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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家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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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我的身上,我眯着眼睛从手指的间隙向上望去,等到眼睛渐渐适应了之后,我发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宽大的客厅里,在客厅的右侧一架黑色的钢琴后面一个身穿白衣的女人正在弹奏着乐曲。我缓缓向她走去,即使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当逝去的亲人再次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还是感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多么希望那时被夺去生命的是我而不是他们,我的妈妈还有她的学生和音乐,她本不应该在四十多岁的年纪就离开,她还有那么多的牵挂和责任。但当我与那个白色的身影只有几步之遥时那个女子却融化进阳光之中,音乐声也戛然而止。
我走过去站到钢琴前,用指尖轻轻拂过象牙般洁白的琴键然后试着敲出一个音符。伴随着清脆的琴声阳光一下子消失了,整个空间陷入黑暗之中。我下意识的抬高枪口向四周张望,这时耳边再度传来了钢琴弹奏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钢琴曲弹奏的断断续续而且漏洞百出,其中还夹杂着低语声。黑暗之中家具全部消失了,不知从哪里来的金黄色光源照射着房间中央的一架钢琴,一个男孩坐在黑色的椅子上用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用力地敲击着,在他的身后一个年轻女人正在默默注视着男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我不练了,我根本就不行!”再弹错三四次后男孩垂着脑袋说道。
“已经很棒了!你比之前几次弹得流畅多了,我们不要气馁,再试一次好不好。”女人用手轻轻扶着男孩的肩膀,男孩将她的双手用力扒开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说过我不行了!我永远都弹不好,我不喜欢这种东西!”男孩将琴谱摔在地上心情沮丧的跑开了。女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俯身将散落在地上的琴谱一张张的捡起。
灯光暗了下来,场景转换成一个偌大的练歌房,一个女人带领着一群拿着白色歌谱的中学生清唱着一首悠扬的民谣。女人唱几句就要拿起一边的杯子喝几口水润润嗓子,尽管从她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她很痛苦,但是她仍然用嘶哑的嗓音引导着这群稚嫩的孩子一句接一句的唱着。在练歌房的墙壁上钟表显示着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从这群孩子的脸上看出他们已经有了倦意和不耐烦,甚至有几个男生开始在人群中小声抱怨起来。
那些学生或许只是认为他们的老师仅仅是嗓子不舒服,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的妈妈那时已经得了慢性咽炎,但即便这样,她仍然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上。我羞愧的低下了头,那时妈妈为了给参加合唱比赛的学生补习,每天晚上都要排练到很晚,但是我却根本没有体会到她的难处,只是和这群孩子一样抱怨为什么自己的妈妈无法按时回家为自己做晚饭。如果那时我要是稍微懂事一点的话或许妈妈就不会那么痛苦,或许就不会……
民谣的音律逐渐扭曲,场景也随之再次切换,这时变成了一间窄小的卧室。一个男孩垂着脑袋用力扯着衣袖以此来盖住小臂上的淤青。在他的身边女人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两人就这样沉默的面对面坐着。我别过头去不愿看到这一幕,明明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但是当熟悉的场景将我的记忆重新唤醒的时候我的心口仍然感到一阵阵刺痛。虽然我逃避着不愿去看,但是声音仍然犹如冰冷的铅水灌进了我的耳朵。
“今天老师跟我打电话说你在学校和同学闹不愉快了,告诉妈妈怎么回事?”女人将身子前倾轻声问道。
男孩仍旧低着头一言不发,女人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见男孩仍旧不说话便轻轻将双手放在男孩的手背上,男孩将他的双手抽了回去不愿意抬起头直视眼前的女人。
“这是我的事情,你不必管。”男孩冷漠地答道。女人听后一愣,然后抓住男孩的手腕。
“你为什么非要与那些孩子动手,为什么你不去告诉老师呢?难道只有动手才能解决问题吗?”
“我只会这么解决问题。”男孩心里很清楚如果告诉老师那么得到的答案只会是一些诸如“一个巴掌拍不响”或者是“为什么他们不招惹别人”这种废话。他从不指望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所谓的“权威”会真正帮上忙,他们只是用自己的行动教会了男孩遇到挫折时只能靠自己,其他人根本不在乎你的处境。
“你难道是野蛮人吗?你与别人发生矛盾除了动手就不会别的沟通方式了吗?”
“我不用你管!”男孩猛地站起身来摔门而去,女人叹了口气用手轻轻揉着眉心。女人抬起头看着我,眼中的神情是那么的惆怅,与她四目相对时深深的自责感油然而生。为什么?为什么当我在外面受到伤害时却要将怒火发泄给最重要的人呢?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能够真正给予我依靠,只有他们会无条件的包容我。
“对不起。”我内疚地说出这句迟到了数载的道歉,但我知道她永远都无法再听见了,斯人已逝,生者却要用一生的时间去为曾经的遗憾而懊悔,如果他们还活着那该多好呀!
我慢慢朝着她走去,就在这时光明再次隐遁于黑暗之中。不知为何我突然感觉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便眼前一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小羽,小羽,快醒醒!”一个遥远的声音钻进我的耳中,我不情愿的睁开眼睛坐了起来,头疼的仿佛要炸开一般。
“这里是?”我扫视了一圈自己所处的房间,一张单人床摆放在屋内的一角,在床的旁边立着一个书柜和一个电脑桌,不过桌子上和书柜上已经没有任何的杂物,两眼望去所有家具都被白色的亚麻布盖了起来。
我站起身来看着家具上覆盖着整洁的白布,刚迈出一步才发现地面上也落下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看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住人了。我摸索着将窗帘打开,但是外面的天空早已被阴霾染成了铁灰色,我向上望去,天花板上的LED照明系统也已经被拆除了。我看着曾经挂着我们一家三口相片的地方,如今也只剩下了一个空洞的相框孤独地挂在皲裂的墙壁上。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诡异的笑声,我甩了甩脑袋举起步枪走到门口将耳朵贴到木门上聆听着,断断续续的笑声夹杂着钢琴的琴声传进我的耳中,我用身子抵住木门思索着下一步该怎么办。现在虽然表面上我回到了曾经的家中,但我心里很清楚我的家早就已经在那次袭击中变成了废墟。我所经历的这些事都是虚妄,但是这些幻觉却如此的真实,我要是想尽快找到幸存者和队友就必须时刻告诫自己不要被这些光怪陆离的幻想所迷惑。不管我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让死人复生,这些场景和声音都只是我过去记忆的残影罢了,我不能再拘泥于回忆之中,我要与小队汇合带着我的队友和幸存者离开这里。
我试着重启身上的电子设备,但愿电磁脉冲没有对贝鲁服造成永久性损害。我的运气不错,在几秒钟后头盔的滤镜上显示贝鲁服已经能够再次工作,我的全身也再次被转瞬即逝的红色光芒所包裹,护盾看来也已充能完毕。我将门推开一条细缝,奇怪的是门一被推开所有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我吐出一口气侧身闪到门外,房间里一片漆黑,我调整滤镜以适应漆黑的环境,但等我调整了半天却发现这里的黑暗仿佛密不透风的墙壁一般无法被穿透。
正当我像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撞时突然周围被从地面涌上来的强光映射成了血红色,此刻我身处的空间内墙壁和天花板上都贴满了照片,但是这些照片却都和胶卷一样只有人物的轮廓而没有色彩,在红光的照射下照片中血红色的人物显得有些渗人。这些照片有的我见过很多次,但是有的虽然似曾相识却始终记不得出自哪里,不过即便如此这里的每一张照片却都能够穿透我的理智直击我内心中最尘封的角落。
我走向一面墙壁盯着上面的一张照片许久。在照片上一个洛迦人士兵站在废墟上,一只手拎着一个死去孩童的脚踝,另一只手拨弄着尸体的头颅,那丑陋的嘴脸仿佛正在面对着我奸笑。虽然照片中的人物是定格的,但我却仿佛能听见洛迦人令人作呕的笑声,能够看见鲜血从尸体的颈部缓慢滴落,我能够体会到那个孩子临死前的挣扎和恐惧。我看着这些墙上的照片,照片上有的人被炸断了双腿,血液溅到了地上流向地面的沟壑中,有的人被失控的汽车生生碾了过去,我好似能够听到双腿的关节和脊椎骨被轮胎压碎的声音。一个母亲跪在地上,脑袋无力地垂在胸口前,在她的臂弯里是一个看样子正在熟睡的婴儿,这个孩子还太小了,根本不知晓他的母亲为了救他所做出了牺牲。在这场战争中像这样失去至亲的孩子有多少,他们又是否能够真正懂得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为他们付出一切的人已经永远的离开。
这无数张照片让我再一次体会到了战争的残酷,这些遇难者,他们原本应该拥有更好的人生,而不应该成为外星异形枪口下的牺牲品。直到今天洛迦人也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种族犯下这种滔天罪行,为什么就连哈特这样的战争遗孤都对自己政府的荒唐行为强行辩解?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牲口,洛迦人也并非嗜血如命的暴徒,但是为什么那些成百上千的人类就这样成了冤死鬼呢?我的父母不应该以这种方式死去,他们不应该死的这么不明不白!
我向后退了两步,看着照片中的人们由于红光的照射所燃烧的双眼,我感觉自己正在被这些死不瞑目之人的怨恨慢慢包围起来。我感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因为恐惧而发慌,明明知道这只是幻觉,但当我看到照片上所有人,不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都在用他们愤怒的目光灼烧着我的时候,我的身体开始有些不听使唤了,我仿佛听见了他们的低语声,与其说是亲耳所闻倒不如说是从脑海中慢慢浮现出来。
“人类的叛徒,你不配活着!”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身上还残存多少人类的影子?”
“你竟然与杀害你父母的人为伍,你对得起他们吗?”
“你这个汉奸!你这条外星人的走狗!你不得好死!你永世不得超生!”
“你根本没有为你的同胞和家园做出一点贡献,你只配和那些宇宙弃儿同流合污!”
“你应该和你的父母交换,那个晚上死在洛迦人手上的人应该是你!”
“你怎么还有脸活在这个世上?不要让人类找到你,否则我们一定活扒你的皮,饮你的血食你的肉,将你碎尸万段。”
我感觉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感觉每呼吸一口空气都会将胃里的酸水呕吐出来。这些咒骂就像一根根浸过毒药的刀片一般将我内心中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再度割开。当我远走他乡时,当我抛弃原来的身份和人生时,我只在乎自己的得与失,我只会不停地去咀嚼自己的痛苦而不愿往前看,到头来却反而将自己的悲伤化成冰冷的壳,与自己身边的一切断交。不论如果,他们说的是对的,我根本不配称自己为人类,我根本没有资格对别人说自己来自地球,我从未为自己的同胞做出任何事。当人类遭遇危机时,我却只能抱头鼠窜,而当我获得这超越常人的强大能力时地球却已经仅仅成为了我模糊的记忆。
我跪倒在地,脑海中喋喋不休的咒骂声越来越刺耳,还不时夹杂着哭声和哀嚎。我努力保持清醒但是身体却失去了力气开始慢慢被什么东西往地下拉。等等,这是……
无数张血肉模糊的人脸从地面、墙壁和天花板上钻出,之后是一双双残缺不全的手臂。这些人用他们的双臂抓住我的四肢和躯干往下扯,我奋力挣脱但是怎奈自己寡不敌众,刚用胳膊将一个嘴角淌着血的家伙甩到一边,就被另外四五双手臂牢牢控制住,我拼尽全力想要站起来,但是膝关节以下都被他们用力按在地上无法动弹。最后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无数双手拖入黑暗的地底。在最后一刻,我似乎看见了墙壁上有一张熟悉的脸,只不过他的额头和左脸颊已经被子弹贯穿,留下了两个触目惊心的血洞。
“为什么不帮我?”
我在黑暗中不停的坠落,就在我马上感觉自己喉咙里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的时候身体终于撞击在了坚实的地面上,还好穿着贝鲁服,否则自己恐怕就要提前去见马克思了。
我刚一着地就赶紧摘掉头盔弯下腰呕吐起来,当我终于直起身来时我发觉虽然刚才那么多浑身是血的家伙袭击我,但是我身上的贝鲁服却没有一点血渍,又是该死的幻象!
我拿起水袋仰起脖子猛灌了两口试图冲走嘴中的苦涩味。虽然刚才经历的事情现在回想起来仍然脊背发凉,但是幸好我没有为那些不存在的东西浪费弹药,而且虽然在之前街道上的遭遇战中我消耗了两枚榴弹和不少弹药,但是我与小队的距离又近了不少,如果从现在开始避免发生交火的话,与小队尽快汇合应该不成问题。不管我面对的是什么,我的敌人很显然希望借助我的心魔来打倒我,他也一度做到了。不过现在没有了耳边嘈杂的哀嚎声和蛊惑人心的幻象我倒是恢复了理智,我的确没有为我的同胞做出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但这不代表未来依旧如此,我救不了我的父母和其他人,我也不可能去弥补儿时由于任性所犯下的过错,既然往日已成定局那么现在我唯一能够做到的就是带着我的队友离开这里,让他们活下来。
我戴上头盔打开通讯器。
“这里是天使长,收到请回复,完毕。”在等待了大约半分钟后耳麦中终于传来了回应声。
“天使长,不要管我们了。我们被围住了,只剩下我了,其他人都已经……”安德尔有气无力的说道。
“撑住,等着我!”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前冲去。
“太迟了,喻哲,太迟了。”通讯器再起响起了沙沙的忙音。我尽可能快的向前跑去,虽然救人心切但是我始终不明白五个全副武装的斥候为什么这么轻易就被瓦解,而我反而能够幸免于难?要论实力的话我与他们其中任何一人都难分仲伯,而他们五个人并肩作战其效率能顶得上一支身经百战的人类连级部队,我越想越觉得蹊跷?
当我跑了大约一分钟的时候我扫了一眼手臂上的ICT。奇怪,为什么距离看起来没怎么缩短?我又盯着ICT向前跑了几百米,可是坐标与我之间的距离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我朝前看了看又回头向后瞟了两眼,心想这个遗迹为什么除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长廊就没有其他设施了。现在只有一条路,除了往前走之外没有其他选择,但是这条路真的正确吗?为什么坐标就像海市蜃楼一样与我永远无法交汇。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太匪夷所思了。
“那些外星怪物真是可怜呀,竟然把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这时我左侧的墙壁散发出暗紫色的光芒,一个黑色的身影在墙壁对面慢慢的踱着步,恶心的笑声让我感到浑身发毛,我明明已经将他的喉咙割开,可是现在这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却毫发无伤的在透明玻璃般的墙对面冲我奸笑,我握紧步枪准备随时发起攻击。
“永远都有可怜的家伙选择相信根本不值得信任的人,像你这样的渣滓,纵使换了一副皮囊,但畜生终究只是畜生。”那个家伙用不屑的眼光上下扫了我两眼。
“真可笑,既然你说过你就是我,那么现在你否定我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我用言语向他反击的同时注意着四周有没有埋伏的敌人。
“我比你更好,我不会抛弃自己的朋友,我不会让我身边的人被乱枪打死。”他一边说一边往前走,暗紫色的光芒慢慢随着他向远处延伸,映在了一个破败的危楼脚下。一个脸被抽的面目全非的学生跌跌撞撞的向前跑着,在他身后几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拿着钢管和撬棍在他后面一面追一面放肆的取笑他。
“他曾经向你求救,但是结果如何呢?嗯,他真是瞎了眼!”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家伙一边揶揄着我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那个学生模样的孩子慢慢被追上。
“出来,我保证能再杀你一次!”我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杀了我有什么用,你照样改变不了任何事!诶呦,那个可怜鬼被抓住了。”他背对着我慵懒的靠在玻璃墙上。
我亲眼看着男孩被一棍子打翻在地,但是他还没有放弃,继续趴在地上向前匍匐。
“不,放开他。”我用力地拍打着墙壁,钢管砸在□□上的沉闷响声和痛苦的哀嚎让我失去了理智,我举起□□朝向玻璃墙开火,但是子弹却在撞击之后弹开,根本没有什么作用。
“这不可能!”我看着完好无损的玻璃说道。
我看着棍子和砍刀一下又一下的落在我儿时玩伴的身上,用力的捶着玻璃,如果我帮他揭发他的叔叔,会不会他就不用经受这种折磨?但是我也害怕,我也害怕自己和他一样落得如此下场。
终于,这些人收手了。但是为首的一个人却在这时从腰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对准了地上奄奄一息之人的额头。
“该死,住手!”不远处的屋脊上两只黑色的乌鸦被巨大的枪响声所惊吓,拍动着翅膀离开灰色的高楼消失在天际之中,所有的场景都融化在了紫色的光晕之中。
“哦,真是太残忍了!哈哈哈……”我的幻象转过身来冲着我哈哈大笑,一边笑还一边做出□□手势抵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你个禽兽!”
“让我来给你算笔账吧天使长。在你这可悲而又短暂的人生中到底有多少你愿意为之付出的人,现在他们又身在何处呢?你的父母死了,你儿时的玩伴被枪杀了,就连你的同窗好友也由于你的孤傲自闭而离你而去,现在的你一无所有。你所经历的这些幻象可不仅仅是你凭空臆想出来的,他们都是你内心深处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帮助自己最要好的同学逃离险境,解救自己遇害的双亲以及亲眼目睹好友的死亡,还有出现早已过世的母亲与她生前最喜欢的钢琴曲,当然了还有本人。”他翘着小拇指点了点自己。
“你之所以能够如此坚定的离开地球并不是因为你意志坚定或者敢于冒险,恰恰相反,你之所以会心无牵挂的离开是因为你懦弱,你希望用一个新的身份来逃离原本的生活。不论你身在何处,不论岁月如何变迁你都逃脱不了,因为真正的你仍然还在地球,还在那个永远无法重建的废墟之中。”
“住口!我并非孤独一人,我有我的团队,我有我的理想,你这是在刺激我借此让我丧失斗志,你错了!”
“团队?理想?你的内心中从一开始就被悔恨和遗憾所占据,你根本没有朋友!在你内心深处你依旧认为他们是陌生的外星人,即使你曾经奋不顾身的帮助过他们,那也只不过是你为了弥补之前的罪孽罢了。你作为斥候训练班唯一的地球人两年以来每天刻苦训练,甚至不惜为了提高自己的杀人本领而在训练场过夜也并不是因为你勤奋刻苦,你只是心中抱有一丝可悲的自尊,你不希望别的种族嘲笑你,你希望以这种方式来报效你的母星。你一直以来都只是把你的同期学员当做工作的一部分和你的竞争对手,他们根本没有走进你的生活,就像你的养父母一样。”
“一派胡言,不要把叔叔阿姨扯进来!”
“我胡说?那我问问你,从七年前到现在,你有真正露出过笑容吗?你哪怕有一刻由于训练成绩提高或者得到嘉奖而高兴吗?你哪怕有一个瞬间由于战友之间的相互扶持而感动吗?答案是没有,你的心早就死了。在这里有两个楚铭羽,喻哲或者天使长,不过这都没关系,你一直以为我是你内心的黑暗面,我说的对吧?但是实际上我才是真正的你,挣脱了伪善外壳和虚伪枷锁的你。而你,你只是一具行尸走肉。”玻璃后面的人冲我挥了挥手,消失在紫色光芒之中。
“这不是真的,我和他不一样。”我自言自语安慰着自己,但是内心却找不到否定他的理由。
我沿着被强光渲染成暗紫色的窄小通道弯腰前行,绝对不能在这里被击垮,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不能在这里放弃!
通道的高度越来越低,到最后我不得不匍匐前进。ICT上显示的坐标仍旧固定在相同的地点,虽然永冬星的地表温度极低,但是自从进入这个该死的地底遗迹之后这里的温度一直保持在身体可接受范围内,可是现在不知怎么地,贝鲁服显示目前的温度正在逐渐下降,难道说我很快就能离开遗迹了?还是说我的前方是这个遗迹的某个冷冻室,是原先的遗迹拥有者亚康人用来存放物资的“大冰箱”。算了,肯定不是第一种,自从我进入遗迹之后这个大家伙就热情的拿各种各样的怪兽和幻象来款待我,现在又怎么可能怎么轻易地放我离开呢。
不知在这个窄小的通道里又爬了多久,终于我从一个已经结霜的出口落了下来。我纳闷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金属架子上摆满了不知名的物品,在一排排狭窄的过道尽头有两面宽大的落地窗,窗外那幽静的街道被满天飞雪装点成了银色的世界。我向门口的方向走去,在门口旁边树立着一个奇怪的装饰品,但是我并没有留意它而是径直走向门口将沉重的大门拉开,伴随着一阵悦耳的铃响声白色的雪花飞舞着向我扑面而来。
“又搞什么鬼?”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松软的积雪里,落下的雪花附着在头盔的滤镜上形成一层浅浅的白霜。在远处有若干个人形的黑影立在雪地上纹丝不动,我抹了抹滤镜上的白霜,小心谨慎的冲他们走过去。我的头皮有些发麻,因为虽然这些家伙看起来像是人类,但是我的热感视觉和生命探测系统却显示这里只有我一个人,而且这些家伙从刚才开始一动也不动,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我挪着步子向他们一点点靠近,心里祈祷对方不要突然对我发动攻击。
就在我马上要走到离我最近的一个人影身边时整条街上的路灯忽然全部亮了起来,我心中一惊赶紧用声呐探测了一下四周,但是附近并无任何可疑迹象。
炫目的灯光好像把街上的行人从沉睡中唤醒一般,所有人都开始移动起来,但不知为何这些人总让我觉得有些奇怪的感觉,但我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
“先生,请问这里是?”我上前询问刚才的那个人,只见那个穿着棕色风衣的男人转过身呆滞的望着我,嘴角的胡茬上沾满了雪花,浑浊的眼球无神的直视着我让人十分不自在。
“你不属于这里。”
“先生,这里是?”
“你不属于这里。”那个男人说完便转身消失在喧闹的人群之中。我观察着周围渐渐拥挤的人群,觉得这些人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面部的每一个表情虽然乍一看与常人无异,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就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一样,在这个并不存在的世界努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打倒西方帝国主义,打倒一切外星势力!”我回头正好看见几个身穿印有标语背心的年轻人拿着大喇叭向人群吼着口号。
在洛迦人袭击地球不久之后这样的激进分子就多了起来,这还得从人类首次与第一个外星种族帕顿人和平建立邦交那时说起。那是作为人类世界的最权威机构—联合国在得知外星种族抛出橄榄枝后立刻着手相关事宜,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当联合国的特使前往帕顿人的太空梭进行洽谈时才发现已经被美国政府捷足先登,时任美国总统麦凯登通过电视和网络大言不惭的向全世界宣布自己作为人类社会的第一大经济体理应为人类社会建立起与外星文明沟通的和平桥梁。虽然包括其他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在内的诸多国家表示强烈反对,但是美国自伊拉克战争后又一次跳过了联合国和国际法律开始独揽所有与外星种族的合作项目,并且声称为了保护人类的安全起见大量的向各个国家部署军队和无人机。
自二战结束之后所建立的联合国在那时已经名存实亡,取而代之的则是以美国为首的新地球公约组织,这个所谓的“地联”组织开始在这颗行星上实行自己的“战时准则”。任何非地联国家不允许拥有自己的近地轨道部队,所有主权国家都必须每年将自己的政府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二供给给地联的太空舰队用作军费,除此以外,为了能够更好的称霸地球这些混蛋甚至制定了《新地球安保条约》,在地球上空安置了数十颗卫星用来监视其他国家,如若不是我国政府声称不惜兵戎相见的话恐怕这群帝国主义国家及其走狗就要以支援重建工作为由强行对我国本土进行军事入侵了。
我们都已经失去了亲人和家园,但是这些霸权主义者不仅没有与其他国家同仇敌忾共同抵御外辱,反而还想方设法趁机从自己的手足身上剐下一块肉,如果这样一盘散沙般的种族再一次被入侵或许就不是死伤惨重损失数百亿这么简单了,也许会亡族也说不定。
“让帝国主义的军队去死吧,炸掉他们的卫星!”我盯着他们背心上血红色的文字,上面印着各种没有实际意义或者根本不现实的空话,在我看来地联固然可憎,但是我们难道不应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找寻失踪人口和消灭军火走私犯上吗?他们难道就没想过是谁希望让祖国在枪支和“民主”中土崩瓦解,又是谁妄想通过那些失踪的青年和无良的媒体在国人心中埋下猜疑的种子。这些可比叫嚣着要用“小米加步枪”摧毁敌人的航母舰群要现实得多。
“来一张吧,哥们。”为首的一个满脸长着青春痘的年轻人将一张传单递给我。
“为了我们的家园我们一定要奋战到底!”那个激动的家伙冲我大喊道,我亲眼看见他的唾液飞溅到我的身上后赶紧用传单擦了擦。
“这雪真大呀,传单上的字不擦都看不清楚了。”我说着往后退了退。
“国家需要我们所有人来保护,加入我们的护国青年会吧。”那个男生握住我的双手仰望着我。
“嗯,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你们具体都干什么呢?”我俯首看着这个刚到我胸口的人说道。
“我们在课余时间都会组织这样的小型游行来宣传我们的爱国口号,除此以外我们还会定期举行爱国主义教育的学习活动。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加入呀?”他满脸期待的等着我的答复。
“听起来蛮不错的,你们宣扬爱国主义确实不错,但是我觉得既然有这个平台诸位何不去进行一些关于失踪人口或者禁运武器的宣传活动呢?毕竟比起美国人的船舰我们身边的黑枪和不明身份的绑架团伙岂不是对我们危害更大。”当我说完话看见对方脸的一刻就有点后悔了,我甚至有点担心他的眼珠子会不会爆出来。
“现在都已经是国难当头了,你竟然还只想着自己的安危,你难道不感到羞愧吗?”
在听到他的质问后街道上所有人都死死的盯着我,呆滞的目光顿时变得凌厉起来。
“这个人怎么这样呀,这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就是就是,国家就是毁在这种人手上的。”
“我看呀这就是属于父母没教育好,没家教的东西。”
“要是中国一开战,这种人绝对就是美帝的走狗,你瞧瞧他的样子一看就是一副汉奸相。”街上的人聚拢过来将我四周围得水泄不通,像上足了发条一般愤怒的指着我谴责道。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目前枪支走私和人口失踪对于国家的危害更大而已。”我慌忙的解释着,心里却在纳闷他们是怎么透过贝鲁服看见我的容貌。
“什么枪支走私,什么人口失踪,那都是新闻媒体博眼球的,我们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拿着枪支的疯子,所以说党和政府肯定已经把这群歹徒给消灭了。这些都是借口,你这个该死的愚民!”这个人步步紧逼,好像一定要把不爱国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我有一个朋友就是死在枪贩子手上的,而且我在学校最要好的同学也下落不明,至今警方都没有找到他,这个社会远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太平,你们既然拥有这样的资源为何不为这些人做一些事呢?”我反击道。
“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还因为外星人入侵家破人亡呀,你觉得我会信你的鬼话吗?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其实根本就是你不想为国家付出。”他用旗子指着我说道,在他身后他的伙伴和周围的路人连连为他啪手叫好。
“我受够了,我对你的社团没兴趣,再见!”我将传单塞到他手上准备离开,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扯住我的胳膊不放我走。
“你站住!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就别想走。”那个年轻人挥舞着胳膊吼道。
“向谁道歉?为什么道歉?我又没说错什么。”我用力甩开他的胳膊想要挤开人群逃离这里。没想到人群就像是没有缝隙的铜墙铁壁一般将我和那个年轻人困在中央。
“向国家和人民!”年轻人冲我怒吼道,不知为何他的吼声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哈哈哈!”我好像听见什么人在笑便四处张望寻找着声源,终于在不远处一栋房屋的屋顶看见了一个人影。
“不许东张西望,道歉,快点道歉!”年轻人用布满血丝的双眼对着我怒目而视。
“我们不需要同情死者,我们不应该委曲求全的抵制和谴责,中国不会被这些没有意义的琐事所束缚,战胜大洋彼岸的敌人才是我们的目标。”
“你连自己的同胞都不在乎,何谈爱国一说?”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为什么要悼念一堆腐肉呢?我们应该把所有精力放在抵御外辱上,那些被外星人弄死的可怜鬼与我何干!”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想要把这个出言不逊的家伙打翻在地的冲动。
“你没有资格给别人贴标签,比起爱国还是先学习做人吧。”我话刚说完那个年轻人就从背后掏出了一把锋利的长矛朝我扑了过来。
“你不属于这里,怪物。你不配做中国人,去找你的父母吧!”所有人的身躯都开始融化,露出了原本惨白色的皮肤,一张张布满利齿的嘴中吐出一阵阵寒气。
“去死吧,走狗!”在长矛向我刺来的前一秒我启动了身上的喷射器从即将吞没我的偷猎者浪潮中抽身逃离。
“叛徒!走狗!”无数的偷猎者从店铺中和街道旁涌了出来,我迅速爬上建筑物的屋顶,看着底下这些恶心的怪物慢慢向我所在的位置聚拢我粗略估计了一下他们的人数,这些偷猎者至少也得有三四十只左右,这还只是保守数字,因为远处有更多的偷猎者向这边靠近。
我努力保持冷静,但是看到犹如潮水般的偷猎者组成人墙向我爬来大脑却一片空白。怎么办?我剩余的弹药肯定不够把他们消灭干净,肉搏的话这么多敌人纯属找死,我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逃脱。
“叛-徒。”一只偷猎者抓住了我的脚踝,我下意识拔出手枪将其击毙后快速爬向更高处。
“哈哈哈!”又是这个笑声,我转过头正好看清了那个发出笑声的黑影。
“看来你这回再也逃不出去了。永别了,天使长。”我看着另一个自己坐在被雪染成白色的屋顶上,那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变形,笑声也变得越发凄厉,犹如是困兽死前的哀嚎。
“咱们走着瞧。”我用手枪对准离我最近的几只偷猎者,几秒后那几个偷猎者从高处摔了下去被底下的怪物淹没,但是后面更多的偷猎者继续向我爬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必须要另谋他路。现在我身上除了一把步枪和一把手枪以外还有什么。微波手雷和榴弹虽然可以一次性解决不少敌人,但是毕竟数量有限,电磁脉冲饵雷对这些家伙又产生不了什么实质性作用。还有什么呢?反物质炸弹,我可不想在这里和一群怪物同归于尽,况且如果现在手动引爆很可能会对地下遗迹的建筑结构造成一定的破坏,就算我走运没死也会被压成纸人。存储器、医用药膏、食物和水、手持钉刺,等等!手持钉刺的话或许可以……,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越来越多的偷猎者爬了上来,他们用紫色的舌头舔着自己的面部,低吼声中既有我听不懂的外星语言,也有地球的语言。
“杀!杀!杀!”这群怪物兴奋的喘着粗气,颈部不自然地扭动着,银色的长矛闪着寒光仿佛正在焦急等待着浸染我的血液。现在的形势已经不容我犹豫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从战术背心中拿出这个长相酷似电动剃须刀的玩意,将功率上调至最大然后打开了保险,钉刺顶部的凹槽中亮起一束蓝光。在我的下方偷猎者所组成的人墙慢慢向我向上蔓延,偷猎者们踩着自己的同伴拼命往上爬,身上的粘液在迷离的霓虹灯照射下闪着绚丽的微光,仿佛这片由冰雪组成的洁白世界中的一大块油渍一样令人作呕。
我快速把身子调过来,将头部朝下面对着偷猎者。这群没脑子的家伙根本没有觉察到我手中的东西是否有危险,仍旧无所畏惧的向上攀爬。
“现在不能回头了。”我对自己说着看好时机将钉刺对准近在咫尺的偷猎者一刺,高压电流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彻底破坏了敌人的神经组织。下面的偷猎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开始浑身抽搐起来,钉刺所释放出来的电流就像是一条饥渴的毒蛇一般游走于无数偷猎者的身体之中,由于身上□□再加上紧紧挤在了一起,所有怪物都发出了痛苦的嘶吼,四米多高的人墙轰然倒塌,之前还在不停哀号的偷猎者此时却只剩下了临死前的痛苦挣扎,但是很快这条毒蛇就将他们身体里仅存的一丝生机也吞噬殆尽。不远处幸存下来的几个头偷猎者见到这一幕都纷纷作鸟兽散了,遁逃进黑暗之中。
“真是精彩,没看出来你使用这种违法武器还挺在行。”当我从偷猎者的尸体堆上跳下来时不远处的另一个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把手中那只能源耗尽的钉刺扔在了地上。
“他们只是没有感情的怪物。”我张口为自己辩护,但是心里很清楚我是在自欺欺人。
“我都不忍心拆穿你了,我们可以为自己的暴行找各种各样合理的理由,但是你我都清楚那不过是我们为了逃避良知的谴责罢了。今天你为了自保可以对一群生物武器使用违禁武器,或许在不远的将来就会有某个想要杀死你的士兵死在刺钉的攻击之下,到时候你又可以告诉辉宿仲裁团这是属于自我防卫,结果自然是没有人会治你的罪,但是这并不代表你的所作所为符合人道、符合《星际公约》,不是吗?”他依旧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但是盯着我的那双眼睛却满是不屑。
“生物武器没有人权,他们也算不上真正的生命,充其量只不过是你手上的道具而已。”我开始逃避起来。
“他们的确没有人格,但是我从来没有指挥过他们,这些怪物之所以攻击你是因为你擅自闯入了一个根本不欢迎你的地方。”他说的没错,如果我们不闯进来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
“我是为了救那个博士!”这几个字从我嘴里不自觉的挤了出来,在我的内心中,我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向他认输。
“博士?我呸!一个靠制造杀人武器出名的家伙也配得上这种头衔?什么脑控领域专家,不过是为星联制造碳基生命脑控仪的败类。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讨厌他吗?并不是因为他脾气不好,而是因为他做的事情从某种程度上说比贩卖人口和种族屠杀更可怕。”他从房屋上跳了下来优雅的落在雪地上,但是当他向我走来时柔软的积雪却没有因为他的践踏而留下足印,天哪!我是疯了吗?竟然又开始和一个幻象辩论,这种事情有什么意义呀。
“你只是为了干扰我,我不会去相信你的鬼话。”我转身打算离开。
我冲向街道的尽头想要尽快摆脱这个幻境,可是这时他瞬移到了我的前方背对着我悠闲的散着步。
“你从一开始就选错了方向,从你决定离开地球时就已经注定了你的悲剧,你只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却妄想能够依靠药物和理想充实自我,殊不知自己只不过是星联的一颗棋子,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孤独的死在一颗冰冷的行星上。”
我加快速度希望超过他,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却始终无法缩短我们二者之间的距离。
“你是否真的了解星联这个组织,你是否真的了解自己现在做的事情。星联远比你想象的丑恶得多,就连地联与之相比都自愧不如。”
“胡说!”为什么我始终无法超越他。
“你不信,那我问你。如果星联真的是一个宣扬和平的组织,那么为什么要培养你们这样的超级战士?星联如果真的是在追求众生平等又为什么将这个世界强行分成三六九等,将所有的好处全部给予星联成员种族而不顾及其他种族的主权呢?他们口口声声说着反对杀伤性战略武器,却允许自己的黑色行动部队使用便携式反物质炸弹。他们与那些殖民战争时代的军阀又有什么区别。”
“够了!”我停下脚步,为什么跑了这么久还是看不到尽头。
“当地球被入侵的时候星联只是在冷眼旁观,他们压根不在乎其他人的死活。你希望在他们的帮助下让自己变得更好,但是实际上你只不过是从受害者变成了施暴者。他们没有帮助你,他们只是把你慢慢改变成你最厌恶的人。”
“够了,闭嘴!”为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到?我感觉自己已经筋疲力尽了,肩膀上的伤口因为汗水而刺痛不已。我扑嗵一声跪倒在地上,感觉身体越来越疲劳,就连四肢都不听使唤了。不知为何眼前的一切模糊了起来,耳畔还能依稀听见街道两旁传来的圣诞歌曲,但是很快所有的一切就全部消失了,我慢慢沉入雪中被白色的大地所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