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仰卧起坐卷

6、第 6 章 晚上八点，

　　晚上八点，秦臻家客厅。
　　秦臻正坐在沙发上一手拿着顾言的小兔子笔记本，一手拿着一支笔，一手按着一本历史书。
　　旁边茶几上摆着一个外卖盒子，里面还剩着一大半。已经冷掉的饭菜洇出了一片油，凝固在惨白的塑料泡沫餐盒上，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冰冷又油腻 。

　　晚上十点，秦臻长舒一口气，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眼角，把东西收拾了塞在书包里。
　　秦臻靠坐在沙发上，拿过手机解锁，在通讯录，通话记录，信息之间来回翻看，发现确实没有新的提示后把手机扔在了茶几上。
　　坐了一会后，秦臻站起身来，把外卖盒子收拢了一下，扔在垃圾桶里，然后把垃圾袋绑好，放在玄关，准备明天早上出门的时候顺便扔掉。

　　“给。”秦臻把小兔子笔记本递给顾言。
　　顾言没有多想，随手就放在了书包里，准备晚上回家的时候将这几天的笔记给补上。
　　下午放学的时候，秦臻邀请顾言去吃东西。但是顾言心里惦记着得赶紧补历史笔记，就没有答应。
　　两人出了校门告完别后各自回家。秦臻看着顾言的背影挑了挑眉。她看见顾言收拾书包的时候放进去了历史笔记本，突然有点好奇顾言待会的表情了。

　　晚上七点半，顾家。
　　顾言把书包里的东西哗啦一下全部倒出来，然后一本一本按大小整整齐齐地摞起来。
　　满足了自己这个小小习惯之后，顾言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抽出历史书和笔记本，准备开始写作业。
　　乍一看到陌生的字体，顾言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翻这几页笔记。比起自己娟秀的字体，这陌生的字迹显然更加有气势，一点点恰到好处的潦草，但是并不显得杂乱，一行一行反而很整齐。
　　笔记的内容不仅包括了这几天老师讲过的内容，而且还有以前顾言缺少的部分，旁边还不时有时间轴图之类的来帮助理解，任谁都会感受到写笔记之人的用心。

　　顾言也不例外，在感叹这笔记比自己写的好的不止一点之后，她看着这一小沓笔记有点懵。自己好像只把笔记本借给过秦臻啊……难不成是秦臻帮自己写的？
　　想是觉得冒然在别人笔记本上写字不好，这几页笔记是用一样大小的纸张写好之后夹在里面的。

　　顾言陷入了纠结之中。
　　一方面她觉得这事应该是秦臻做的，另一方面她又想不明白秦臻为什么要这么做。顾言现在一直是将秦臻划分在“同学”这个范围里的，而且还要加一个前缀“不太熟”。虽然一起吃过几次东西，但是顾言还是觉得两个人没有熟悉到让对方帮自己写笔记的地步。
　　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同学的热情让顾言有一点感动，一点惊讶，但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来回应这份情谊。

　　等顾言回过神来，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八点。再不写作业今晚别想早点睡觉了。顾言一边想着，一边赶紧拿出了一份卷子。
　　托秦臻的福，今晚的任务倒是减轻了不少，顾言边写边想到。

　　第二天上学的路上，顾言依然在纠结中，想着自己应该怎么感谢秦臻。

　　秦臻倒是心情很好地坐在位子上看书，看到顾言还和她打了个招呼，站起身来让顾言进去。
　　顾言坐下之后偷偷地去瞟秦臻，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来个什么东西放在了秦臻的桌子上。秦臻低头一看，一颗牛奶糖。说了声谢谢后，顺手剥掉塞在了嘴里。
　　过了会儿，秦臻感觉到顾言往自己桌子上放了个什么，低头再一看是一张便利条。打开一看写着谢谢两个字。

　　顾言写了张纸条抒发了一下自己的感激之情，虽然有点干巴巴的，正有点不好意思觉得自己一点也不真诚的时候，小纸条被扔回来了。顾言打开一看，发现秦臻在下面加了一句话：“那放学之后去吃东西吧。”顾言忙不迭地答应了，并且在心里暗暗做了打算，这次一定要请秦臻吃好吃的。

　　下定决心后，顾言暂且放下了纠结，转而打开了书本，开始准备接下来的早自习。秦臻见状也打开了课本，开始默记文言文和注释。

　　好不容易熬完一天的课，放学后大部分同学都作鸟兽散，教室里留下零星几个同学还在学习。顾言合上笔帽，甩了甩酸痛的手。最近一段时间顾言将重心偏移了很多到文科上来，其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跟着老师的复习补上以前落下的笔记。所以这一段时间对于顾言来说算是比较辛苦，尤其是手，每天那么多笔记要写也是不容易。

　　“走吗？”秦臻见顾言停了笔后问道。
　　“嗯。”顾言听到秦臻问，忙答应了一声。
　　“你稍等我一下，我收拾下书包。”顾言开始往书包里各种塞东西。
　　秦臻应了一声，靠在过道旁边的桌子棱上默默等着。

　　还是两个人第一次一起去的那家甜品店，靠窗的位置。
　　秦臻这次没有点蛋糕，而是要了一杯冰柠檬。
　　顾言从刚出校门开始就察觉到秦臻的情绪不太对劲。虽然秦臻的言行举止和以往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但是怎么说，顾言憋出了一个词，心不在焉。
　　对，就是心不在焉，秦臻应该是被什么事情困扰着，有点提不起精神来，就像现在这样。虽然点了冰柠檬，但是秦臻却好像没什么兴趣的样子，只是用修长细白的手指捏着吸管去拨杯子里的冰块。

　　顾言想了想，放下了手里的勺子，问道：“秦臻，你是不是有心事啊？”
　　顾言说完就觉得有点不妥，看见秦臻瞬间抬头便有点后悔了。
　　“我不是在打听你的私事啊，就是看见你好像不开心的样子。”对上秦臻惊讶的眼神后，顾言忙补了一句。

　　秦臻的确是有点走神。她下午接了一个电话，双方的谈话内容一如既往地让秦臻厌倦，所以心情很不好，乃至于糟糕了。想到和顾言的约，秦臻努力地收拾自己的情绪，但还是有点失控。
　　秦臻觉得很歉疚，因为自己的私人原因，搞得别人也心情不好，尤其是这个别人还是顾言，于是秦臻就更觉得抱歉了。
　　她把脸颊旁边的头发别在耳后，抿了抿嘴唇，语带歉意地说：“抱歉，一些私事，心情有点糟糕，连着你的心情都被我破坏了。”

　　顾言咬着勺子，听到心情有点糟糕时有点担心。便问道：“没事吧？”
　　秦臻感受到顾言关怀的眼神，心中一暖，摇了摇头，“不碍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顾言得到答复后点了点头，转而说道：“对了，谢谢你帮我写的笔记，比我自己写的好多了。”
　　秦臻吸了一口饮料，笑着摆摆手表示不用谢。顾言看着秦臻的笑靥，心想这笑得也太好看了吧，默默地在心里舔了一波颜。
　　两个人接下来算是恢复了以前的状态，只是秦臻有时会不自觉走神，顾言则是若有所思的样子。顾言抢着付了钱，并且以“这是谢礼，不容拒绝”的理由说服了秦臻。秦臻也就由她去了。
　　在分别的路口，秦臻又向顾言道了一遍歉，她总觉得今天下午是自己破坏了氛围，本来朋友一起出来是为了开心的，而自己因为一些私人的理由破坏了这些。秦臻很喜欢顾言，想和她当朋友，所以就格外不想有什么来破坏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发展，尤其是在顾言如此之慢热的前提条件下。两个人都出来逛过好几次街了，每次都是秦臻在放学的时候邀请顾言，因为两个人都没有留过联系方式。好吧，其实是秦臻没敢要，害怕自己太热情吓着顾言。
　　秦臻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正考虑该怎么补救一下的时候，就听见自己“一吓就着”的同桌说道：“咱们留着联系方式吧。”
　　“嗯？”秦臻怀疑自己听错了，低头一看，顾言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记作业小本子和笔，正抬头看着自己，大眼睛又圆又亮，一眨一眨地，好像在催自己一样。秦臻了连忙报出了一串号码，舔了舔嘴唇，问道：“加个Q吗？”
　　顾言想了想，点了点头，秦臻连忙又报出来一串号码，看着顾言记下来。顾言记完后还认真地跟秦臻核对了一遍，确认后把小本子和笔塞进书包。秦臻正低头看顾言收拾书包，突然听到一句“不用道歉”，她讶然地看着眼前的人。
　　顾言仍低着头整理书包，又重复了一遍，然后抬头看着惊讶的秦臻，说道：“你不用道歉，我没有觉得你做错了什么。我今天很开心，谢谢你的笔记，明天见。”说完挥了挥手，就走了，动作很是潇洒，如果忽略掉她逐渐红起来的耳朵尖的话。

　　秦臻目送着顾言潇洒的背影，半天回过神来后，不由地笑了起来，刚刚那些不好的情绪都被这一句话一扫而光。秦臻边笑边往前走，走着走着又忍不住用手背去碰自己的脸颊，热热的，隐隐发烫，就好像因为顾言而晴朗起来的心情一样温暖。

　　于是这天放学回家的路上，两个相反的方向，两辆不同的公车上，顾言红着耳朵，秦臻红了脸。要是顾言看见秦臻这个时候的样子，肯定又会受到一波美颜冲击，说不定耳朵会更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