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归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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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陆媛如此不知她又要如何，云桤看她一眼，不予理会。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陆媛不吐不快，“为什么屡次坏我好事？”
“无交集无过节。”云桤否认着，陆媛如今失忆他可能是最大受益者，他顿了顿，“再言，寻死算得上是好事？”
“确实非好事。”她懒懒倚靠着，话说得随意，眼却半垂遮掩情绪，“是我活不了，是我不该活。”
上一个世界是在等她死，这个世界的人却都要救她，但他们想要的是陆媛活，不是她。
“有人求生，有人求死。这世上，本就没有我存在的意义，我又何必贪恋。”
陆媛说完话，指尖泛冷胸中空荡，她不知自己为何将这话说了出来。
云桤坐在对面看静看着她，无恹恹或是同情，只是沉默听着。她眼中尽是落寞，说出的话浑然不像个十来岁的小姑娘，何种病令人如此截然不同？
云桤因她的话，望着屋中一角陷入回忆，烛火在他如墨双眸中显得暗淡幽然，无半点温度清冷道：“你可知，世上不缺死人，能活着便是最大的意义。”
陆媛抬眸与之正视，云桤向她望来，双眸似有什么定力般凝视着，“你的每一句话，都在告诉我你想活着。”
简短一句，无半点温度，却击中了陆媛一直不敢面对的问题。
她勉强一瞪，倔强地着撇过头不愿他再看自己，手撑着脸颊，指腹悄然拂偷偷掉落的泪珠。
屋内静了下来，云桤回忆情绪中清醒，才发觉自己说得有些多了，便未再开口，二人沉默无言。
院中突然响起一阵骚动，云馥儿在外头唤云桤，云生阻拦着不让她进。
“……你莫骗我，明明二哥在里头。”云馥儿不解，为何云生要拦着她，“二哥，你在里头干嘛呢？大哥来信了——”
云桤起身，路过陆媛时顺手将她盖了回去，陆媛猝不及防头又挨了一下，她窝在箱子中默默骂他。
“大晚上的吵闹什么？”云桤带门出去，看着云馥儿说，“母亲近日头痛，你想惊扰她挨训吗”
云馥儿手里扬着云家长子云庭的书信，脑袋使劲往紧闭的屋里探，“我没闹，二哥我们去你书房看。”直觉告诉她，里头定有些什么东西。
“胡闹。”云桤推了推她额头，“晚上往我书房跑什么。”
“你平时都让我进去的，为何今日不可以！”云馥儿撅了嘴，觉得莫名其妙。
“我在温书，莫扰我。”云桤神色自如，眼也不眨，“你若看过了信便给我。”
“我还没看呢，想与你一起看。”云馥儿哼了一声，收回脑袋，嘟囔着，“定是那陆衡又给你送了奇怪的东西，陆家人就是奇奇怪怪的，特别是陆媛……”
“云馥儿，忘了家训了？”云桤打断她，“不要在祖父和母亲面前多言，小心挨骂。”
云馥儿看了他一眼，只好先拿信悻悻离开，往外走时还不忘回头看，眼睛皆往屋内飘。
她走后，云桤回到屋内，屋中陆媛自己开了箱子，方才的情绪很快被她藏起，她依靠着箱子给他鼓掌，“佩服佩服。”
“彼此彼此。”云桤平淡回应，走到书柜边，从一堆杂物中找出了一方罗帕。他折回到陆媛跟前，将帕子递给她，“从前我一还你你便哭，你一哭陆衡便来烦我，兄妹二人没完没了。”
他看了一眼帕子，“如今，该拿回了。”
陆媛看向帕子，万万没想到原身小陆媛竟将如此贴身之物送予云桤。
过了许久她也未接，“送出去的东西，不要了。是从前的人给你的，你还从前的人去。”
她不是真正的陆媛，她没权利替她收回。或许，原身的她真的是很喜欢云桤。
云桤手未收，挑眉有些不悦，“陆媛，你故意的？”
“你觉得我和从前有什么不同吗？”陆媛讪笑着，没由头地问他。
“无一相同。”
“从前的心思就此作罢，我也不记得往事如何。”陆媛直言，“这东西你只当是往日心思的一点真心付出，从此你我二人再无瓜葛。”
陆媛觉得自己死与不死原身都回不来了，少女心意最是酸楚，加之做的梦，令她莫名有些介怀。
陆媛知晓云桤不喜，她也不喜欢不清不楚，如今直白说明，便是她以后真得顶着这身份活，也少一份芥蒂。
云桤垂眸与之对望，他从来只当陆媛是个小丫头，她所有的表现在他眼里都极其幼稚无趣。此时的她态度认真，他默然收手将帕子放回，而后坐回案前顾自看书。
二人各顾各，陆媛关回箱子，屋内坐着的人从书中抬眼，沉眸看了眼紧闭的箱子。
须臾，陆衡带人赶到了后门，云生前来通报云桤便让陆媛出来。陆媛不甘心地盯了他一会儿，才缓缓从中出来。
云生挑僻静的路在前掌灯掩护，陆媛走在中间，无心左顾右盼，云桤慢步在后。
忽得从暗中窜出一个人影，兴奋笑道：“哈哈，让我抓住了！”
掌灯一照，是云馥儿。
云馥儿也看清了，她二哥跟前的人是陆媛。
“天哪！”她下意识叫出了声，云桤上前将她捂住，压低声音示意她小声。
云馥儿立马自己捂住嘴，又扒开小缝呜呜道：“二哥怎么回事，你们疯了！”纵是随性如云馥儿也着实被眼前的情况吓坏了。
她不禁再次审视起陆媛，几月不见，不仅学会了爬树，竟还夜入她云家企图轻薄她二哥……
若是让人见了，那还不得满城风雨。
陆媛无话可说，她也想知道怎么就送来云家了！
云桤让云馥儿收声，没空与她解释，当务之急是快些将陆媛送出。确保云馥儿消声后便再次带着陆媛往外走。
一开后门，是陆衡又怒又急的脸，倒未如陆媛想象般的冲上来责骂，只是气冲冲地拉过她，上下打量她是否无恙，确定无恙后才松了口气让她上马车。
陆衡又在他二人间看了看，观云桤神色，他想到什么，语气稍缓和了些对他说：“谢了。”
“酒。”云桤转话提醒，“还欠着两坛。”
“知道了知道了。”陆衡被他气到了，“三坛，明日送三坛。”
云桤点头接受了，陆衡上马车带人走不做逗留。
“二哥，这到底怎么回事？”云馥儿满头雾水，心中疑问千千万。
云馥儿向渐行渐远的陆家马车望去，马车中突然伸出一只白净的手，芊芊细指紧握，单单中指独立，看得人一头雾水。
见状，云馥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紧后掰出中指，直愣愣的伸到云桤面前，眨眨眼单纯不解道：“她这是什么手势？”
云桤转身往回走，淡然一笑，“别学了，定不是什么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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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途中，陆衡冷着一张脸，但眼神都注意着陆媛。她倚在一旁，没有害怕愧疚，倒是一脸失望。
陆衡忍不了了，转向她，气道：“小妹，我在生气。”
陆媛回看他，眉头紧皱，眼中怒意，“嗯，看得出来。”
“你，你就没有半分害怕吗？”陆衡气得不知道说些什么，隐约有些了解陆元申面对他的心情。
陆媛收回视线，闭目不看。
“此事祖母还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她。”陆衡无可奈何，“不为家人，为自己，也望你安稳些。”
她沉默，侧过身子，头有些痛。
马车在府前停下，二人下车，门口看守的小厮神色有些不对。陆衡带着陆媛一边往里走，一边问迎上来的管事怎么回事。
刚入府内，灯火通明，前堂门大敞，兄妹二人齐齐顿住脚看向沉脸坐在堂中的陆元申。
陆媛反应过来，不明白自己怎和陆衡一起停下来了，莫名的竟有些怕陆元申。
陆元申起身，眼中凛冽地从堂中走出站在二人跟前，而后往祠堂而去。陆衡叹了口气，带着陆媛跟上前。
“爹疼惜你，你待会儿千万别说话。”陆衡拉着她，小声提醒着。
二人跟着陆元申到祠堂前，陆衡十分娴熟地上前跪在蒲团上，陆媛愣了，盯着蒲团许久，在陆元申的死亡注视下，扑通跪了下去。
“你，为何半夜出府？”陆元申瞪向陆媛，“去了何处？”
“是我的错……”陆衡先陆媛开口，“我偷偷带小妹去放灯了，一时忘了时辰。”
“给我闭嘴。”陆元申斥责陆衡，继而看向陆媛，“你自己回答。”
“我……”陆媛才记起古代女子多规矩，陆元申如此勃然大怒，陆衡又替她担责，她不想陆衡因她挨罚。
陆衡仿佛知道她会如此，出言打断道：“爹你不要再问小妹了，小妹她想我护自是不会与你说实情。”
“你还说？”陆元申大怒，“身为兄长不以身作则，反要妹妹为你袒护，还说得如此倘然？”
“不思进取整日混混度日，你不学文，那便让你学武，可你都学了些什么？文不成武不就，拳脚功夫都拿来耀武扬威。”
陆衡双手紧握，跪得笔直任由陆元申责骂。
“你是我陆家之子，待我死了陆家全族生死荣辱皆在你身上，你却如此无用。”陆元申双眼怒红，“一不能为族谋，二不能护家人平安。自身不得长进日后反累家人，空有你长兄之名不及你长兄丝毫！”
“是，我不过是个无用的替代品，本就难担大任。从头到尾都是爹你要我做，却从未问过我要不要做。”陆衡睁眼，出声反驳，将憋了许久的话直言吐出。
陆元申眼中尽是惊愕失望，从旁拿过架在台上的棍子，毫不手软地往陆衡身上打，“这世上的事，没有人会问你们愿不愿，有的只是你应尽的职责！你们享我陆家荣耀富贵就必须为陆家而活！”
一棍一棍打在陆衡身上，陆衡也不躲，咬牙受着。陆媛惊了，起身拉陆衡，见拉不动没多想便上前护他，“是我做的事与他无关，要打也打我……”
“等等等等、也不能打我。”陆媛感觉不对劲连忙摇头，“反正你谁也不能打。”
这一棍下去打不死人不说还痛得不行。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给我好好跪着！”陆元申停手，让下人进来将陆媛拉到一边。
“陆衡，你起来啊！”陆媛挣扎着，冲他吼着让他躲一躲。
不管怎么叫，陆衡也不听，咬着牙一声不喊。陆元申既是气又是恼，一棍棍都用了狠力，半点不见停手的意思。
足足十棍，陆元申才住手，陆衡人早就趴下了，身上穿着衣服看不出伤痕，但脸色煞白无血色。然他还是强撑着，一点点直起身子，眼中皆是倔强不服。
“你给我好好记住这十棍，在先祖面前想一想自己说的话。我今日便陪你在这坐着，一日想不明白就想两日，直到你想明白为止。”
他看了眼陆媛，僵了会儿，冷眉道，“将姑娘带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说完，下人便扶着陆媛起来，要送她回屋。
陆媛挣开下人，跑到陆衡身边扶着，垂眸半晌，看向陆元申欲言又止后作罢。
既是因她而起，那她该陪同受着。她扶住陆衡，默不作声陪他跪在一边。
陆元申看着跪着的兄妹二人，扫过陆衡身上的伤，端直身子闭起疲惫的双眼，拿过棍子的手垂在一旁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归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