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问月明》觅喜

34、警告（小改）

　　二人叙话，时间渐过，并无出任何意外事端。
　　陆媛不禁怀疑，此行是否他们多虑了。

　　因着不可在宫中逗留太久，陪着陆妤说话至西晒，将陆元申的口信与她说了一遍，而后便得离宫了。

　　向来恪守规矩的陆妤一时也忘了时间，身边嬷嬷提醒了声才回想起。
　　她命宫人提来备好的物食，依依不舍地交给陆媛，“小妹，我替你请了入宫令牌，你哪日想来就派人告诉我我来安排。”

　　陆媛点点头。

　　谢庭延坐在她的腿上，双眸天真的深望着她，说：“媛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母亲的。你不要再失忆了，照顾好自己和祖父他们哦。”

　　陆媛被逗得无奈淡笑，她点了点他的小鼻尖，“我会的。”

　　谢庭延朝她伸出短乎乎的小拇指，认真道：“拉钩按手印。”

　　“好。”陆媛耐心的勾住他小手指与他拉钩按了拇指印。

　　不需要陆妤再多言，谢庭延就把她的担忧嘱咐了，陆妤欣慰地拉住陆媛双手，手抚上她手腕的银镯，柔声细语道：“替我向祖母他们带好。”

　　“嗯，姐姐你也要照顾好自己。”陆媛不由得有些伤感。

　　明明就住在一个城内，几道城墙便隔阻了陆妤与家人，偶见一面竟成了‘恩赐’。

　　陆妤宽慰得替她整好衣袖，而后吩咐身边宫女悠儿送陆媛出宫。

　　陆媛走了几步，频频回头看抱着谢庭延的陆妤，殿门下的女子笑得温婉，陆媛回笑着，温吞离去。

　　听闻，陆妤与谢容一同长大，早早的互生了情愫，是陆妤自愿嫁于谢容的。陆媛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陆妤或是幸运的那个。

　　她平复了心绪，由着悠儿引她向宫外走。

　　走了一阵，远远地站着两个宫女，两名宫女见到她，便向她们走来。

　　起初陆媛未多看，待两个宫女在面前站定拦住去路，她才打量起她们。

　　“我们是玉央宫的。”二人自报身份，草草作礼冷淡挑眼，“请问是丞相大人家的四姑娘吗？”

　　悠儿细看二人几眼，与身后陆媛对望，陆媛轻点头，心道该来的来了。

　　悠儿回答着：“是的，请问两位姐姐有何事？”

　　“我们公主要见四姑娘，请四姑娘随我们去一趟。”

　　“玉央公主为何要见我们姑娘？”悠儿有疑，连忙道，“二位姐姐，四姑娘入宫时间到了，我家娘娘吩咐了，要送她出宫的。”

　　悠儿搬出了陆妤，可玉央宫的二人并无顾忌之色，自顾言道：“我们公主要见人还需向你报备？只不过是说会儿话，便是耽误姑娘离宫，我们公主也会派人送回的。”

　　“这……”悠儿眉头微皱。

　　玉央公主是最得皇上喜爱的女儿，她提的话向来是无人敢驳的，从未听闻玉央公主与陆媛有何交集，这突然拦走人，悠儿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陆媛倒不知玉央是何人，也不知她与皇后等人是何干系，但定是有事要发生。

　　她暗思片刻，淡然道：“我随你们去。”

　　“姑娘请。”两个宫人替陆媛让了道引路。

　　悠儿不知是该跟上去还是回宫告知陆妤，玉央宫的宫女睨了她一眼，让她一同前去，防止她向晖延宫的人通风报信。

　　陆媛沉默着随她们走，漫不经心地打量四周，面上并无顾虑担忧，反而有几丝烦躁。

　　玉央宫二人带着陆媛进了一处小园，慢步走近，杏花林间一方小亭，几名宫女恭敬地守在林中，望向亭间，案塌中坐着一名女子。

　　人慵懒倚着，烟罗紫的金丝暗绣外袍，一手撑案白净玉指轻托脸颊，凤眸垂望着案上提笔写的字，虽低着头，却也能看见她青黛的眉与清傲的神情。

　　“公主，人带到了。”宫女福身通报，而后自觉退到一旁。

　　话落，亭间的谢亦舒恍若未闻，将人晾了半晌，才抬眸扫了陆媛一眼。

　　亭外的人娉婷玉立，也未向她行礼，从容的一只手玩着腰间垂下的玉穗，春半桃花玉面清丽，一双明眸灵动熠熠，平静面容之下，眉梢微扬，不好惹的性子十分明显。

　　好巧不巧，正好长了张她讨厌的脸。

　　谢亦舒收回目光，心中腹诽轻笑，顾自临着帖，一时没有理会陆媛的打算。

　　陆媛猜想眼前的人应该是玉央公主，她开口询问：“请问……”

　　“大胆。”玉央宫的宫女呵斥了陆媛一声，皱眉训着她，“见了公主非但不行礼，竟还如此无礼嚷叫。”

　　谢亦舒虽不着眼看，却勾唇淡笑，由着宫女说话。

　　陆媛原是想客气询问，不料主仆二人如此态度。她深吸一气缓了缓上头的脾气，侧目看向说话之人，着眼起笑，善目道：“既寻我来，烦请——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说罢，在心里默默夸了夸自己，瞧瞧这脾气，控制的多好。

　　谢亦舒笔画飞了，她皱了皱眉头，随后抬头放下笔，止住要教训陆媛的宫女，坐正身子打量着陆媛，幽幽开口：“你就是陆媛？”

　　“你找的我，你不知我是不是？”

　　“倒是挺会说。”谢亦舒不屑嗤笑，淡笑道，“陆家是不是没有人教规矩？”

　　陆媛揉了揉眉心，是李家找来激怒她的吗？

　　谢亦舒静睨着她，徐徐说道：“你陆家好歹也算名门，你若是有些教养，便别急冲冲的贴上不属于你的人。”

　　此话听得陆媛云里雾里，她想了半晌，无奈地提醒，“公主，你找错人了。”

　　“你不用否认。”谢亦舒看眼案上的诗集，“你知我指谁，但凡只有一点心思，我也劝你别痴心妄想了。”

　　“指谁？”陆媛觉得有些好笑。

　　谢亦舒原以为陆媛会畏惧或是自以为是，可她这般反应是她没想到的，意料之外的事更令谢亦舒恼怒了。

　　谢亦舒瞥眼她，目露嫌恶，“陆家的人，一个个都是如此装模作样吗？”

　　“我陆家的人什么模样？”陆媛挑眼看她。

　　“你长得漂亮，烦请聪明些，找人找对，骂人骂准。你若有喜欢的人你且追去，与我何干？”

　　“放肆！”谢亦舒恼羞成怒，起身走向陆媛，涨红一张脸，“你是什么东西胆敢如此与我说话？”
　　谢亦舒愠怒，站定陆媛身前高高在上地看着她。宫人纷纷垂下了头不敢妄动，悠儿跪在一旁不知该如何维护。

　　杏林花荫下远远走来两人，谢亦舒这句话恰巧落入二人耳中，他们顿下脚步向亭间望来。

　　今日云桤入宫替云庭送东西给三皇子谢思，未曾想竟在此见到陆媛。

　　面对谢亦舒的威仪，人直挺挺地站着，不下跪不垂头，听到谢亦舒的话那暴脾气竟没立马跳脚，反而一反常态笑了。

　　云桤不由笑望，谢思向他扫了眼，讶然低笑着，问道：“云桤，被舒妹训的是何人？”

　　闻言，云桤收回目光敛起情绪，又如往平平道：“陆家幺女，陆媛。”

　　“你不去拦拦？”谢思意有所指，“她似乎有些傲气，你应当知晓舒妹性格，若不上去劝劝，她怕是有苦头吃了。”

　　云桤听着他的话回望向陆媛，幽然道：“不必，她凶得很。”

　　谢思不明缘由，看回亭内，只见陆媛笑了会儿，无惧清朗反问：“我是什么？”

　　“老娘仙女下凡头一例，你说我算什么？你又是个什么宝贝，还不准人对你说话了？怎么，你头发七彩眼冒宝石走路飘香？”

　　陆媛与谢亦舒平视，一番炮语连珠，轰得谢亦舒直发抖，伸手指了她半天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谢思惊了，云桤环手笑意更深，打趣着看她不要命的狂言。

　　“你你你——”谢亦舒人气得脸都红了。

　　从来没有人敢对她如此，近身宫女将她扶住，她清醒了些，双目冷望向陆媛，后直接抬了手，毫无顾忌地扇了陆媛一巴掌。

　　力道不小，手掌打在陆媛脸颊上，先是一阵泛白，后红印速起，火辣辣得半边脸发麻肿痛。

　　人被打的瞬间，云桤面色一沉松手垂下，炽热目光落在陆媛脸颊上。

　　陆媛沉默着抬手抚了抚脸颊，又痛又辣。她低眸，没有落泪没有愤怒，只是静静得拿冰凉手指触着脸。

　　打了一巴掌后，谢亦舒气焰立马回涨。

　　“我算什么？”她揉揉打痛的手，漂亮双眸睥睨着她，冷笑道，“你该问问，你陆家算什么。”

　　一字一句落在陆媛耳里，她放下手，抬脚步步走近谢亦舒，步子缓慢脸上面无表情，眼神平静无澜静得可怕。

　　谢亦舒皱眉后退，反手又想打陆媛一掌，云桤欲上前，一步还未迈出，便见陆媛迅速截住谢亦舒手腕。

　　谢亦舒的手腕被攥紧扣住，怎么也挣脱不掉，宫女们急忙围了上来，她淡然扫视众人，无视她们步步将谢亦舒逼到亭内。

　　“既然你要动手，那我们打一场好了。”陆媛幽幽说着，漫不经心地对上她惊慌的眼眸，“虽我不会打架，不过我二人互殴应当还是我胜算大些，反正我是个不怕死的。”

　　“陆媛！你赶快放开我们公主，你若是敢伤了公主，陛下定不会放过你们陆家。”谢亦舒的贴身宫女上前推陆媛，眼神凶横出言威胁着。

　　“你辱我我还嘴，你打我我便还手，两个人的事，你一句话就带上一家的性命了。”陆媛笑了，“一个个真把自己当神了？”

　　陆媛言辞狂放冷冽，远处正想出面的谢思听见此番话，面色深沉，不由地打量起陆媛。

　　谢亦舒被陆媛逼得跌坐在榻上，“放肆！我是君家，你是臣下，就凭你这番话便能定你陆家死罪，你若再不放手，你陆家包括陆妤，一个也别想好过。”

　　此话落，陆媛想起梦里大火吞噬下的陆家。

　　大抵李家目的，是要让得宠的公主来激她，引她生事，趁着此前特殊情况，顺理成章将此事闹大。

　　她犹豫了会儿，慢慢放开手，努力平复自己情绪。

　　谢亦舒当她怕了，着实松了口气，站定身子调整好仪态，向宫人使了使眼色。

　　玉央宫的宫女们将陆媛围按住，陆媛静观着，任由她们架着。

　　“陆家小女陆媛，出言辱骂并伤了玉央公主，如此犯上大不敬，是对陛下的轻视无礼。”谢亦舒近侍说得义正辞严，她瞥着陆媛，得意细声道，“来人，替公主‘赏赐’。”

　　谢亦舒顾自坐回主位，她揉着手腕等着看戏解气。

　　一名体型健硕些的宫女站到陆媛面前，悠儿在旁替陆媛求情，谢亦舒根本不为所动。

　　云桤眉心轻皱，陆媛此时像个小鸡崽似得轻而易举被人钳制住，巴掌都快落她脸上了她却无所谓的态度，方才骂人的劲去哪了？

　　“赏。”

　　谢亦舒轻轻一句话，那宫女抬手便向陆媛去。陆媛沉思想着办法，谢亦舒似乎还未打算将事情闹大，今日她且先忍一回。

　　掌风凛冽，眼见要落下了却听见宫女‘哎呦’一声，触电般收回了手。随后咻咻几声，架着陆媛的宫女们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般，皆纷纷吃痛松手。

　　陆媛什么也没做，摊开双手看着她们一个个撒手叫喊，她朝四周看了看，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微微摇动的杏花林。

　　林后，被云桤挡到一旁的谢思看着云桤揶笑，云桤回避他打量的眼神，无声作一揖表示歉意。

　　谢思看着云桤手里握着的几个石子，识趣地没有戳穿他，配合着不出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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