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匍匐》书中人

25、嘴碎说的话也能叫发誓？

　　高七得了多动症，上课不停的扭，下课还是不停的扭，害得旁边的莫君漆都没法专心看帅东郎。

　　“不是什么大病，就一个小手术，去做了吧，你这样害人又害己。”莫君漆拿起桌子上的水喝了一口，对还在扭去扭来的高七说。

　　高七楞楞的没反应过来，反手挠了挠痒痒，才问道：“什么意思啊？”

　　“你不是得痔疮了吗？”

　　高七靠了一声，才回道：“不是，我屁股疼，我昨晚回去晚了，一进门就被我奶拿着扫把一通打，她专打我屁股。”

　　莫君漆就奇了怪了，怎么高七这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女孩子，回家晚了还得被罚啊打啊什么的。

　　“你奶是不是对你的长相太过于自信了？女流氓是不少，但是能鼓起勇气对你下手的应该没有吧？”

　　高七哎了一声，沉默了一会，才又想起莫君漆这话里包含的意思，回道：“我长得也很帅好吧，就全校我也排的上名的。虽然跟你们四少不能比……哎，昨晚不凡那样我现在还难受，你说李磊怎么就跟他闹成那样，以前不凡对他多好啊，就像奴隶一样的跟前跟后，做这做那的。”

　　莫君漆转着手里的矿泉水，眼睛看着帅东郎的后脑勺，前边李磊趴在桌子上，看起来也是不好受。

　　高七又连叹好几口气，有几声是疼的，有几声是为任不凡不值。

　　也不知道陆小康会把他踢到哪个班去，以后这样看帅东郎的机会少了，莫君漆得抓紧看看。

　　帅东郎写字的时候坐得特别端正，背不靠在座椅上，眼睛距离书本一尺远，身体距离桌子一拳远，手肘离开桌面，双脚平放地上，像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

　　莫君漆揉了揉眼睛，难怪以他想排第几就排第几的成绩居然不近视，而反观自己，只好无奈的叹一口气，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陆小康一直没提莫君漆去其他班的事，这让莫君漆非常忐忑，怕不是没班级愿意要他。

　　课间帅东郎被陆小康叫到办公室，莫君漆心里一阵紧张，该不是怕他经受不住打击，先让帅东郎转述给他吧？其实想想也没什么，就他这个成绩，的确是拖人后退了，不要说陆小康，就莫君漆自己都过意不去。

　　期中成绩出来以后，陆小康的脸色从没像现在这样的和颜悦色。
　　“也就你让我多少有点安慰，说话挺算话嘛，我也说话算话，你要我帮你做件什么事？”

　　帅东郎被问愣住了，开始也就以为是个玩笑，现在陆小康这么认真的要执行，还真没想过要他做什么事，也没什么事可做。

　　“我也就是为了证明我自己说话算话，有实力，也没真想你能为我做什么事，算了吧。”

　　陆小康哟了一声，点头道：“好吧，对了，我问你，你说我安排莫君漆去八班怎么样？”

　　帅东郎：“啊？你真……你是老师，你问我干嘛？”

　　“我答应过你妈妈，但是你也看见了，不是我不要他，你看他这次考的成绩，除开那些考试出现意外的，最后一名啊！”

　　“哦，那你就安排呗，我回去了。”

　　帅东郎走到门口，听见陆小康叹息着说道：“挺可惜的，不怪我，他自个不努力啊。”

　　帅东郎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会，回到教室，一抬眼就见莫君漆趴在桌子上看着他，本来眼睛挺大，双眼皮也特别双，就像割的一样，配上他那么一副无辜的表情，看起来别提多可怜。

　　帅东郎有些气馁的坐到位置上，也趴在桌子上，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李磊趴了一上午，临放学了转头问帅东郎，“你去我家吃饭吗？”

　　帅东郎摇了下头，“算了，我一会去看看不凡，回家睡一觉，昨晚没睡好。”

　　李磊哦了一声，转过头继续趴着。

　　任不凡脸上倒是消肿了，皮疹却还星星点点的挂着，莫君漆和帅东郎高七三人去的时候，他正在打着点滴，一边看着手机傻乐，然后抬手抹了一把眼泪。

　　旁边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将削好的一半苹果递到他嘴边，翻着白眼说道：“任不凡你能不能有点出息，我一会跟妈妈告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哭，丢我们任家的脸。”

　　任不凡放下手机，伸手接苹果，被小姑娘躲开，“你洗手了吗？你手机那么脏，我拿着你吃。”

　　任不凡就着小姑娘的手咬了一口，小姑娘小大人似的摇头叹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高七没忍住，笑道：“不乐，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情啊爱的。”

　　任不乐见了三人，立马奔过来，然后拉住帅东郎的手甜甜的叫道：“东郎哥哥。”

　　莫君漆将她的小手拉到自己手里，弯身笑道：“我是君漆哥哥，你好小美女。”

　　任不乐盯着莫君漆看了一会，下结论，“你怎么看起来那么不像好人。”

　　其余几人全乐了，任不凡笑了两声又咳起来，被苹果呛到了。

　　高七忙递水给他，帅东郎则给他捶了捶背，莫君漆对任不乐说道：“我这个看起来不像好人的人才是好人，你哥还是我给救回来的。”

　　“那我哥下辈子做牛做马偿还你的救命之恩，这辈子看他这个出息样也还不了了。”

　　莫君漆手按在任不凡肩上，问道：“你亲妹啊？”

　　任不凡摇头，“我不知道，有一天我回家，家里就多了她，可能是路边捡的吧。”

　　“你才捡的呢，一点也不像我们家人，我们家人多有骨气，失个恋还闹自杀，还是选的最痛苦的那种，难怪人家女孩要甩你，换我根本不会跟你处。”任不乐喳喳的损她哥不嘴软。

　　“我信了，就这张嘴也铁定是你亲妹了。”莫君漆伸手搂住帅东郎的肩又说道：“还是咱们家东安好，至少只是对我翻白眼。”

　　帅东郎一点面子也不给的回道：“那是他小，语言能力不足，不然一天损你八百遍不带喘的。”

　　莫君漆叹了口气，故作艰难的说道：“那我还得尽心尽力讨好他，争取在他上小学之前给彻底拿下。”

　　“那你得赶快，这可没两个月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高七和任不凡都插不上嘴。

　　见任不凡整体还可以，估计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高七承诺，等任不凡出院，他给他弄个欢迎大会。

　　帅东郎说道：“我们都捧场，争取又让你进来住两天，享受享受你妹的独宠。”

　　任不凡立马苦着脸摆手，任不乐哼了一声。

　　临走，任不凡叫住莫君漆，高七和帅东郎识趣的带走了任不乐。

　　“怎么？有什么心得体会要传授给我？”莫君漆坐到床旁边的椅子上问道。

　　“真有，你看我的下场，你就别招惹直男了，你和东郎比我和李磊还复杂，倒时候被赶出来了，你呆哪儿？”

　　莫君漆挑挑眉，笑着说道：“你要不说我还真没想过，难为你还为我想这些，辛苦了。”

　　“滚，跟你说正事，真的君漆，别干蠢事。”

　　莫君漆嘴上说着我知道，心里却想要不要把那天晚上李磊偷偷来看任不凡的事告诉他，看了看任不凡，还是算了，这么死心眼的人好不容易死心了，再告诉就是害他了，再说李磊来看他也不能代表什么，高七说任不凡待李磊好，说不定李磊只是心里过意不去，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出了医院，高七也不和他俩一起吃饭了，“这一日三餐必须回家吃，不然又得挨罚，我回了，下午见。”

　　高七一走，莫君漆就伸手搂住帅东郎的肩，手指捏他的耳垂，被帅东郎一肘子撞开，骂道：“有病吧！你自己没耳朵吗？”

　　“我就摸摸怎么了？免费给你活血化瘀。”

　　“滚，稀得罕！”

　　帅东郎气冲冲的朝前走，莫君漆死皮赖脸的跟在后面，不时的伸手拉他，提醒道：“走慢点，小心太阳把你晒黑了。”

　　“我错了，真的，回家我下厨，不煮方便面，我做大餐给你吃，别生气了。”

　　人行道上，前边的少年一脸怒意横冲直撞，后边的少年连连认错，还得提防他磕着碰着的，不时伸胳膊护他。

　　回到家，午休时间已过半，做大餐肯定是来不及了，莫君漆只好在冰箱里拿出饺子，洗了些蔬菜混着。
　　“将就吃，晚上回来我再做饭，还生气呢？诶，我发现，帅哥你炸点很低啊。”

　　帅东郎坐到餐桌旁，脸还是很臭，拿起筷子正要吃，莫君漆忙接过他的碗，对着碗里的饺子吹了吹。

　　帅东郎脸色更臭了，引线就要烧完了。

　　莫君漆抬头看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有点烫，你上次吃不就被烫了，我发誓，没有喷口水进去。”

　　帅东郎臭着脸，拿过碗吃起来，快吃完才开口道：“以后不准摸我耳朵。”

　　莫君漆赶紧陪笑脸，“不摸，我发誓。”

　　“嘴碎说的话也能叫发誓？切！”

　　“那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啊？”莫君漆接过帅东郎吃完的碗问道。

　　帅东郎又将碗接到自己手里，“我洗碗，要是你再摸我耳朵，我就把你耳朵割掉！”

　　莫君漆立马捂住自己耳朵，然后嘿嘿笑着跟着帅东郎进了厨房，站旁边不走了。

　　“你要是那么想洗碗直说，别站这儿跟要糖似的。”

　　莫君漆赶紧点头，“我要糖……不是，我来洗，我特别喜欢洗碗，那样我会特别有成就感的。”

　　将帅东郎推到一边，挽起袖子开始洗碗，帅东郎皱着眉头问道：“洗碗能有什么成就感？”

　　“你看吧，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你的成就感来自于遥遥领先的成绩，而我呢，只好在这样的小事上找成就感咯，碗洗得好也是一种成就。”

　　帅东郎听了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又问道：“你觉得成绩好会有成就感？”

　　莫君漆点头，“谁在读书的时候不希望自己学习好，被人羡慕”转身看着帅东郎，“你看啊，你听到这样一句话，那人真的很矬，你的反应是什么？”

　　“不太好。”

　　“然后接着有人又说，但是人家学习好啊，你的反应是什么？”

　　“平衡了那么一点。”

　　莫君漆拿干净帕子擦干碗，往消毒柜里放，“再有，有人说你长得帅，你什么反应？”

　　“事实啊。”

　　莫君漆翻了个白眼，险些说不下去，发现自己来到这边之后，翻白眼的次数增多了，哪天得去眼科看看，视神经有没有被伤到。

　　“然后那人又接着说，不但帅，还成绩好，你什么反应？”

　　“也是事实。”顿了顿，帅东郎补充道：“挺有成就感的。”

　　莫君漆关上消毒柜的门，转身看着帅东郎，“那不就结了，即使是我这种无可救药的学渣，也偶尔会妄想成绩好到让人羡慕，这种成就感不一样的，比单纯被人夸长得帅更满足。”

　　帅东郎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看了看时间，该去上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