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燕雨双飞

8、安好，再见

　　“小希望，怎么在卫生间那么久？你......”
　　“来了，奶奶！”小希望忙收拾好心情，心里知道这个石头的事情不能告诉别人，不是不相信家人，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一定相信，还会生出许多事，小希望暗自决定，这件事自己不会告诉任何人！也是为了家人好。小希望收拾好自己忙从卫生间里走出，一眼就看到汪安康，眼睛一亮，飞奔过去抱住，
　　“爸爸，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下次不能让妈妈锁着我了！”，小希望抬着小脑瓜撒娇的说道，汪安康揉了揉女儿的头，温柔的看着女儿，“好，再也不会了。”说着转头，“妈，我带着希望过去了。”，吴氏脸色难看的点点头，“小心些!”,张张口却又闭上，吴氏明显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作为儿子自然明白母亲未说的话，定定的看着母亲，“妈，儿子知晓，会看着小希望的！”，小希望在一旁，满眼迷惑不解，爸爸和奶奶是在说什么呢，怎么一点都不懂，还跟自己有关!看着俩人的脸色也聪明的没问，乖乖的待在一旁，没等小希望想明白，汪安康牵起她的手，“走吧，爸爸带你去见大爷爷！”，小希望一听很是激动，想要问什么，可看到自己爸爸的样子，想问却不敢问，只觉得刚刚爸爸和奶奶说的话是关于大爷爷的，只是激动的看着汪安康，汪安康看到女儿一副怯怯神情，苦笑一声却没说什么，跟吴氏说了声，就带着小希望离开屋子，吴氏在后面看着父女俩离开，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屋子去了。
　　一路上小希望都安安静静的，不明白为什么，总觉得心里发慌，既希望马上见到大爷爷，又不希望见到，终于汪安康打破了沉默，“希望，等会儿见到大爷爷不要乱说话，你大爷爷病着，说些逗他开心的事，不能趴在大爷爷身上，他也没有力气和精力抱你！你，你乖点儿，知道了吗”汪安康低头看着女儿叮嘱，“知道了，爸爸，我会乖乖的，不惹大爷爷生气，也不吵着要抱！”，小希望一脸正经的保证，汪安康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微微点头就不说话了，牵着女儿继续朝着村头走去，路过福贵家时，小希望看到福贵探头探脑的，看见汪安康立马将头缩回去了，“死丫头，哼！”，福贵还在记恨小希望吓着他的事，本来准备想找回面子去吓她一回，可是看到汪安康立马放弃了，只是暗暗咬牙，这次放过你，下次，小爷一定找回来！小希望懒得理福贵，满心想着马上就要看到大爷爷了，没多久，就看到张大爷的屋子了，还看到孙氏站在院子里，和舅舅不知说些什么，还有喜子爷爷，芳芳的爸爸，另外还有其他村里的人，看到汪安康来了，孙氏迎上来，看着丈夫和女儿，“来了,快进去吧，等你们呢!”,其他人也纷纷和汪安康和小希望打招呼，崔他们赶快进去，小希望一进屋门，就感到一股难闻的气味，有些冷，走进房间那气味就更明显了，小希望看到自家爷爷，来不及说话，只见她爷爷一招手，“小希望，快来见见你大爷爷！”，汪安康松开手，推了推她，小希望不自觉的往前走了，这是怎么呢？自己不是很想见大爷爷吗，为何现在却感到很怕见到？小希望僵硬的靠近床，熟悉的房间，熟悉的床，熟悉的...人，慢慢映入眼帘，这是怎样的人啊!明明之前就算生病，也没有现在难看，瘦削的身子，撑不起穿着的衣服，松垮垮的，干枯的脸，双颊凹陷，眼上仿佛蒙上一层阴翳，嘴巴微张，呼吸几不可闻，
　　昨天，明明昨天不是这样的，明明，说好今天一起玩，明明......小希望看到熟悉的，一向疼爱自己的大爷爷，这般样子躺在床上，大眼睛不知何时蒙上水雾，张开口，却发现发不了声音，“小...小...”张大爷一看到她，像伸手却动不了，明显是等待多时了，“希望，快去!”,汪平富催促孙女，孙氏忙用手捂住嘴，靠着丈夫，小希望终于回过神，急忙握住张大爷的手，可怜兮兮的开口“大，大爷爷，您这是怎么了？”，弱弱的带着哭腔问道，张大爷费力的开口，呼吸一时有些急促，汪安康急忙上前安抚，他却微微摇摇头，示意不要紧，慈爱的看着小希望，“大，爷爷，可能......看 ，看不到小希望长大的样子了...”，语气充满惆怅，眼神充满不舍，老天，你就不能晚些时日收我的命吗？张大爷看向虚空，一瞬好像看到自己的爸爸，妈妈，还有，小妹，他们微笑的朝着自己伸手，久久，张大爷微微一笑，啊，是了，原来自己的家人也等我很久了。“大爷爷，大爷爷！”小希望焦急的看着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尽力控制住自己的不安，喊道，“大爷爷还要看着小希望长大呢！大爷爷不能说话不算数！”，“希望！”孙氏训斥自己的女儿，满脸都是不赞同，小希望却不管，只盯住张大爷，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可是张大爷满脸疲惫，想说也说不出，只安静的看着她，费力的抬手，想摸摸自己疼爱多年的孙女，虽不是亲生的，可，望着这一屋的人，张大爷心里是开心的，开心得想哭，何其幸运啊！汪平富示意让儿子将小希望带走，小希望动也不动，汪安康没法只抱着女儿离开了，小希望也不反抗，就一直望着大爷爷，慢慢的越离越远，出了屋子，还望着大爷爷的方向，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双眼，内心满是惶恐不安，汪安康感觉肩膀微湿，小希望的小身子轻轻耸动，无奈叹息。
　　张大爷也一直盯住小希望离开的地方，眼神恍惚，孙氏服侍他躺好，张大爷像是感觉不到身子了，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在消逝，模糊。希望，你知道吗？大爷爷是多么开心，在看到你的第一眼，你那么小，皱皱巴巴的一肉团，红红的，小小软软的，接手的时候，你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我的臂弯，乖巧的让人心都化了，你爸爸让我给你取个名字，你不知道当时大爷爷是多么激动，你生在早晨，当时太阳映照着朝霞，分外漂亮，一切都那么让人欢喜，充满希望，果然你是个带福的孩子，随着你的出生，家里也慢慢有些闲钱了，日子也好过了不少。大爷爷看着你跌跌撞撞的一步步成长，从一小团长到到1岁，2岁......，你就像小仙童一般，看到你大爷爷什么烦恼都没有了，不只是小妹的缘故，单单是你，小希望，陪伴我的这些日子，大爷爷没有一天是不快乐的，可惜啊，大爷爷撑不住了，大爷爷也很想自己的父母，家人，大爷爷这一生都对你们这一家都感激不尽，你不要怕，不要哭，大爷爷一家永远在天上保护你，和你一家......
　　小希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清楚爸爸回家后和奶奶说了什么，只是那天夜晚，舅舅来通知爸爸，说什么大爷爷去了，小希望不懂那是什么意思，只是眼泪却止不住的流，家人都忙忙碌碌的，爷爷通知镇里的大伯一家后来也来了，村里人都在帮着处理大爷爷的后事，大伯还是那一副精明样子，大伯母还是那么碎嘴，那个讨人厌的福佑，福宁，也跟着来了，面对福宁的挑衅也生不出什么心思争斗，懒得理她。
　　她自认搬到到镇里，就和镇里的小孩不同了，满心瞧不起希望，偏偏大伯和二爷爷都喜欢夸希望，她心高气傲自是和希望不对头，以前她经常找希望麻烦，希望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主，福宁输多胜少，福佑也不爱管女孩的事，福宁拉不来福佑帮忙就更气希望了，觉得哥哥定是因为希望才不帮自己，这不，一回村就开始开冷嘲热讽模式，小希望淡淡看她一眼，就懒得管她，福宁一见希望这样子，心头火一起，就要开口，福佑急忙过来拉走自己不省心的妹妹，心里暗叫苦，这都什么时候了！福宁也马上意识到，也就不反抗让哥哥拉走自己，轻“哼”一声，傲娇的扭头跟着自家哥哥离开，见小希望还是那一副冷淡的死样子，撇撇嘴，暗道无趣！
　　将张大爷和家人葬在一起，张大爷的父亲也立了衣冠冢，一家四口的墓待在一起，小希望暗想，这一下，大爷爷可以永远和家人在一起了，真好！笑着用手擦过眼泪，安静看着大爷爷的墓，“大爷爷，以后小希望会经常来这里看您的，还有您一家！还像从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