，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曾经在明家工作的下人影响了我明家姐弟的感情，我本来是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的，但我真的没想到你接到信之后还会跑到明家来。”如果没有那段记忆明镜可能会因为桂姨在明家工作了十几年的份上把这个决定权留给阿城，但现在明镜是真的不想阿城有一丝的为难，更不愿看到阿城为这个曾经想要杀他的人一丝的心软，那段记忆是阿城心中无法愈合的伤口，明镜不愿看到有人再把伤口撕裂开。

　　“大小姐。。。我。。。我真的只是想要补偿阿城。”桂姨依旧言辞恳切。

　　“你对阿城最大的补偿应该就是不要在出现在他的面前，他在你来之前已经放下了那段往事，可是现在你的出现，生生的把阿城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又一次撕裂了，阿城现在既然是明家的孩子，他的责任自然由我这个大姐替他担着，你不必为以后的生活担忧，我让阿香打电话送你去附近的酒店。”明镜说着不忘观察桂姨的反映，果然捕捉到了一丝一闪而逝的恨意和狠毒。明镜心惊，这个桂姨果然有别的目的。

　　“大小姐。。。”桂姨还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别说了，阿香，你安排一下桂姨，如果你想会东北老家，我会给你安排的。”明镜不再给桂姨一丝机会，转身上楼，她很担心现在的明城，明楼根本就不会劝慰别人，真是不放心啊。

　　明镜进到阿城房间正听到阿城说道：“。。。你们大可不必在意我的感受，在这个家里我就是个仆人嘛！”明镜气急的上前给了阿城一个耳光，“我养你二十年就是为了把你当仆人嘛！”明镜心里很不舒服，她想不明白都二十多年了，为什么阿城还是对明家，对她这个大姐这么没有安全感，“桂姨我已经把她送走了，而且你们要关注一下她，我觉得她现在的身份有点不简单，东北本来就已经成为了日本人的天下，她一个女人从东北走到这里气色还这么好，你们俩就没觉得不对吗？”

　　阿城睁大眼睛看着大姐，大姐都能注意到的事情，他们两个居然毫无察觉，真的太危险了，“对不起大姐，我刚刚。。。对不起。。。”阿城有点语无伦次了，他不该不相信大姐的。
　　“我说什么，都跟你说了大姐是不会做这件事的，而且大姐跟她的书信来往都跟我商量了，还让我不要告诉你，让你从始至终都不要知道这件事的，她是不想让你有什么心理负担，还说什么仆人的话，有你这样的仆人吗？”明楼万般委屈无法言说，在这个家里恐怕只有自己才像个‘仆人’吧。
　　“我。。。我。。。我这就去查。。。”阿城感到有点羞愧，自己竟然有一瞬间的不信任家人。
　　“这么晚了去哪查啊，再说了现在这个时间水不在家里过除夕啊，明天再说，她要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你一时半会也查不出什么。”明楼看到这样的阿城有些哭笑不得，比起大姐阿城更像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因为明台当时还小大姐照顾他一个已经很吃力了，所以阿城的学习生活都是自己一手操办的，真可谓是长兄如父。
　　“对不起，大姐。。。”阿城喏喏的说着道歉的话。
　　“阿城，你要知道，自从你踏进明家的大门，你就是我明家的少爷，过几日我便去苏州祠堂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以前是因为还想着桂姨毕竟养你几年现在看来，她估计身份不会简单，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你不会在像今天这样的没有主心骨。”其实在飞流到明家之后明镜就已经动了这个念头，但是当时还是有顾虑桂姨身为阿城养母的身份所以一直没有动作，现在也算是时机到了。
　　“大姐。。。我。。。”阿城有点发蒙，在他进入明家小祠堂的时候他已经很知足了从来没想到自己能入得明家族谱的，他一直把自己的身份放得很低，一直提醒自己，大姐大哥是恩人，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报答的，从来没有把自己真正意义上的放在明家少爷的位置过，入得族谱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好了，赶快休息吧，这大年夜过的。”说罢转身的瞬间也是泪眼朦胧，其实她一直知道阿城心中跟家里是隔着一层纱的，现在终于要穿过这层纱真真正正的融入到家里来了，对此明镜还是很内疚的，上一世就没有给过他什么帮助，甚至还要小小年纪的他承受他本不应该承受的东西，明镜心中的愧疚仿佛与生俱来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