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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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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子和老七第二天大清早走的,傍晚就回来了。
张牧之那时候正在房间里坐着擦枪,抬眼一瞧进门的两个人,槽点太多不知道从何吐起。
“你俩是劫持去了还是被劫持去了?”张牧之毫不避讳对面前两个鼻青脸肿的人的嘲笑,
“大哥,别提了,我们是遇见高手了。”老七倾诉的欲望很强烈,不过由于情绪太过激动,话还没说完鼻血已经流了出来。
“我们两个去了鹅城后就跟人打听,你们这里最正派的人是哪位啊?”老七抹了一把鼻血,“无一例外,答案只有一个。”
话到这里停住了。
张牧之问:“谁?”
“叶问。”老七那副说书先生卖乖的模样让张牧之的拳头一阵发痒:“所以?叶问呢?”
六子将自己身后的小麻袋往地上一摔,随着声稚嫩的喊痛,麻袋里钻出来一个半大的小男孩。
张牧之眯起了眼睛。
确实是一个小男孩没错。
看来,要么是自己瞎了,要么是六子和老七瞎了。
“你们是谁!要干嘛!”孩子怕得很,颤抖着往后退,手上摆出个武功架势,倒把张牧之逗笑了:“呦,看不出来我这小师爷还能文能武。”
孩子上手一套连环日字冲拳,打得张牧之笑着后退:“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孩子架势十足,可惜年小拳软,打在糙皮汉身上不痛不痒。
张牧之扭着他胳膊就将人摁倒了。
在其后的岁月里,张牧之将无数次地为自己曾经的行为后悔。
被六子和老七抓来的孩子名字叫叶正,传说中的那位叶问叶师傅的儿子。
六子和老七脸上的伤是在劫持叶问未遂的过程中造成的,据说那位师傅已经处处手下留情了,两个小年轻被打的满心欢喜,最起码人是真的找对了,脑子一转,老的打不过干脆去学校把小的给绑回来。
小的都有了,还怕他老子不上钩?
张牧之坐在椅子上听着,连连点头,却一言不发。
老七把那位瘦得跟块剃了肉的猪排骨似的,长得像教书先生一样的良家妇男叶师傅如何把他们一顿胖揍的过程说得吐沫星子横飞。
说到末了,还是需要人肯定的,便问:“大哥,我说了这些,您是啥意思?”
“嗯,嗯。”张牧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我觉得你们俩选的人挺好。”
老七和六子开心地笑着。
“不过我就一个问题。”
“啥问题?”
“如果叶问真的像你们两个说的那么能打,他来找儿子的时候……你们谁上?”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
兄弟们一致投票决定,拳头硬不过子弹,我们干!
那天是个天朗气清的好日子,适合婚、丧、嫁、娶。
山上刮过来一阵子清爽的风,吹得来者黑色的褂子摆飘起来,表露出与粗犷山寨格格不入的层次感。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守门的是老三和老四,麻匪帮敢死队队员。
男人年纪不算小,比他们是要大的,不过也大不过他们头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白色对襟里衣,外罩着老旧脱线的黑长褂子,干净整洁,眉清目秀。
他拱手道:“叶问。”
声音很低,柔得似刚刚吹过的风,夏日里蝉鸣阵阵,两位麻匪听惯了大嗓门,一时间竟有点失聪的恍惚感。
有的人,天生就是带点BGM,什么曲风曲调全看听到人的音乐素养。
张牧之听到了靡靡之音。
那个唱歌的叫啥来着?
一副好嗓子,《月圆花好》唱得人热泪盈眶,心肝酥软。
清浅、池塘,
鸳鸯戏水,
红裳、翠盖,
并蒂莲开。
双双、对对,
恩恩、爱爱,
这软风儿
向着好花儿吹,
柔情、蜜意,
满人间。
兄弟几个将叶问团团围住,却又保持适当的距离,枪林弹雨里滚过的人知道什么是危险。
叶师傅拱手道:“我是来找儿子的,不知道是否跟当家的有什么误会。”
张牧之还沉浸在音乐中,笑了。
据小六子说,那笑容相当之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