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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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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冥依然笑着,只是用力挣脱轻泽的束缚,将九成仙力集中于手掌,拼尽全力制造了一轮仙障将轻泽逼回崖上,自己则直落而下。
轻泽见此情景,再用仙力冲破仙障已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她消失于眼前。
这里不是凤岐山。这里是无涯。
从这里掉下去的神仙,无论法力如何修为如何,是连尸骨都找不到的。
这是专门为仙界设立的罚界。
兮榴看着屏幕中轻泽绝望的身影,那一声悲吼震得她心肝直颤。
这场戏不是全剧的结局,确是他们两个感情的终结了。
拍完之后,她一度不能自拔,宴开连戏服都未脱下,默默陪在她身边。
这是她在拍摄期间唯一一次失态,伏在宴开的肩膀哭得昏天黑地。
把轻泽仙气飘飘的外袍哭成缩了水的抹布。
宴开有力胳膊圈着她,像是昔日在凤栖山的时候,对她柔声细语地哄着。
等兮榴反应过来,她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看到了最后,泪如泉涌。
安娜一推开房门,便看见眼睛肿成丸子的兮榴,趴在凌乱的床上对着片尾曲哭成狗。心里也是觉得好笑,轻轻咳嗽了一声,自顾自地说:“姐,你又上热搜了。”
兮榴听到门口的动静,急忙把手机锁屏,用枕着的被子擦了脸。听到安娜的话,她复又打开手机,登录微博。期间连头也不曾抬过。
“宴开新恋情闹乌龙,绯闻女友竟然是亲妹妹”
“宴开新欢变亲妹,原来真爱是兮榴”
“宴开澄清传言,对兮榴赞赏不已”
兮榴打开宴开澄清的视频,发现人家仅仅是在最后的时候提到了她是很好的合作伙伴,希望大家不要打扰她的正常生活。
兮榴把画面暂停,终于肯抬头搭理晾在一旁的安娜,“你这一脸希冀的表情是想做什么?热闹还没看够?”
一个月之前,安娜若听到这话一定颤颤巍巍地退出去了,只是现在,对兮榴的脾性有了了解,知道她不是在生气:
“姐啊,冤枉啊,我就是奉菲菲姐的懿旨来告诉您一声,怎么还敢有什么想法呢?”
兮榴翻了个身,将旁边的位置空出来,说:“来,陪我躺一会。”
安娜神情怪异地看着她,说话都结巴了,“姐,姐姐,我我不是.......”
兮榴翻着白眼说:“你想多了,我对你没兴趣。”
安娜皮下肉不笑地向前挪,一屁股坐在床边,顺势躺了下去,和兮榴相同的姿势。
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天花板,一点声响也没有。
“姐,我能问一个问题吗?”安娜鼓起勇气提问。
“说”兮榴冷淡地回。不过并不影响安娜的热情。
“他们都说你跟宴开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兮榴似乎一点也不吃惊,“怎么,你还有个副业叫狗仔啊?”
安娜碰了个硬钉子,不过她的八卦之心正在熊熊燃烧,实在是停不下来。
“姐,虽然昨天菲菲姐说你们是合作的关系,不过,我总觉得你们......”
“总觉得什么?”兮榴漫不经心地问。
安娜略想了想,说:“说不上来,总感觉你看宴开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兮榴连眼睛都闭上了,一副无所谓的神情。
“你看宴开,就好像是在看诱人的鸡腿~”,这是什么比喻......兮榴心里一万匹羊驼飞奔而去。
秉承着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原则,安娜又发表了言论“而且宴开看你好像也有不一样,就像是在看小孩子.......那眼神吧,有个什么词来着?对了!是宠溺宠溺!”
兮榴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竟然说她是小孩子,真准备抄起枕头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新来的丫头,但是她听到了“宠溺”这个词的时候住了手。
“怎么可能,你眼神是不是有问题”兮榴心跳加速中。
安娜为了表示自己真的看到了,于是翻了个身正面对着兮榴,十分坚定地说“是真的,在A台上看你的时候,还有前两天来探班的时候,都是这样的眼神。”兮榴听到这儿,心都快跳出来了。
宠溺宠溺,宴开对自己,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情绪,难道宴开也喜欢......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他喜欢的人,应该是……
安娜还在一旁喋喋不休,“姐,你说一回我还能看错,可是我都看到两次了,以前我爸看我妈就是这种眼神,真的。”
兮榴起身将安娜轰了出去。
外面的天渐渐地黑了下来。
兮榴心里很是烦躁,以前最喜欢夏天了,还没有每天以脂粉铺面,从来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会靠脸吃饭,她看到镜子里熟悉的脸蛋,手摸上去竟然没有多少实感,这种隔着层层庇护的皮相,到底还是自己吗?
安娜不是第一次看见兮榴的这幅表情,安静下来的兮榴,仿佛变了一个人,这张脸,这幅身体,都不像她了,安娜看着虚托着下巴看风景的兮榴,心里打算着要不要提醒她距离下一场戏不到半个小时。
兮榴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头歪了歪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助理,张口道:“有话要说?”
兮榴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复又问道“怎么,你不会跟乔菲菲一样沉迷于我的美颜吧?”
下一场是需要淋雨的,安娜本来想提前帮兮榴缠上保鲜膜,可是兮榴死活不肯,说是会影响她的气质。
众人听到这一本正经的回复差点笑翻过去。
兮榴在人造雨浇下来的瞬间就后悔了。
她不是没拍过落水的戏,可那温泉水明明是温暖的,夏末的夜并不怎么舒服。
这劈头盖脸的瓢泼,简直是爽翻了!
之后黏贴在身上的戏服还滴滴答答淌着水,一瞬间的凉爽带了寒意。
下身突然传来一阵钝痛。
该死,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
兮榴咬着牙继续背词:“大人放心,我一定会把信安全送到。”
她能感受到牙齿的微微颤动,也能听到周围放大的水声,拖着疲惫的身躯前行再前行。安娜站在棚下躲雨,盯着监视器里苍白的脸色,心里也是佩服。
兮榴的演技真是没的说,这化妆师的技术也是蛮好的。真不愧是周放。
周放今日也从b组过来探班,作为整部剧的总化妆,她需要实时检阅手下人的功力。
不过,今日兮榴的脸色怎么会是这样?
直到兮榴直愣愣地扑倒在泥泞中,周放这才反应过来,这孩子是生病了!
导演也察觉出不对,等人围过去的时候,兮榴已经不省人事了。
兮榴失去意识最后一眼看到的是周放奔过来的身影。
这是......掉下无涯后的青冥吧。一身青衣被疾风搅成一团,环顾四周,没有想象中阴冷与肮脏,只有刺骨的寒意,顺着身下坚硬又冰冷的岩层,直抵胸口。
原来这就是抽空仙元的感觉。
耳边的声音,若有似无,“值得吗?”
是她自己的声音。
可她明明没有说话,嗓子干涸地像是被火燎过。
值得,不值得。
什么算是值得,什么算是不值得。
那声音又说:“你爱他?”
“爱。”
“你爱的是轻泽,还是宴开?”
宴开的手被捏得有些痛,他略微皱了皱眉没挣扎,任由她握着。
病床上的人儿脸色仍有些苍白,额前的碎发因为发汗紧紧贴在皮肤。
“不,我不知道”兮榴的声音渐渐放大。
宴开听到动静,凑近了分辨。
“轻泽.......宴开........不!”宴开未来及撤身,顺势一把搂住突然起身的兮榴。兮榴被温暖包裹着,意识似乎尚未恢复。
宴开轻轻拍着怀中人的后背,“没事了没事了.......”
兮榴突然惊醒,待她看清楚眼前是谁,刚刚的惊慌失措瞬间变成了遁入冰窖的生灵。
“你怎么在这儿?”
宴开平静地收回了扶住兮榴的手,然后才说:“你发烧了。”
“你可以走了。”兮榴撇过头去不看他。
“记者应该都拍完了。”
宴开半天没动静。
兮榴这才感受到自己左手的异样,在无涯中带给她安全而敦厚的安抚,是宴开的手。
“现在你可以走了”兮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只是利落地放开了某人的手。
“好好休息。”
宴开突然想起乔菲菲临走时托他嘱托的话,走到途中猛一回身。
“兮榴”
“你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兮榴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你说梦话的毛病还真是改不了。”
宴开站着没动。
兮榴捞起身后的枕头扔了过去。
“你赶紧滚!”身下的床单被兮榴抓起,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
宴开抱着“凶器”,一步一步走向兮榴。
“我知道的。”
兮榴捂住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中渗出,手背上的点滴针已经被挣开,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固定胶布。
“宴开,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根本不是青冥......没有青冥.....没有轻泽......我是兮榴......我不能喜欢轻泽.......你为什么又出现在这儿......我该怎么办......”
近在咫尺的脸,呼吸声都清晰可见。
兮榴的眼睛蓄着了泪花,来不及从梦境中脱离,又陷入了往日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