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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 并蒂芙蓉过红尘,红尘欢喜红尘劫 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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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山海经记载,瀛鱼,鱼身而鸟翼,其音似鸳鸯,其现必邑大水。
景城,楚宅,陵苑。
原本宁静悠然的院子,如今从偏房里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惨叫,房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丫鬟一盆盆的净水端入,一盆盆的血水端出,站在檐下的男子听着那一声声的叫,心急如焚却又无济于事,只能来回渡步。
“应德啊,切莫心急,陵妹吉人天相,自然是不会有大碍的。”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调侃,倒也让男子紧张的心情有了些松懈。
应德闻声,转了过身便可看到他那三位各有千秋的至交好友,向自己走来。
“骆锦鸿你说的倒是轻巧,我记得五年前年前骄阳出生那会,不知是谁急的想要破门而入。”看了眼好友,孩子气的反驳着,那心急如焚的心情倒也因为好友的到来,有些缓解。
“你们两个啊,都少说几句。”穿着黑袍绣金麟的男子,坐到檐下的石凳上,手里磨着玉扳指看着两人的斗嘴,便出声打断。
楚应和骆锦鸿不由得相互瞪了眼对方,负气的扭头。
言耘诵看着孩子气的好友不由得扬了扬眉,却不曾做声。
“啊——”一声漫长的哑声之后,屋子里边没了动静,不到片刻就又听到房内的婆子的声音:“生了!夫人生了!快!快搭把手!”。
在屋外头的四名男子,均站了起来,齐齐看向屋里,那穿着银袍绣青龙的楚应德更是急切的想要破门而入,若不是被人拉着,早就串进屋里了。
而就在此时,天突然下起了大雨,毫无征兆,没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也没有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压迫,就如此自然而然的,下起了雨。
大雨瓢泼,落在地上沙沙作响,外院池塘里的莲叶也被雨击的飘摇,雨滴落入水中,打出好看的水花,莲叶下的锦鲤也纷纷沉入水底,只是那群簇拥的锦鲤中又有些许的不同。
只见里面混着一条通体金红,鱼鳞上又有几处银斑,鱼身无鳍而鸟翼,鱼尾碧绿,似鱼非鱼的异物,还未待看清,只一瞬便消失到荷叶底下,只是在那鱼出现的地方,开出来一朵并蒂莲花,雨淅沥的下,风也开始飘摇,渐渐的一朵被摇如莲叶下,一朵迎着雨势渐渐的绽放着。
而那一树盛开的梨花,顷刻之间也随着雨一起飘下,落了一地的花瓣,风吹着雨劈哩叭啦的打在窗户上,让本就心急的不知如何的那人更是着急的渡步。
屋内也随即响起一个清脆的哭声,淅沥的雨声也没能盖住那哭声,就在楚应德按耐不住想要去把门推开时,接生婆子把门打了开来,只见她手里抱着一个用锦缎包着的娃娃,朝楚应德走来:“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个千金”
新手爸爸楚应德现如今有些不知所措的往衣服上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小心翼翼的接过递过来的孩子,稍稍掀开一角,怀中的娃娃生的眉清目秀,丝毫没有刚刚出生的孩子那般皱巴巴。
其余三位也是靠了过来,围做一团看着楚应德怀里抱着的娃娃。
“应德,此处雨大,咱们还是回主院吧,孩子小…”
“还有一个!快!夫人撑住!”陆家主话音未落,屋内就又传出声音,楚应德征在那里,再次提起的心,高高挂起。
陆元烈把孩子抱到自己的怀里,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娃娃,闭着眼小手握着拳,粉嫩的小嘴一张一抿的甚是可人。
“生了!夫人生了!快…快抱给老爷!”另一个婆子处理好娃娃身上的污秽,便再用锦袍裹好出了门,走到五人身旁,刚要开口,楚应德便如风似的串进了屋,婆子尴尬的站在那里。
骆锦鸿心里明镜似的,伸手;想要抱过孩子:“给我吧…你们老爷他心里挂念着夫人”婆子不说话,将怀里的孩子递给了骆锦鸿,站在一旁的言耘诵一言不发,拿出一个钱袋子丢给了婆子,就让他们散了去。
说到跑了进屋的楚应德,也不顾房里那浓重的血腥味,就跑到了床边,抱起面色惨白,头发一坨坨黏在脸上的楚夫人,吻上楚夫人的额:“夫人,辛苦了”
楚夫人的随嫁奶嬷看着心下安慰,却又不得不开口,随即做了个礼:“老爷,这,还请您离了此地,这会夫人要收拾一番才可搬回正院。还请老爷过去找几位家主,商议小姐们的姓名才是。”
楚应德将怀里的夫人轻轻放回床上,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的出了门。
雨还在下,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楚应德出了陵苑便往外院走了去。
天被雨衬着有些灰朦,雨依然在下,丝毫没有懈怠之意,屋檐滴着水,如同挂起了一卷珠帘,水珠落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犹如碧玉落盘,院子里的树也被雨打散了叶,缓慢的飘着落到地上,仿佛和空中的雨谱写了一曲爱恨情仇。水沁进草地,而后散发出的清香,又有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悠然自得。
楚应德刚踏入屋内,就看到那三个老不要脸的围着自家闺女,顿时拉一下脸,快步走了过去,抱过骆惊鸿怀里的娃娃,丝毫没有已经当人父的自觉,孩子气的嫌弃道:“走走走,还是回自家抱你那乖儿子吧,我闺女自有她老爹我来抱。”
陆烈元笑了笑将孩子放到方才吩咐小厮拿来的木床里,楚应德抱着小女儿,坐到堂内,手敲了敲桌子。
那几位见他如此,相互看了一眼便知晓他在烦忧何事。
“不知…应德,你可想好了她们的姓名?”陆元烈坐在那紫檀雕花木椅上,端起茶,拨了拨茶叶,呷了一口,提了这么一句。
“若是想不到,那乳名还是先叫着吧。”言耘诵坐在左二的雕花木椅上看着楚应德怀里抱着女娃娃,眼里满是疼惜,他们四家,三代就出了这么两个小女娃娃,在坐的哪一个可不是打定主意以后打心眼里疼呢。
楚应德看着窗外滂沱的大雨,淅沥沥的想要洗涤世间的污垢,突然眼角余光看到了那池塘里那朵并蒂莲花,一朵悄悄探出水面将开未开的,一朵却在荷叶的簇拥下,牢牢的护着,风也随着雨势愈演愈烈,寻常几年的树苗儿,都被压弯了腰。
恍惚片刻,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脑海里出现了四个字“蓬溪莲星,蓬如溪,无惧风雨飘摇,浴火重生。莲似星,必然万众瞩目,万千宠爱。”
“元烈兄,锦鸿,耘诵你们觉着‘蓬溪莲星’如何?”抬头看了眼坐下的四位好友,想听听看他的意见。
“嗯…倒是不错。”言耘诵微愣了一会,端起手边的茶杯,拨弄茶叶,呷了一口,缓缓品着茶的入口涩,过喉甘。罢了,才放下茶杯,眼里闪过的意会不明的光,点了点头。
“这…蓬溪…是否有些不妥?”陆元烈看了眼小床里的小人,缓缓道:“自古有云:彼茁者蓬。而又有云:飘萍浮而蓬转,而…溪这字,正好印证了浮蓬而转,随波逐流。慎用啊。”
“莲星倒是个好名字,只是这蓬溪,寓意实在不好…应德…你可想好了?”骆锦鸿话音刚落,其他两位也看向楚应德,想看看他会做何决定。
“这…”楚应德有些拿捏不定注意,看向几位好友。
言耘诵端着茶杯,手捻着茶盖拨弄杯里飘着的茶叶,低垂着眸子,不知在想着些什么。
“大姑娘就叫楚蓬溪,小的这个就叫楚莲星。”楚应德眼底闪过挣扎,看了眼怀里抱着的小女儿,叹着气,可也还是将名字定了下来。
言耘诵盯着茶杯花纹看的失神,骆锦鸿看着眼前的果盘一言不发,陆元烈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看着木船里的小女娃娃也没有说话,只是眼里的喜爱无法遮掩。
“陵妹应该回主屋了,去看看吧。”楚应德抱着小女儿娃娃,感受到空气里的压抑,不由得出了声打破,也不看那几位便起身一起往陵苑走了去。
陆元烈和骆锦鸿看着言耘诵出神的样子也不出声,陆元烈抱起木床里的大姑娘和骆锦鸿,跟着楚应德的脚步走了。
言耘诵丝毫察觉不到好友的离去,眼里闪过异样“为何只能算到她离去的无碍和终归归来,其他便再也算不出来?”思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回过神看到厅里早已没人,心知肚明几人去了哪里,便也随即起身,走了出去,脚刚抬出门槛,便看到池塘里那株并蒂莲花,心下寒凉…这劫…是躲不掉了吗,应德那般取名…是否也是看到这番景象?
言耘诵摇了摇头,也罢,命这种东西,你再防,该发生的总归是要发生,若是插手了,原本没有的东西,指不定就出现了。这种变数还是要不得的。才想的通透了些,刚要抬脚往陵苑的方向走,才起步,便看到那莲塘里游出的鱼…
不,不能称之为鱼,而是一个是似鱼非鱼,怪异的很,只见那物通体金红,鳞上又有几处银斑,鱼身无鳍而鸟翼,鱼尾碧绿。言耘诵看到此异象,不由得瞳孔萎缩,山海经有云:赢鱼,鱼身而鸟翼,音如鸳鸯,见则其邑大水。
不由得看了眼天空依旧在下的雨,见则其邑大水吗?那这雨该下多久…摇了摇头散去,负手往陵苑的方向走去,并没有看到那嬴鱼游也不曾离过那株并蒂莲花半米,不,应该是不曾离开那在雨下的莲花半米…
如此异象…是福?是祸?便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