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虫》言梦叶

16、七月九.菜

　　餐厅的后厨，那是大厨的圣地。
　　身穿厨师服，油头满面的年青人，跪在西装革履的中年人的皮鞋前。
　　他做厨师就是为了想看到别人幸福的吃相。
　　但半月前，一场意外，竟让他失去了味觉。
　　“你被开除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菜。”
　　“难…吃？”垂着脑袋的他握紧了双拳。
　　“怎么？做得不好吃不让人说？”中年人睥睨着他，“我们餐厅，不要你这种三流厨师！”
　　“三流…厨师……”他猛地抬起头。
　　“你这是什么眼神？！”中年人畏缩了一下，立刻装腔作势地大声质问。
　　靓丽的女侍，推门而进：“经理？你怎么躲在后厨啊，你家黄脸婆打电话来找你呢！”
　　白炽灯光下，身著西服的中年人背对着女侍。
　　“呐，你干嘛不理我？这么无情？”女侍嘟着嘴走近中年人，推了推他。但没见其有任何回忆。
　　“经理？经理！”女侍拽过一脸铁青的中年人，“啪嗒”长长的肠子掉落在她的高跟鞋上。中年人的上衣洞开着，胸腔到腹部被整个儿剖开，里面的脏器空了一半……
　　“嗒嗒嗒”那是菜刀快速剁在砧板上的声音。女侍苍白着脸，朝响声的方向望去。
　　只见穿着厨师服的年青人正切着什么，触手在他的后背上张牙舞爪。血红的手，擦了擦围裙，他，转过头，对她咧开嘴，笑嘻嘻地问：“你也想尝尝我做的菜么？嘿嘿嘿嘿嘿……”

　　虫狩的研究所。
　　“如果感染虫源，就会导致基因突变。虫无限制的入侵皮肤，使机体整个表皮无限制的增生。”
　　“这就是虫们触角的来源吗？”
　　“嗯，为了保持这种快速增生，它们需要涉猎大量的能量。所以才会‘吃’人。但虫源到底是由何形成，又如何改造宿主。目前还没调查清楚。”
　　听到研究员的回报，露易丝注视着营养巢里，那只被贯穿了胸口的虫，她沉吟了一会儿，才吩咐道：“别让他死了，也别让他跑出来。”
　　“明白，露易丝大人。”
　　“对了，去联系水女和风女，我们现在需要她们。”
　　“露易丝大人。”听到这两个名字，其余猎人皆面面相觑，“水女和风女，她…她们不好控制啊！”
　　虫狩里，最优秀的猎人是火男，而最恐怖的猎人就是水女和风女这两人。
　　外貌美丽多变，内心狡猾奸诈的水女，和从不按常理出牌，神神颠颠的风女，她们可是比虫更令人唯恐避之不及的存在！

　　高级餐厅，冷冷清清坐着几个人。
　　麻雅和阿墨面对面坐在榻榻米上。
　　点完餐后，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麻雅有些心不在焉，阿墨也是。两个人似乎都各怀心事。
　　她想的是，那天晚上做的是梦吗？那名红发少年……
　　而他想的是，为什么女友一天都没和自己联系？这一点都不像朵云的风格。
　　这时，女侍端着餐盘走了过来，颤声道：“先生…女士…你们点……的餐。”
　　麻雅并未在意女侍的异常，直到她看到盘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她嚯地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这盘中哪是什么生鱼片，都是不知名的生物内脏，鲜血淋漓得让人胃酸翻涌。
　　乍一看，阿墨的脸色也相当不好。他感知到周围有同类，那浓厚的腥味藏也藏不住。
　　“麻雅，我们走吧。”他不会把麻雅让给其他人，阿墨走到麻雅身边，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我们不吃了。”
　　女侍含着泪望向阿墨和麻雅，像在求救。
　　但求救的话还没说出来，下一秒，头和身子就两两相望了。
　　“小心！”一根触手横扫过来，阿墨拉着麻雅蹲下，避开那一记偷袭。
　　而麻雅看到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女侍，吓得尖叫不已。
　　“客人，怎么能不吃完就离开呢！”浑身长满触手，戴着厨师帽的年青人，出现在麻雅和阿墨眼前。他咧着嘴，扯着大大的笑容，触手抓起各个餐盘，朝他们扔了过去。
　　阿墨护着麻雅，盘子砸在他的背上，碎开，划伤了他的脸。但阿墨连表情都没变。背后延伸出来的触脚，直接回击挥向那名年青厨师。
　　“原来是同类！难怪这么臭！”避开阿墨的攻击，年青厨师撑大眼道，“呵呵，没关系，你看我怎么把那个女人变成菜！”语罢，触手就朝阿墨身下的麻雅袭去。
　　阿墨刚准备以触脚还击，就听到“砰砰砰”的数声枪响，年青厨师伸在外的触手像烟花般一一炸裂。
　　身材娇小的双马尾少女，一手举着枪，一手拖着一个触手无力垂下的男人，瞪向年青厨师，怒不可遏道：“居然敢伤害麻雅，你.这.只.虫.子！”
　　少女踢开受了重伤的男人，以最快的速度奔向年青厨师，在他愣神之际，高高跳起，对着他的脑门，胸口，双腿，连开数枪。
　　“风女还真冲动呢。”悠然坐在门边餐桌前的女人，并未和其他客人一样，抱头鼠窜。她优雅地喝着杯中的红酒，注视着少女和年青厨师的缠斗。
　　面对来势汹汹的少女，年青厨师只能不断生出触手挡住少女的子弹。当少女的子弹用完时，年青厨师忍着疼痛正窃喜，不曾料到少女直接丢掉手里的枪。面对触手虫，少女摊开手臂，从袖子里冒出来的袖剑，锐利无比。
　　“你不是很会做菜吗？那来感受一下我的刀功吧！”战斗使少女的神色更加癫狂，她以剑为舞，切断割断斩断一条条触手。
　　暗红的鲜血，伴随着触脚的残肢，跌落向名贵的灰色地毯，也洒在少女杀意昂扬的脸上。
　　剑插咽喉，吞下虫最后的惨叫。
　　短短的一分钟内，胜负已分。而目睹这一切的阿墨，仿佛看到了自己被狩猎的下场。所以，被血花包裹着的少女转向他在的地方时，他只觉得背脊发凉。
　　不过少女视若无睹地绕过他，扶起地上的麻雅，像个小迷妹般，关切地问：“麻雅，麻雅你有没有受伤？对不起，如果我知道你在这，我早就把那只虫处理掉，赶过来了。”少女瞥了一眼，她先前拖着进来，倒在门口的男人，自责地瘪起嘴，全然不见刚刚的凶狠。
　　“你…你是？”麻雅颤着声问。
　　“我是你的粉丝，风女，你每次直播我都有看，还给你留言过！”风女兴奋地说，“麻雅，我好喜欢你！”
　　“告白就先免了，风女。”女人放下喝完的红酒杯，起身走向风女，麻雅和阿墨，“麻雅是我们此行的目标，别忘了露易丝要我们把母虫带回去。”
　　“母虫？！”闻言，风女和阿墨皆是一惊。
　　“你在说什么，水女？麻雅不可能是母虫！”风女气得跳脚道，“麻雅才不是虫子，你别把她和那些臭虫混为一谈！”
　　“风女，你认清现实好不好。”水女皱着眉，她扫了一眼还未从惊吓中恢复的麻雅，“无论她是什么，我们都得把她带回去复命。我等下还有一个约会，你别浪费我时间。”
　　“不，谁都不能带走麻雅！”风女张开双臂，将麻雅护在身后，她紧盯着水女，袖剑的银光一亮。
　　水女无奈地叹了口气，甩了甩右手的手链，喃喃自语：“看来，约会要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