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浮游》林向安

22、南下

　　婍嬟伸个懒腰，从躺椅中起身，看了一上午的书，也坐乏了。

　　从窗口传来妇人们洗衣时的闲聊，孩童玩闹的嬉笑声。婍嬟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天气刚刚好，万里晴空，阳光温暖。城河两岸微风拂柳，河面波光粼粼，清澈透底。
　　“不看啦？”凤曦端着托盘进来。
　　“呀，好香！”婍嬟走过去掀开盖子，香气更加浓郁。
　　凤曦拿起勺子给婍嬟盛粥，“你起来就开始看书，也没吃什么东西，就给你煲了粥。”
　　婍嬟呲牙眯眼笑道，“凤曦对我最好了。”
　　“慢点吃，小心烫。”
　　“哎呀，可累死小毛驴了。”
　　婍嬟正喝着粥，忽听门口传来一声疲惫的少女声音，抬头一看，毛驴正踏进门来。

　　“早啊婍嬟，早啊凤曦，小毛驴要累瘫了，走了一上午，逛了好几条街，吃了那么多东西，小毛驴很疲惫。”毛驴边说边走向她的小窝，歪楞楞的瘫下去。身上挂着青青的小茗及时从毛驴背上蹦下来。
　　小茗费劲巴拉的从茶几上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的灌下肚。
　　“哦对了，我们在外面听到一件事，杀人的。”小茗也瘫在小窝中，悠哉悠哉的。
　　“什么事？”
　　“听说是五长者的弟子谷谷杀了四兽族漆雕族长的小孙子。那个漆雕还是段干木塔子的表弟，不过另一位塔子白是谷谷的师兄。哎，听说当时是漆雕带着几个人去挑事，谷谷把他们打得浑身是血，之后一剑斩了漆雕的头，喷了好多血出来。漆雕还叫了巫马山和公羊一——这两个是轩辕国的青年才俊，据说实力堪比塔子。不过一开战，他俩就躲到一边去了，打完俩人就跑路了。”
　　“之后呢？”
　　“之后就很奇怪了！按道理说家中子弟被打死了好歹去讨个说法闹个事吧，漆雕家除了给漆雕办了葬礼，之后就没什么消息了，还和往日一样。”
　　“的确很奇怪，四兽族在轩辕国的势力地位仅次于长者。族长的小孙子被长者的弟子打死了，而这个小孙子的表哥，则与长者的另外一位弟子是竞争对手。”婍嬟站起来走走，吃太撑了消消食，“嗯——有没有可能是，段干木为了塔子之位，故意陷害谷谷，进而扯到白的身上，致使白与塔主之位无缘。”
　　“但这未免过于心急了，虽说现在选出了三塔子，可距离选出继位人时间还长得很，而且是拿自己的表弟作诱饵，就算他狠，漆雕族长也不会狠下心让自己孙子去送死啊。”凤曦说道。
　　“这可不一定啊。那个段干木，听说自视甚高，傲气凌人。争夺三塔子的时候他就放言自己一定是最终的赢家，任何人统统都要被踩在脚下。”小茗说道。
　　婍嬟站在窗边不说话，凤曦看了眼瘫痪的众人，说道：“先不说这些了，我们明日继续向城内走走吧，这几日都呆在城外，也都走了个遍，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了。”
　　“好啊好啊，城内的小食应该更多吧，嘿嘿。”

　　城外与城内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将两边隔离开来。
　　城内的大路宽阔平坦，车马渐多，衣着华贵的少年骑着走兽凶禽，带着随从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路上，与身旁的同伴商量着今日玩些什么；华丽的马车上，一身贵气的小姐被侍女扶着，踩着跪地小厮的背下来，三三两两的走进珠钗店；街上人来人往，要么一身贵气，要么一身富气，少说都带着四五个随从出来。

　　“这和城外相差甚大啊，简直两个地方。”婍嬟骑着豹子，慢慢的走着。左边凤曦也骑着豹子，毛驴背着小茗和青青跟在右边。
　　“嗯，相比城外，半兽人也很少。”
　　“是啊，在城外随处可见，十之有八十半兽人，在这里十个人只有两三个是半兽人。”
　　几人继续走着，先找家落脚店再说。

　　走到十字街口的时候，突然从右边飞出来一人，啪叽的摔在婍嬟前面不远处，吓得婍嬟赶紧拉住豹子停下来。
　　“十师兄！”跑过来几个白袍少年将地上的白袍青年扶起。
　　“东里，你也不过如此嘛，不堪一击啊，哈哈哈哈哈哈。”几个贵族子走过来，随从牵着象、虎、狼等站在一旁，还有几个黑袍人，带着兜帽站成一排。
　　“嘁，谷谷杀了漆雕，你们好歹也是谷谷的师弟，这点伤，就当作给漆雕的赔偿吧。”另一位身着玄衣短袍的高壮贵族子说道。
　　“令狐关巫马川！你们别太嚣张了！一群人打我师兄一个人算什么东西！”其中一个少年忍不住开口骂道。
　　巫马川冷哼一声，抛出一枚火球将少年击倒在地。
　　东里抬头开口说道：“呵，别拿什么漆雕石当借口，你不过就是想报复报复我，报复以前，我们把你们打的鼻青脸肿的，还有那次，你暗算不成反折腿，呵呵。”
　　“放你娘的狗屁！东里，你们这种下贱的人，怎么能来我们贵族呆着的地方呢？该滚回哪去，就滚回哪去，别来碍我们的眼！”巫马川被东里提起旧事恼羞成怒。
　　“东里，风水轮流转，今天可就到你了。”一位一直没说话、披着白色狐裘披风的贵族子公羊七对着身后的黑袍人挥挥手，“去吧，让术馆的小少爷们，体验一下。”
　　话音刚落，一条黑影掠过，东里几人身旁站着黑袍人，摆好阵，五色术法互相连通，隐隐有些些发白。

　　“这......是混沌？”婍嬟皱紧眉头，有些疑惑。
　　“嗯，我感觉到了混沌的气息，如果再精进些，这个东里，怕是要废了。”
　　“果然是上古留下的国度，贵族子都指使的起能练出混沌的术士。”婍嬟撇撇嘴。
　　“狂妄自大过了头吧。”凤曦笑笑。

　　“拿兄弟的死，为自己的蠢笨找借口，真真是些个有教养的半神兽后裔呢。”上方传来少女清脆的声音，将众人注意力转移了过去，黑袍人也收起了术法，静立不动。
　　众人抬头望去，一头带双角、身着月白色长裙的黑发少女站在屋顶上，负手而立。
　　“蛮蛮！”
　　“这怎么办？”
　　“她怎么来了？”
　　另外几位贵族子见到蛮蛮出现，瞬间慌了。
　　“怕什么！东里都被打成这样了，她还能厉害到哪去？”令狐关回头对着那几个胆小的贵族子低声说道。

作者有话说

　　公羊家的孩子单名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