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说好的一辈子》楠二雪

7、7 阮清婉篇

　　阮清婉篇
　　那个小姑娘，我已经第三次看见她了。
　　第一次，她来我茶馆喝茶，我就坐在二楼观坐席上。点了杯上好的龙井，却没有喝，只坐了半晌就走了。
　　我冷冷得看着那杯茶，暴殄天物。现在的小姑娘真的是啊……
　　第二次，我去给刘阿婆送酥点，回来的时候又瞧见了她。
　　她坐在水边台阶上，脱了鞋，双脚泡在水中，水流拍打着她赤裸的小腿。她盯着水面，我搞不懂她在看什么。
　　这是第三次了。
　　江南多雨，青梅配茶。
　　今天下雨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空气都清新了。我跟阿平说今天不开张了，去把门上了。
　　阿平应了声，“好嘞。”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又回头瞅了我好几眼，急匆匆地跑上楼，“老板娘，外面有个姑娘，看着怪可怜的。”
　　我喝了口热茶，不去看他。今天我换了件最喜欢的旗袍，白色绸缎，紫线金边，芍药花开得正盛。“我这儿又不是流浪收留站，别管别人的事。”
　　阿平嘟囔着离开了。
　　我去关窗的时候，往路上瞥了一眼，是她。
　　鬼使神差，我撑伞走到她身边。她蹲坐在石板路上，背靠青墙，头埋了下去，背包放在一旁。
　　“随我进来吧。”
　　后来？后来的故事你们不是听她说过了嘛。
　　那我就说些她没说，或者她也不知道的事吧。

　　她很少跟她父母联系，基本没有。可我见过。
　　我让她暂时在我这儿住下了，没几天，就有一对夫妇找上了我。那天，她不在，我让阿平带她出去转转。
　　“我们家小琢就拜托你了。”杜母激动地抓着我的手。
　　我尴尬地笑了笑，给两位倒了茶，“恕我直言，杜琢身上发生了什么事能告诉我吗？”
　　“这个……”杜母抓着我的手松了些，回头看着杜父。
　　杜父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我们聊了很多。我同意让杜琢就在这儿，安定下来。
　　走前，杜父先下了楼，杜母缓缓开口，“阮姑娘，我希望不止小琢，你的心结也可以解开。”
　　我怔住了，很快恢复如常，“阿姨不用担心。”
　　杜琢回来后，不像我初见一般文静，倒像只猫。很懒，却又时不时亮出锋利的爪子，跟我叫嚣、拌嘴。
　　尽管我知道了她的故事，可我希望有一天她能亲自讲出来。

　　日子久了，我和杜琢也便混熟了。每天没事斗斗嘴，碰上喝白茶的火大就打上一架。杜琢倒是挺热衷这种事儿的。
　　日子久了，我就觉得杜琢这小姑娘也挺活泼的，直到江彦又来了的那天。
　　我出去给陈大爷送新鲜的茶叶，嫩嫩的茶芽儿，水珠颗颗饱满。江彦来的事我事先也知道，那天电话里我也知道了他妹妹的事。
　　然后，我又听到了“九歌”这个名字。
　　杜父提过。江彦提了。
　　我跟江彦说，“我帮你，你也要帮我。”

　　自从听到“九歌”后，她就一直走神，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坐在藤椅上。
　　我决定推她一把。
　　她不逼自己，那么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