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浮游》林向安

5、如何

　　凤凰，与龙同是天地间孕育的神兽。居于南丹穴山，吸取日月精华、天地混沌而修行。领上界天神之令，掌管大荒世界众羽族 ，实力强横，使众羽族心服口服，遂成为羽族之长，名副其实。
　　身为神兽，传承记忆烙印于每一只凤凰的脑海中。幼年时在父母身旁，由亲近长者或是父母教导，修为到了一定年纪须出去历练，同时也会激发一部分传承记忆，在历练时，一同修行。有的是在大荒世界的妖魔中历练，有的不远万里飞到海外之处历练，也有一部分会选择去人族。
　　凤曦幼时曾被母亲亲自教导，天资聪颖，悟性极高。即使后来被封于蛋壳中，无人指导，吸取混沌艰难，凤曦依旧是年复一年的坚持修炼，与同族相比是落后了些，但放在大荒世界，也是不弱的。一年前破壳出来，慢慢调息身体。幸于半年前，突破一瓶颈，激发了部分传承记忆。
　　婍嬟今日早起，拉着凤曦一起去武场练习剑术。秋高气爽，不凉不热的天气，正适合练练剑。下裙提早换成了裤子方便舞剑。裤子是婍嬟早先改出来的，忍受不了夏日高热的天气，把裙子剪剪缝缝，成了简易短裤，在讙国很受欢迎。
　　一人在武器房拿了把青铜剑，古朴凝重。剑长三尺有余，剑身无任何修饰，剑刃锋利无比，泛着点点寒光。
　　凤曦打量着青铜剑，看着有点像是被抽了魂的人，徒有形而无神。蹙眉想了想，抬手行剑倏地向前方刺出几剑，一个踮脚跃起空中回身，落地后握剑向前平扫，招式快而凌厉。长发飞扬，衣袂翻飞，剑光闪烁间，五道灵气波动，几个木桩轰然炸开，碎了一地木头渣子。
　　无形的威压散发，几里外的山中，妖禽凶兽伏地，百鸟骇然。
　　昆仑山中的九尾狐王，抬眼看了看无边的云海，继续慢悠悠的向西王母的寝殿走着。
　　一旁的婍嬟倒是彻彻底底的感受了一下“黄土”满天飞的感觉。眯着眼看旁边的凤曦，红衣平添几分妖艳之感，不似平日的淡然，却有少年意气风发、来日可君临天下之气。婍嬟扒拉扒拉自己身上的木头屑，走上前，“凤曦你还会剑法啊！刚刚那招好快，而且威力好大！”
　　凤曦边替她拍打掉身上的木屑边说，“这是传承功法的里的一种，也是唯一一个剑法，你想学吗？我教你。”
　　婍嬟听此双眼冒金光，“我可以学吗？那是你家传承的诶！”
　　凤曦笑了笑，“是你就都可以的。”话音刚落，婍嬟的追问响起：“传承功法是什么？我看过的书里还未提到过。”
　　俩人也不嫌地凉，席地而坐，面对面聊着。
　　“传承功法啊，是传承记忆中的一大部分，另一小部分是我们家族的一些记忆。嗯……只有一些神兽有传承记忆。比如龙族、白泽、重名鸟等等；而有一些后来靠自身修炼而成为神兽的神兽是没有传承记忆的，就比如九尾狐族，虽然后来是成为西王母坐下神兽，但不是由天地孕育出的，就没有传承记忆的。“
　　“这样啊，好神奇的。大荒世界这么大，书又那么少，我能知道的也好少。你知道龙族的事情吗？我可好奇了，但是龙族好像很神秘的样子。二哥说都城曾有一位龙族来过，但是没多少人见得真容。”
　　凤曦眉头一蹙，握了握婍嬟的手，“龙族不厉害，鲲鹏吃龙的，他们见到鲲鹏恨不得拔腿就跑。”
　　“不会吧！龙族不是很厉害吗？腾云驾雾，可使天气随心变换，而且很——大一只的。”说着，婍嬟双手张开比划了那么一下。
　　凤曦努力搜索者关于龙族的记忆，可惜没有多少，龙族向来深居简出，不参与世事。据说大荒四海各有一位水龙王管理，但是从未有人探得虚实，若有蓄意闹事，都是直接一道天雷轰死了。“很大是很大，但是有的很丑，不好看的，没我们凤凰好看。”
　　“嘿嘿，看你就知道凤凰很好看啦。”
　　凤曦脸色微红，撑地弯腰起身，拉着婍嬟站起来，“我教你练刚才那一招。我先演示一遍，你先看着。”
　　婍嬟退后几步给凤曦留出空间，抱剑站在一旁认真的看着。
　　凤曦握剑，抬手向前刺了五剑，刻意放慢了些动作，边做边解释，“五剑对应的是人的头部、肩部以及腰身，若是遇到凶怪，改为关节要点即可。”随后回身时，“若身边还有其他敌人，回身时可化解攻势。落地后快速平扫一剑，可向剑中注入灵气或是混沌一起发出，增加伤害，若是实力胜对方一筹，可尽力摧毁对方的魂影。”

　　婍嬟在一旁看得花痴。红衣的凤曦本来就很美，今日习剑更是展现出与平日完全不同的一面。高束的马尾随身体动作起起落落，面容全部露出的凤曦显得柔中带刚，多了些英气，比起平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模样，自是另一种韵味。婍嬟看得呆了，也不知凤曦说了些什么。
　　“小嬟？”凤曦演示好一遍剑法，抬头看向婍嬟，只见婍嬟双眼出神，呆呆的站在哪。
　　“啊？啊……”婍嬟回过神，捂了捂脸。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凤曦拢了拢刘海向前走了几步，站在婍嬟对面。
　　“啊……我……我在想中午吃什么。”婍嬟拉着凤曦手臂摇了摇，“啊那个魂影是什么？”
　　“魂影，相当于人的丹身，都是通过修炼凝结出来的。不过不同于丹身子产生就和人的灵魂相连，需要修为到达九灵的时，从自己灵魂内分离出一小部分赋予在魂影之中，而我们神兽，自小就是被族中长辈施法，一旦魂影修炼出来，就可以与灵魂相连。但是我的不太一样，在蛋壳中这么多年，魂影没有得到多少修炼，还未凝实。”
　　“丹身？我还没有丹身呐。”
　　凤曦笑了笑，“先练会剑，到了午饭的点我们就回去。”

　　两人放下剑，先回了婍嬟的殿内洗了个澡、换身衣服，歇息了会，然后一起去姌淮那里吃午饭。
　　自从凤曦激发了部分传承功法后，每日就增多了修炼，甚至有时会连续几天的修炼，坐在聚灵器前，扎根似的，不吃不喝的修炼。这次凤曦一声不吭毫无预告的连续修炼了五天，婍嬟哭唧唧的啃着烤鸡在门口等着。
　　凤曦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粉衣的哭包坐在垫子上，面前摆着一只吃了一半的烤鸡，手里还拿着两只鸡翅啃着，满手是油，和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婍嬟见凤曦出来立刻不哭了，反正眼泪也是没挤出几滴，当即放下鸡翅，快嚼了几下咽下口中的肉，站了起来。“你终于出来了！这都五天了，我都怕你饿死了！”
　　“你是怕我饿死了还是怕半夜打雷啊？”凤曦笑道。
　　“哼哼，反正下次不许一声不吭的就连着修炼。”婍嬟对了对手指，心虚的哼哼。
　　凤曦掏出手巾给她擦擦手，“待我魂影凝实了，就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就可以带你出去游历。”
　　“咦！你快好啦？”婍嬟高兴的蹦了几下，发丝微乱。凤曦替她理了理头发，“快了，再过些时日，魂影就可以凝实了。也到了出去历练的年纪。”
　　“那你不要太累，多吃点。可是父亲会同意吗？”
　　“我会说服伯父的。”

　　晚间洗澡，凤曦泡在热水中假寐，驱除这几日的疲劳。
　　婍嬟偷偷摸摸的站在门外，想要进去和凤曦一起洗澡w，但是第一次又不好开口，在门外来来回回的磨磨蹭蹭，就是不敢进去。里面除了凤曦刚进池中外便毫无声音，婍嬟静静的听了会，还是没声音。这不可能吧，没每次自己洗澡多多少少都是会有水声的，凤曦不会是太累了睡着了罢？洗澡的时候睡着了可不行啊，万一被淹着了咋办？
　　婍嬟在门外越想越慌，最后干脆开门进去。绕过衣物架，看见凤曦果然睡着了，顾不得其他，上前拍了拍凤曦的脸要叫醒凤曦。凤曦睁开眼，在外面待了那么久终于进来了。
　　“呀，你没睡着啊？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啥动静都没有，吓死我了。”婍嬟后知后觉，看着凤曦赤裸全身的靠在池边，水面没有花瓣等物，水池清澈可见底，凤曦就这么不着一物坐在水池中，水雾模糊了些许视线，但还是看得挺清楚的。婍嬟刷地红了脸，脸红程度在雾气腾腾的水池旁更甚。
　　凤曦转了身趴在池边，脑袋枕着手臂，笑道，“要不要下来一起？”
　　未上妆容而脸微红，如醉酒微醺，丹凤眼含笑，似妖非妖。无声的勾引人——婍嬟如是想到。答应了声好，捂了脸跑到衣物架后面开始脱衣解发。
　　婍嬟脸色发烫的躲在衣物架后面解着衣服。还好秋天了，衣服多了些，可以解的慢些。
　　说起来，自从去年抱回凤曦，知道凤曦破壳、从小女孩长成比自己还要大四岁的小姐姐，这一年多的时间俩人就一直同床而眠，这一起洗澡，倒还是头一回。
　　蛋和人是不一样的。在凤曦没有破壳之前，婍嬟在心里，约是把凤曦当作一个可以倾诉的小动物。她们之间的互动，只有婍嬟在那半年的时间里慢慢的习惯、熟悉凤曦后，对凤曦的一个人的叨叨念，以及凤曦当时唯一能对她做出的回应——怼蛋壳。凤曦破了壳之后，开始是个小女孩。对于婍嬟来讲——是个整天粘着自己恨不得挂自己身上的小娃娃，能吃能喝能睡，当然长得也很快……半年的时间，就长成了十八岁的样子。凤曦依旧是会坐在哪，没有丝毫不耐心的样子听自己叨叨念；看书、修炼，都有一个人陪着；偶尔还可以一起溜出去玩玩，不用很久都闷在王宫里，只有几处地可走。
　　感觉到婍嬟的害羞和慢动作解衣，凤曦也没有出声催促。撩了撩水，婍嬟害羞的小样子，想想就想笑啊。
　　婍嬟再慢，衣服还是会全部解完的。又散了头发，拍拍脸，企图用手给脸降降温。
　　“好啦？”
　　“嗯。”婍嬟捂着脸下了池子，蹲着身子，半张脸藏在水中不动。水一直温着，雾气漫着不散，凤曦看着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的害羞的不行的婍嬟，抿唇笑了笑，过去把婍嬟也拉到池边来，两人一起靠着池壁。
　　池壁的温度比水温低一些，刚靠上去略感冰凉，激的婍嬟打了个激灵，瞬间脸的灼热度低了些。
　　凤曦歪头，看了眼身旁这位小可爱，说道：“我幼时随母亲游历，曾见过一种红果子树。据说是一种神树，无人知晓它的来历，而且要三万年一开花六万年一结果，结了果还要六万年才成熟。果子成熟时是粉红色的，而且个个皆开了灵智，修为不次于大能者，尤为擅长逃跑。果子十分大补，奇功异效，任何种族都可以服用，总少不得有人想摘果子疗疗旧伤。甚至有传言那果子有起死回生之效。”
　　婍嬟一听这些就来了精神，顾不得害羞，转了个身面对着凤曦，一脸惊讶加着小兴奋，“还有这种操作！？”
　　凤曦早习惯了婍嬟婍嬟口中的奇言怪语，笑笑继续说：“果树也是成了精的，但凡受到点威胁，就撒开了根死命的跑，而他又擅长天地道法，任何法阵都困不住他，果子的逃命本领也算是天生自带的了。”
　　“如果有幸见到果树，一定得和她老人家学学逃命的本事，打不过也要跑得过啊！”婍嬟笑嘻嘻的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