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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枫林奇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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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榈庭多落叶,慨然知已秋”。
深秋来袭,这个季节,耳畔常传来阵阵清凉。一袭淡红素衣着身,是再合适不过的装束,她乌黑发亮的长发上只得一碧绿红叶簪装饰,活脱如画中仙子一般,不,要比那般还要更甚更多几分雅致,俨然不似人间之女。看样子她是来这河畔游玩闲散,女子眼中不是纯真无邪般的空无一物,却略带哀婉,似一汪清泉,清冷而又内敛。
她蹲坐下来随意捻起水中的一片枫叶,凝神入思,思绪良久,两边色彩浓郁的枫叶林,清凉舒爽的河水,时不时从树梢飘落入水的红枫叶,再映出一位绝美的气质清幽的女仙般的姑娘,完全勾出了一副世间罕有,色彩绝佳的动人画卷,实在不得不让人流连忘返,沉迷不已。
少女轻声蠕动双唇,任由各般风情舞蹈于雪白的脸庞,可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 ;“双瞳剪秋水,十指剥香葱”;“状似明月泛云河,体如轻风动流波”。只听她细细吞吐:
“流水何太急,深宫尽日闲.殷勤谢红叶,好去到人间”。
“姑娘生的如此清丽动人,宛如月里嫦娥,又怎这般故作卑微,贬低自己呢?”
只刚听这女子诗声作罢,便从不远处传来一温吞流水般的声响,随风而来,化出这么句言语。这让漫步于枫叶林中的少女着实吓了一跳,甚至表露出几分胆怯来,这或许恰是十几岁姑娘该有的反应,然而这种胆怯好似并不像是在胆怯说话者何人,却像是怕被发现了身份一样的一种苦恼与纠结。女子站起身子,环顾四周,左左右右张望回顾,急声喊到:
“你是谁?什么人在这里?要你管我了?快给我出来!”
却并没有发现丝丝人影,当女子放弃追寻,准备离开时分,这声音不急不缓又不知从哪个方向冒了出来:
“姑娘在我这枫叶林念如此诗句,可是要向我红叶传情,想不到姑娘竟是如此主动和寂寞之人。”
女子听了这话,不免走意全无,自然是留下找到声音之出处,想着一定要与他理论上一番,心里念着:怎么会有如此无礼轻浮之徒,我且好好教训他一番,莫又让他以后再骚扰别家姑娘了去。
“你究竟是何人,说话如此无礼轻浮,莫不是妄图貌比潘安,却不巧长相丑陋,只得躲在此处酸楚别人,既是如此,就躲于暗处,别吓坏了别人才好,那还真是为阁下的人生感到悲哀;又或是断胳膊短腿,四肢无可健全者,哎,着实是窝囊。”
女子故作镇定地说完这一大堆,果然某处传来了动静,是,枫树的树梢上!
“姑娘。”
这声音消失后,只见一袭青影从浓密的枫树叶间穿越而过,刹那间便闪现于那女子的背后,又跃到女子面前,一个如女子般面容姣好,黑亮垂直的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独独身材看上去有些许瘦弱,是有点营养不良的意思。女子还没来的及反应,这般英俊绿衣少年郎已完整映入女子眼眸,叫人无法闪躲,女子看到如此,也险些乱了阵脚。忙不迭地送上一句话至嘴边以至于不显得自己已经语无伦次:
“刚刚,那个,那个,是……”
还不等女子整理心情,说完话,男子便主动致歉:
“啊,对,在下便是之前姑娘口中的妄想貌比潘安的丑陋人也,亦是那等残障人士,要不是姑娘这般盛情邀约,小生哪敢吓坏姑娘。”
没等女子出言相回,男子又接连问道:
“姑娘生的这般冷艳绝美,又何出那般忧愁伤感之离怨?”
“这位公子,我与你素不相识,你先调戏于我在先,倒是管起别人的事来头头是道,我有什么必要告诉你吗?”
女子终于缓过神来,忆起刚才种种,终做出了回应,心里却仍是如麻绳般乱作一团。
“是在下唐突了,只是这枫林着实苦闷,我大概也着实寂寞有余了。”男子笑面回应。
女子本想这般讽刺挑衅会使得逼其就范,结果就范是就范了,但却范出一位文质彬彬,清秀俊朗的青衣小生,而且不仅不是为了理论,对自己却也诸多礼貌,着实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便想随便搪塞几句好方便走人:
“哦,是这样啊,我该走了,那……”
男子对于自己突然出现女子却表现得并不过于讶异而感到好奇,并对这个久久未曾生人来访的枫林里的这个女子渐生好感,想着总算有个会说话的总是好的了。
“姑娘,可否请教芳名?”
“萍水相逢,再者说,我与公子可以说是萍水还算不上,又怎么……”
“姑娘刚才读的是唐人传奇中张实《流红记》的宫人之诗词吧。”
“你也知道?”
女子不免惊讶,因为这等书籍一般都视为民间刊物,也不是什么随大流的书籍,自然受众狭隘,同道中人却也是鲜有几个。
“在下自然是品读过一二,可看姑娘却着实想不透个中原由,难道是有相思之人,却遭阻力?”
女子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倒也俊俏非凡,反正也是不打紧之人,与他诉说几句,倒也解除愁闷,就放下些许戒心,与他谈了起来:
“公子倒是涉猎广泛,小女子不才,闺名红叶。”
“红叶,果真是个好名字,与我这枫叶林倒是绝配。”
“哎,你这个人,怎么总说你的枫林你的枫林的?这地是你家的吗?这片林子是你家种的吗?”
红叶的问题让男子觉得倒是可笑,她还不知自己的身份,却也正常,她这般女子,要是吓她一吓,会不会很有趣呢…男子陷入自己的猜想倒是乐的不可开交。只见女子又来发问:
“哎,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有没有礼貌!”
“哎,你在想什么呢,你听见没,哎!”
男子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幻想中抽出身来,想想此法甚好,我倒是先吓一吓她。只见男子一改温柔笑脸变为一脸坏笑,说:
“啊,你想知道吗,你可知道我是什么人?”
“你,你大抵不过是这林子的村民什么的吧。还能是什么吗?难道你不是人啊?难道你还能是妖怪啊?”
男子鬼魅一笑,只见他周身的枫叶从地面旋转起来,不知哪里掀起一阵怪风,撩起他青衣的棱角,竟把他吹飞到半空中,当然,在红叶眼里,事情是这样发生的。而在男子眼里,一切的操纵当然都出自他手,望见红叶呆滞的目光,男子不免略带生气地卖萌:
“你怎么不害怕呢?!”
“啊,你怎么被吹到天上去了,这风可真大,要我救你下来吗?”
男子一时无语,便直接使出绝招,只见男子在半空中周围青光环绕,愈加闪耀,转瞬间男子已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只青蝉盘旋飞舞在空中,红叶先是被吓了一跳,奇怪那个男子不见了踪影。她较长的反射弧在和空中的青蝉对视了些许时间后可能才发挥了作用。
“奇怪,难道…原来,原来你是,这样啊。”
只见红叶苦恼了一阵儿,便定下心来,倒是毫无吓坏的心态。然后便好像如释重负一般,从袖口里拿出了一片红枫叶形状的挂坠,貌似法器一般发出红光,也悬于空中,追上了青蝉,并好像可以敞开心扉了一样说:
“原来你就是修炼千年被贬红叶林的青蝉啊,我却也早该想到是你。”
青蝉又幻化青衣少年,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和好奇说:
“什么?你原来不是人类啊,害我装了半天,这人的样子,有没有很帅啊,我就看你不像人类,怎么会有人类来我这红叶林闲逛呢,这里可是瑶池那位亲自设的人间牢狱,人类又怎可能轻易闯入呢,大概是百年没人说话,脑子也糊涂了吧。不过你倒是谁,我以前倒是并没有在仙界见过你?”
“啊,这个,我嘛,我当然是……对了,聊了这么半天,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红叶故意扯开话题,对于自己的身份与灵力她必须保留,在连她自己都还没弄清楚以前,她还不能告诉任何一个人她的来历以及……
“夏青,在下名唤夏青,都几百年前忘了谁给我取的了。”
他叫夏青,真的就是他,他就是夏青,夏青就是他。红叶心里反复来回都是这几句话。没想到,原来他们的缘分早从这么久以前就已经注定了。原来…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这个啊,这就说来话长了,已经是很久前的事了。”
夏青说此话时,庄红叶能清楚地感受到那漫长的时间里的厚重。
“你可认得我?”
男子不免耻痴笑起来,
“姑娘方才还说我是登徒子,姑娘却也是如此有趣之人啊。”
“果然,你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什么?姑娘是觉得我在这林子里过于闲闷,拿我打趣不成?”
啊……
庄红叶不知为何眼前一晕失了力气一般,险些晕倒过去,被夏青抱入怀中,
“姑娘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姑娘如此不怕我,又与我解闷,我便好人做到底,为你疗伤吧。”
“夏青,我,我可能时间不多了。”
“姑娘,姑娘,在说什么胡话?”那枫叶吊坠从她腰间滑落,却正好落在夏青手里。
“这个玉坠,看起来,怎么,好像有些眼熟。”
庄红叶两眼慢慢闭拢,夏青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等到庄红叶再醒来时,她竟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对刚才发生的一幕她竟然还记忆犹新,她放眼望去,夏青坐在对面沙发上,旁边沙发上是一脸担心的曹熙,却又好像不太是曹熙的样子,她狐疑地说道:
“刚刚,刚刚是怎么回事,我是穿越了吗?夏老师,您怎么在这里,您怎么会在我家,为什么我最近总能做梦到您的梦?”
意识还不算清楚的红叶接二连三地向夏青发问,她也该如此的心急和好奇,发生在她身上的这些事确实有够匪夷所思的。
红叶就这样躺在沙发上向夏青发问,虽然意识还不太明晰,但触觉当然还是精细的很,她不久就感觉到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伸开一看,原来正是那个枫叶吊坠,那个总是出现在她梦里的枫叶吊坠,这让事情更加的匪夷所思,也让她更坚信了一步,她所经历的绝不会是梦那样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