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自北方来》江心月7788

8、简流光的场合4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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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廷安果然在第二天准时出现在写字楼。许多之前没见过他的女职员中午吃饭的时候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boss陈如何如何有型，一副时刻要被他帅出血的架势。简流光并不参与其中，偶尔被那些小她好几岁的姑娘们问一句“Karen姐你觉得哪个boss更帅”，她耸耸肩表示全都不感兴趣。

　　她想我也没有撒谎，我现在是对他们都不感兴趣嘛，以前另当别论。

　　就算过了很多年，简流光依然能够立刻回忆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所有细节。那是六月底的某一天，飞机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当地半夜十二点多，同行的三个同学都被学校安排的人接走。简流光因为被查出带了几瓶辣椒酱让人扣在了小黑屋，连比划带哭好歹让警察相信她带的就是中国特产不是什么红色违禁物品。人虽然出来了，她老妈亲手腌的辣椒酱却被直接没收。出关的时候机场空荡荡的，简流光拖着两个大箱子，身上背着电脑字典慢悠悠的向前挪。广告牌边的连椅上坐着一个人，戴着夸张的耳机，头上绑了一条发带，身上的打扮就像电视里看到的那种，上面穿一件加绒的拉链卫衣，下面的短裤颜色很亮，十足像个神经病。

　　简流光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来接她的人，左顾右盼不知怎么开口好。那个男孩子抬起头，看见她站在那里，连忙站起身向她快走几步，笑出一排大白牙。

　　“HI，呃你是不是……”
　　“对我就是！”

　　后来陈廷安嘲笑她，说简流光你是不是看上我的美色了，你不看一下我的证件核对一下电话吗，我要是把你卖了你也跟我走吗。

　　“你是不是傻？”简流光一脚踹在他腿上，“我那会儿跟逃难似的，没洗澡没刷牙，你在机场等仨小时就为了买这么块料啊？”

　　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了，当时的简流光说完就后悔了，打量眼前这货穿戴看起来不太正常，心想不能把我卖了吧，立刻就有一种在机场捱一晚上明早买第一班飞机再回去的冲动。没等她付诸行动，发带男乐呵呵的推来一辆小车，一手一个大箱子帮她搬上去，转头招呼她快点走。

　　得了，跟着走吧，家当都被人带走了，想跑也没钱了。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两个人一步一挪慢慢走向停车场。出门时北京还是艳阳高照，飞过半个地球六月就成了大冬天。细密的雨丝落不到地上听不见声音，路灯落在地上的水坑反射出清冷炙热的的亮光，偶尔抬错了脚，总会溅起一小块破碎的背影。

　　“嘿我叫陈廷安，你可以叫我Justin，请问怎么称呼你？”

　　终究还是对方先开了口。

　　简流光把注意力拉回到车里，高速路上的五色灯光将驾驶座上的人拼接成一幅明亮分明的油画，他的发带倒成了天然的分界线，后面的车窗玻璃上照出两边随意生长的枝杈，简流光想，我不喜欢这里，连树都没有人修剪。叶子掉光了，挂满了水珠。

　　“你好，我叫简流光，Karen。”

　　陈廷安大概是笑了一下，可是车里太黑了看的并不真切。他打开音响，听着里面流出的HIPPOP有节奏的点着头，淋湿的一小撮刘海儿跟着晃。外面呼呼作响的风声刮过车顶，停下等红灯的时候眼见着路旁落下些小石子，惊出一两只野猫。他们呼出的水汽凝在玻璃上，随着音响里变换的英文慢歌渐渐成了一串串哭花的眼泪，手心竟生出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