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臻》仰卧起坐卷

38、第 38 章 周六，

　　周六，秦臻去了考场考最后一门。顾言早上和秦臻一起来的S大这边，秦臻进去考试，顾言就在外面找了个店等秦臻。

　　等到时间快到了，顾言去校门口接秦臻。

　　因为是周末，这次没有学校统一组织学生到考场，大多是家长接送，或者是学生自己来的。

　　所以这会儿的时候，和顾言一起在外面等的还有众多的家长。

　　考场里面陆续有学生在往外面走了，顾言一眼就在人流中看到了秦臻。

　　秦臻提着一个考试用的透明袋子，头发披散下来。

　　秦臻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小连衣裙，戴了一条细细的绞金的链子,衬得她越发的晃眼。这不，旁边不少人都在或明或暗地瞅秦臻。

　　秦臻也不知道是早就习惯了还是怎么样，恍然未觉的样子，目不斜视往前走。

　　秦臻一抬头，就看见了顾言站在学校门口等自己，心情一下就好了起来，脸上也绽开了一抹笑。她捋了捋头发，快走几步，到了顾言跟前伸手抱了顾言一下。

　　顾言任她抱着，等到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了，推了一把秦臻。

　　秦臻松了胳膊，转而揽着顾言的肩膀把她往外面带，“走啦，去吃饭？你饿不饿？”

　　顾言摇摇头，“还行，不太饿。你考的怎么样？”

　　秦臻潇洒地拨一下头发，“还可以。”

　　顾言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两个人边走边计划着去哪里吃饭。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秦臻”。

　　顾言感觉秦臻身体一僵，然后转身应了一声，“妈”。

　　顾言好奇,她还没有见过秦臻的父母呢。而且，据顾言所知，秦臻和父母的关系是比较淡的，要不然这一年多的时间了，顾言还没有听到秦臻主动谈及自己家的事情。

　　顾言有点犹豫要不要现在暂时回避一下，却发现自己的手被秦臻捏的紧紧的，顾言的心一下子软了，她主动向女人打招呼，“阿姨好”。

　　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打理的很好的头发，扶着车门站着的样子，俨然一副职场干练女性的形象。

　　顾言发现秦臻和她妈妈长得很像，只不过两个人的气质还是有很大差别，秦臻妈妈看上去就比较严肃。

　　女人看了看顾言，应了一声，视线在两人拉着的手上转了一圈，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去吃个饭吧，我订了位子。”秦臻妈妈开口。

　　秦臻有些抗拒，“下次吧。我现在和同学一起约好了。”

　　顾言看见秦臻妈妈皱了皱眉，“今天我特地推了好几个会过来的，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说完，秦臻妈妈并没有看秦臻，反而对着顾言说道，“不好意思，小同学，今天中午能先让秦臻和我去吃个饭吗？”

　　顾言没有立刻答应，扭头看了看秦臻，秦臻抿着嘴，一言不发。

　　顾言挠了下秦臻的手心，轻声说道，“等你电话，”

　　秦臻撅了撅嘴，放开顾言的手，“你先去吃饭吧，早点回家，我下午去找你。”

　　顾言“嗯”了一声，对秦臻妈妈说了句“阿姨再见”，就背着包走远了。

　　秦臻妈妈一直在观察两个人的互动。

　　等到顾言走远了，秦臻拉开后门坐了进去，秦臻妈妈发动了车。车里陷入了一片沉默，最终还是秦臻妈妈先开了口，“今天的考试……考得怎么样？”

　　秦臻支着头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行人，回答道，“还可以。”

　　秦臻妈妈斟酌着开了口，“刚刚那个女生，是你的同学吗？”

　　秦臻抬头，在后视镜里看见了一双眼睛，顿了顿之后，秦臻回答道，“以前是，现在……”

　　秦臻妈妈打断了秦臻的话，“好了，待会儿再说。”

　　秦臻沉默下来，两个人一路上相对无言地到了饭店。

　　秦臻妈妈定的位置就在公司旁边的一条街上。她是这里的常客了，一进门，就有相熟的人迎了上来打招呼，“张总，你也来吃饭啊。这是您女儿吧，都长这么大了。对了，上次说的那件事情……”

　　秦臻妈妈姓张，名诺，是典型的都市职场女强人，她和秦臻爸爸——秦易一起开了家公司。夫妻两个人白手起家，一起奋斗到现在，也实属不易，加班什么的是常有的事情。有时候忙起来，夫妻两个能彻夜不回家。经常是两人回家了，秦臻已经睡下了，早上秦臻起床后两个人已经出门了，一年里面夫妻两人和秦臻真正好好相处的时间少得可怜。

　　所以也就导致了现在秦臻和夫妻两个人之间别扭的相处方式。张诺和秦易年轻的时候忙事业，到中年的时候事业上面有了成绩，回头一看，孩子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到了这种地步，说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也不为过。

　　秦臻父母有意弥补，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处下手。

　　不过说实话，夫妻两个人以前还是抱着可为可不为的心态来处理这件事的。两个人总觉得父母和小孩之间没有什么隔夜的事，这件事总会解决的。再加上公司的事情还是很多，两个人也就没有多加重视。不然也不会在初三这个重要时期还把秦臻一个人放在房子里生活了。

　　直到前几天秦臻父母从亲戚那里得到了委婉的提醒，让两个人注意一下孩子的交友问题。两个人纳闷后追问之下，看到了当初贴吧的帖子。

　　夫妻两个立刻坐不住了，想找秦臻问清楚这件事。

　　但是秦臻不在家，张诺还是从阿姨那里知道了秦臻今天有比赛的事情，但是阿姨也不清楚秦臻在哪里考试。张诺还是给一中打了电话，然后又给秦臻班主任打电话才去S大接的人。

　　秦臻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大概猜到这次吃饭的目的是什么了。

　　对于秦易夫妇，秦臻心里说没有怨言那肯定是假的，但是要说恨，那还真的没有。

　　小的时候，秦臻还会哭着，或者是拉着张诺的衣服不让两个人走。长大之后，秦臻就再也没有说过或者做出挽留的事情，因为秦臻知道这些都没有用，而且她也不再需要这些了。

　　这么些年下来，秦臻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生活，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去做。连老师通知开家长会的时候，秦臻也是提前告诉老师自己的家长有事情，来不了了。

　　没有期待，相应的也就不会失望。秦臻经常这么告诉自己。

　　…………

　　秦臻坐在包厢里，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等着父母开口。

　　张诺戳戳秦易，秦易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秦臻啊。”

　　秦臻放下筷子，抬起头示意自己在听。

　　秦易斟酌着开了口，“你那个小同学，叫什么？”

　　秦臻回答，“顾言。”

　　看见秦易一脸纠结，还想说什么，秦臻心里突然涌上来一阵烦闷。她直接说道，“对，就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之间是在谈恋爱。”

　　秦易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嗓子里，张诺也放下了筷子，皱起了眉头。

　　秦臻低着头，也不看两人，自顾自说着，“我知道你们今天想说什么，我都承认。不过，是我先去招惹她的，不关顾言的事。她是一个很好的人，希望你们不要有所误会。”

　　秦臻说完后，抿着嘴一言不发，拿起筷子继续戳碗里的米。

　　秦易和张诺两个人久久都没有说话，两个人实在是被秦臻这么一下子弄得有点懵。两个人根本没有想到秦臻这么大方就承认了，而且还把全部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看着秦臻低着头的样子，张诺的眉头越皱越紧，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是又觉得开不了口。孩子的成长过程里几乎没有她的身影，她现在又有什么资格跳出来对秦臻指手画脚呢？

　　张诺看着秦臻的脸，像是看见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倔得很，要不然也不会嫁给了当时一穷二白的秦易。

　　张诺又想起来小时候秦臻拉着自己不让自己走的样子，心软的不像话，愧疚一下子涌上来，几乎快把她淹没了。

　　秦易在旁边也不好受，明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感觉却好像是陌生人一样。也许是上了年纪，最近秦易总是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想到秦臻小的时候学走路跌跌撞撞扑到自己怀里的事情，想到秦臻小的时候抱着他的脖子喊“爸爸”的样子。

　　而现在，秦臻一转眼就长到这么大了，自己对于女儿的记忆好像还停留在小的时候，回想起来秦臻成长的这个时间段，自己的脑海里居然只有寥寥的几件事情。

　　这个认识让秦易和张诺感到愧疚和后悔，本来想质问秦臻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易看见妻子红了眼圈，知道她心里也不好受，于是叹息一声，对秦臻说，“好了，没事了。”

　　秦臻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了一句，“没事我就先走了。”

　　张诺听到秦臻客套的语气，心里一痛，眼圈更红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她用手支着额头，没有说话。

　　秦易朝秦臻点了点头。

　　秦臻看了一眼张诺，怎么感觉她眼睛红了。

　　秦臻摇摇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不要太过期待，秦臻。

　　秦臻站在台阶上，吹了吹风，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然后拿出了手机看了看时间，下午快两点钟。

　　这个时间顾言可能在睡午觉，要不要打电话过去？

　　秦臻捏着手机坐在大厅的沙发里，想了想，还是拨了顾言的号码。

　　“没有人接也没关系的，没关系……”秦臻对自己说。

　　没想到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喂？”顾言的声音，“你现在吃完饭了吗？”

　　秦臻长舒一口气之后“嗯”了一声，“好想你啊”，秦臻朝顾言撒娇。

　　顾言在那边听见了轻声问她，“来我家么？”

　　秦臻笑了一下，“不啦，叔叔阿姨现在应该在家午睡，我就不去打扰了。”

　　顾言听到了，笑了一声，“没在那边，我现在在学校这边，要来吗？”

　　秦臻沉默了一下，立刻答应，“要”，然后去外面打车。

　　顾言笑了一下。

　　秦臻想道顾言肯定是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才在学校那边等自己的，心里感动，嘴上撒娇，非要顾言到楼下接自己。顾言无奈，又是有心想哄秦臻，自然是答应了。

　　出租车司机乐呵呵地听秦臻打完电话，问了一句，“小姑娘和对象打电话呢吧。”

　　秦臻现在心情很好地捏着手机，一边在微信上和顾言聊天，缠着顾言说一些有的没的，一边回答，“对啊，我女朋友。”

　　司机大叔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也不说话了，一路默默地开车，把秦臻送到了小区门口。

　　秦臻付了车费，一下车就看见顾言站在那里等自己，三两步上去，一把抱住了顾言，把头埋在顾言脖子里。

　　顾言没有说话，给秦臻顺了顺头上的毛。

　　司机大叔在远处看见这一幕，默默感叹，“这看上去还挺配的”，然后摸着下巴走了。

　　…………

　　两个人上了楼，一进门，秦臻就飞扑到顾言床上，扭来扭去，抱着顾言的枕头，躺在床上看着顾言。

　　顾言坐到床边，摸了摸秦臻的脸，问道，“困吗？”

　　秦臻摇头。

　　顾言看出来秦臻现在心情有点低落，但是她什么也没有问，把枕头从秦臻怀里扯出来，放在床上，自己也躺了上去，“我有点困了，你陪我睡一会吧。”

　　秦臻点了点头，抱住顾言，把脸贴在顾言头顶。

　　秦臻本来是不困的，她关门的时候看见了张诺的眼泪。在秦臻记忆里那么要强的一个女人，今天在秦臻面前展露了她脆弱的一面。而且这眼泪还是以为自己掉的。这让秦臻回来的时候心里有点乱，所以才找顾言说一些七七八八的。但是现在她觉得也许是因为这个气氛太温暖了，让她也开始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秦臻一觉睡起来已经是下午五点多快六点了。

　　顾言已经起床了，正在桌子旁边坐着看书。

　　秦臻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乱成鸡窝的头发，问道，“几点了？”

　　顾言看了看表，“六点了。”

　　秦臻慢吞吞地穿鞋。

　　顾言转过身看她，“收拾一下，今天晚上去我家吃饭吧，今天我做饭。”

　　秦臻飞快扣上凉鞋鞋扣，“走走走”。

　　顾言好笑，“先去洗把脸，梳下头发。”

　　等到秦臻收拾完之后，两个人一起出门搭地铁回家。

　　秦臻问顾言，“是不是得先去一趟超市，买点菜？”

　　顾言：“不用，我爸妈已经买好了。”

　　秦臻纳闷，“？”

　　顾言解释道，“我如果做饭的话，会让我爸妈点菜，他们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回来，我就做什么。”

　　秦臻羡慕，“我也想点菜。”

　　顾言摸了摸秦臻的脸，“下次。”

　　秦臻乖乖点头。

　　顾言看秦臻这么乖的样子，开始占秦臻的便宜。摸摸秦臻的头发，摸摸锁骨，又摸摸手。

　　秦臻倒是很乐意被占便宜，坐在那里看着顾言为自己的“美色”而“神魂颠倒”，心里还美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