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浮游》林向安

3、风花雪月

　　这大半年来，婍嬟每日带着凤曦穿梭于书库、宝库以及厨房之间。
　　王宫不大，只有一家五口人住着，空了大半的房间紧锁着。
　　书库里的书婍嬟读了又读，少皞也命人各处搜搜罗，杂记、秘籍、故事，什么都有，隔着一段时间就有人送过一些书。讙头国是海边国家，和大荒内里那些国家的风俗差异巨大，婍嬟看了书后十分向往，可惜自己尚且有些年幼，父亲母亲是不会同意自己像三哥那样在大荒游行的。
　　凤曦用神识在书库的时候就随着婍嬟一起看书，了解大荒各地，可惜对于母亲的记载，几乎没有。
　　每当婍嬟在宝库的聚灵器前修炼时，凤曦就偷偷摸摸的四处看看。一国之君的宝库，有相当多的灵器和灵药了，下等的灵器多到不行，中高等的灵器被分配给了国中修士，火灵器里面甚至有两件含有天火的半神器！次等的诸如一些赤火棍、阴炎双戟等多一些。毕竟天火难得，除非当世大能者渡劫可得一些，而赤火、阴炎，用聚灵器在太阳或月亮照射最近的地方，不断的收集，便可得到。但如若生灵修炼，没有聚灵器的辅助，除非天资较好，这吸收的速度也是极慢。而三味真火，只有三清圣人之一的太上老君才有。
　　在一堆不起眼的小盒子中，竟有一盒里面装着一颗毕方内丹！
　　凤曦摸清了王宫的路线，在一个月黑风高夜，趁着婍嬟熟睡，一个人蹦蹦哒哒的，向着宝库进发。
　　隔壁的毛驴睁开了眼，看向房门，眨巴几下又睡了过去。
　　不远处的高阁中，一青年男子静坐，终于，看见一颗蛋，从婍嬟院中出来，一路蹦着前进，巴掌大的蛋，成功的躲过了各路巡查侍卫。
　　宝库前有禁制，只有手持少皞亲自炼制的龟壳牌方可进入。凤曦早顺了婍嬟的龟壳牌，成功混入宝库之中。愈加卖力的蹦着，蹦到半神器面前，巴掌大的蛋，倏的变得有半人高。
　　蛋内的凤曦——一个白嫩嫩的小萝莉，双手变换之间，开始行使火术，吸取神器中的天火。一刻钟的功夫，一把半神器的天火剑变得暗淡无光，没了天火，也就是把下等灵剑。
　　凤曦消化消化吸取的天火，自己变强了一点，丹田内的凤凰缩影也凝实了一些。
　　想了想，另一把半神器，还是不要吸取了……
　　蹦到另一边，一颗蛋像是无底洞那般吸取着一些火系的药材，以及那颗毕方内丹。
　　宝库的大门突然被打开，并排侍卫手中的火把照亮了宝库前的一片空地，映的地上的薄冰闪烁点点光芒，青海迈步走入大殿，看向前面的凤曦。

　　婍嬟早上醒来，怀中温热的蛋不见了。
　　“凤曦？”迷迷糊糊的伸手摸向枕边给凤曦准备的小床被，一摸入手冰凉，蓦地睁开眼睛——凤曦不见了！
　　“柠檬薄荷！看见凤曦了吗？！凤曦不见了”
　　“可能被抓了。”毛驴吃着点心的声音和说话声一起传了过来。
　　“被抓？”

　　婍嬟跑到练武场，一眼看到武场中央的凤曦，半人高的蛋被兽筋绑在一根木桩上，动弹不得。
　　青海坐在一旁，披着袍子，喝着热汤。
　　凤曦在这里冻了半宿，委屈巴巴的，但也是自己做错了事情。婍嬟知道了也会生气的。
　　婍嬟上前抱住凤曦，“二哥，凤曦做错了什么，一大早的给她绑在这里，冻死蛋了，快给她放开吧。”
　　青海放下汤碗，起身慢步走到婍嬟身旁，“小妹，你可知昨晚，她做了什么？偷了你的龟壳牌潜入宝库，吸食了许多灵药，还有一颗毕方内丹，以及一把半神器里的天火。”
　　“什么！？凤曦，二哥说的是真的吗？”
　　凤曦怼了怼蛋壳，突出个小尖尖，表示青海说的全对。
　　“你你你你你你——！”
　　凤曦继续怼出小尖尖……
　　青海很淡定的小声对婍嬟说道：“师父说，她是神兽凤凰。”
　　“？？？？？？？”

　　五日前
　　青海端坐在自己殿内，拿出老君以前给的石镜，施法联系老君。
　　片刻，成功连接上界的老君。
　　“徒儿啊，找为师何事？为师刚刚出关，你大师兄已经来烦过为师了，你说这么大个人了，解决不了师弟们的事情。哦对，是你五师兄在大荒世界被一只化了形的鴖看上了。你五师兄太傻了，这么好的姑娘不要，不过他被睡了，你看挺好的嘛。结果这个怂蛋哦，醒来就逃回老君宫了，鴖也追过来了。你大师兄还问我该怎么处理这件事，直接成亲就好了嘛。”老君一露面就说了大堆话，语句连贯的让青海根本无法打断。
　　“……师父，婍嬟半年前带回一颗蛋。那蛋约有巴掌大小，通身火红，布满金色符文，徒儿查了一些资料，似是凤凰一族，但不敢确认。”
　　“啊……蛋啊……应是十四年前落下的？”老君摸了摸自己的白色长胡子。嗯，保养的不错！
　　“是的，十四年前，正好是在婍嬟出生那日落下。”
　　老君抚掌大笑，“我的徒儿，就是有大机缘！这颗蛋啊，是神兽凤凰的后裔。你们且须个机会，用三味真火助她破壳化形。切记不可弄出大动静，这大荒世界，可有不少人关注着它。”
　　“徒儿记下了。那，还有一奇事。”
　　“哦？”
　　“婍嬟带回蛋那日，还带了一只浑身蓝色的毛驴回来。毛驴可口吐人言，但却不能化形。徒儿试探过，它竟毫无反应，且似与万物融为一体，使混沌之力探过是毫无反应的。”
　　“这倒是奇事，但也无害。且随它去吧。”
　　“嗯，那无事了，师父安好，徒儿且先退去了。”说完，青海便挥袖断了石镜与老君的连接。
　　老君气得跳脚，这些徒弟，一个比一个会气人！

　　毛驴在屋内磨磨蹭蹭的，实在不愿意出来。虽然有一身皮毛御寒，但这世界的冬天，可比地球冷多了，噫，冻死个驴！
　　一蹄一小心，走不稳就要摔成驴啃冰了。

　　“如此说来，我们要帮凤曦破壳，这样凤曦就可以出生了。那我们去父亲闭关的密室不就可以了么？”婍嬟一手托着已变回巴掌大小的凤曦，一手揉着安抚她。
　　“我们和父亲说一下，再去那里。”
　　往回走的路上碰到了艰难前行的毛驴。

　　几日前青海便将凤曦的事情告诉了少皞，今日少皞听了婍嬟的话，立即同意，带着一儿一女便去了密室。
　　这密室经少皞几次熔炼，在少皞渡劫时也经受了天雷的锻打，已成了一个上等灵器，阻碍那些远在千万里之外的大能者的窥探，加上少皞坐镇，易如反掌。
　　毛驴趴在榻上缩成一团，对着婍嬟三人说道，“直接烤她就好了，烤着烤着她就出来了。”
　　“凤曦说的吗？”婍嬟捧着凤曦看了又看。
　　“嗯，烤吧，烤着烤着就出来了。”

　　婍嬟、青海坐下，和凤曦成三角之势，运行体内功力，祭出三味真火。
　　凤曦又恢复了半人高的样子，吸取着三味真火的纯粹火精。
　　烤了三个时辰的时候，两人快坚持不住了，少皞从后向两人转换混沌之力支持着。
　　密室外，不断有各类的大能者用神识窥探，一一被少皞挡了回去。唯有蓬莱仙岛的仙人与昆仑山九尾狐王锲而不舍，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着。
　　少皞很生气，怼回去了你怎么还来？分神现了虚影，与二人对话。
　　“蓬莱岛、九尾狐王，也要插手本王的家事吗？”
　　蓬莱仙人行了个礼，“不敢，小仙只是奉上仙之命前来查看，既是王之家事，那小仙便退去。多有冒犯，还请王勿恼。”
　　“退去吧。”少皞一挥袖，打发走了这个蓬莱的烦人精，看向九尾狐王，“您又是何意？”
　　“老身与她先辈乃是旧识，今天前来叨扰，王可否让老身见她一面，也算是圆了旧友的一个念想。”九尾狐王是位老态龙钟的老奶奶，一身红衣白发，拄着一根发了芽的拐杖。
　　“凤曦还未出来，您且等一会。”
　　“好说好说，老身且等着。”

　　这一烤，就足足烤了九个时辰。
　　“咔——”
　　轻微的蛋壳碎裂声响起，婍嬟精神一振，凝神看着凤曦。
　　“咔、叭——”接连几声响起，蛋壳碎了一地，随即转化成纯粹的火精向蛋壳中央聚拢，不断的被吸收。蛋壳中央有一个小身影，四五岁孩子的样子，全身泛着火红的光芒，一道道金色符文围着小身影流转。
　　婍嬟、青海、少皞三人停止了功力的输出，静坐调息。

　　毛驴被凤曦的光芒刺醒了，眯着眼睛看着眼前，“哇，这么多年你终于从这蛋壳里面出来了！”内心按耐不住的喜悦——养了这么多年的蛋终于要出生了！而且还有了归宿——瞅了一眼婍嬟-。-

　　光芒渐渐退去，一个红衣小女孩出现在几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