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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终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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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顺颐家中。“狼这种动物,在韩国,是唯一一种群居生活的动物。它们一旦确定目标,就会非常耐心地追踪,即使不吃东西也能坚持很久,一生之中也只有一个异性伴侣……”
“您跟我说这个干什么呀?”妈妈一脸不解。
“我是……说得太难了吗?我是说,那个朴钟斗,为了让前线士兵变得更加强壮、更加勇敢……”姜泰植教授扶了扶眼镜,抬起头思索,“从哪儿开始说呢?”
“总而言之,那家伙不是人,而是个禽兽!”一直晃悠在教授身后的志泰按着教授的肩,“是这意思吧!”
“朴钟斗教授,以前和我研究的是同一个领域,我们曾经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他曾给我记过一封信,信的内容是……”姜教授的话被那边的警长打断了“不该说的话,还是不说为好!”姜教授沉默了。
“话说能给我倒杯水吗?”警长腆着个大肚腩,坐了下来。“好的。”妈妈转身倒水。
“这项实验,是拿人来做实验的,所以非常残忍非常不人道。这件事一旦被外界知道肯定会备受指责,万一泄露,后果不堪设想。总之,下令让朴钟斗博士做这个实验的人肯定脱不了干系。”
警长听得一时激动,把茶水喷了出来。“天呐!”志泰发出一声感叹。
警长擦了擦嘴角,“没有证据证明政府给他的实验提供援助!”
“我可没提政府两个字!”
“是他自己躲在这儿做实验的!”警长情绪有些激动。
“真是叫人恶心!”姜教授寸步不让。
“知道的太多没有好处。”
“我本来也没想知道!”妈妈插了句嘴。
“总之呢,哲秀由我先带回去,得好好调查一下。”
“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怎么又改口了呢?这孩子的存在,不能让外界知道。他只能待在这儿。”
“我是独立实验,这么紧张干什么?”
“上面自然有上面的意思”警长情绪激动地指了指上头,“具体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总之,先把这孩子放在这儿观察几天。”
“如果真的证实,那个孩子,就是那项实验造出来的怪物的话,那也就只能开枪打死他了。”警长抿了抿唇。志泰坐在桌子另一边,露出了阴谋得逞的笑容。
“开枪?打死?”一直在旁听的妈妈顿时激动了起来,“我说,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啊?哲秀是个乖孩子,他就是不会说话而已!”
最终哲秀还是被关在仓库里。这边,妈妈扶着顺颐,替她系了系衣服上的纽扣。顺颐与抓着仓库小窗上铁栅栏的哲秀对视了一会儿。“顺颐,别看了,咋们走吧!”妈妈扶着顺颐往车子的方向走,哲秀跟着挪到了窗户的最右边。
“真是麻烦您了!”趁着妈妈和警长说话的空档,顺颐又往回瞥了一眼。
“快给哥哥送去!”妈妈招呼着顺子。
“姐姐,早点回来!”顺子端着盘子走向仓库。顺颐松开妈妈的手,朝顺子伸出手,“顺子,给我!我送进去。”
警员打开了仓库上的锁,推开了仓库的门。顺颐在警长及警员的陪同下进入了仓库。哲秀乖乖地坐在床上,一脸期待地看着顺颐。顺颐的眼睛里闪动着莹莹的水光,“我很快就回来。”顺颐走到桌边,放下盘子,“你先写十行哦!好好吃饭,晚上别怪叫知道吗?”顺颐细细地叮嘱他,然后走了出去,仓库的门缓缓关上。少女似乎就要消失在这刺目的白光之中。
哲秀冲上前去,试着阻止他们合上门。“他要逃跑,用力顶住!”警员们一个接一个地扑上前。顺颐回过身。哲秀将自己卡在门缝间,用力地朝外面伸出手,想要挽回顺颐。“顶住!”边上的一个警员已经掏出枪瞄准了哲秀的太阳穴。
“等一下!”顺颐噙着泪花,“哲秀,等一下。”哲秀泄了力气,他缓缓松了手,一下就被警员们挤了回去。仓库的门被合上了。
“我告诉过你他很危险,再发生这样的事,到时一定开枪打死!”警长走过来说教道。“打死?我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许你们动哲秀一根汗毛!”顺颐像是护崽的老母鸡,瞪了警长一眼,转身出去。
顺颐坐进了车里。“我们走吧。”妈妈开口。
顺颐家的客厅里,警长和姜教授坐在监视器前,观察着仓库里哲秀的一举一动。“他在干嘛呢?”“学写字呢!”顺子边走边答。
“为什么?”“不会就得慢慢学嘛!”
“他根本,就没有什么异常举动。不是呆呆盯着门,就是在写字。”姜教授夹了根烟,指了指监视器。
“他怎么不吃饭?”警长和姜教授现在已经可以平静地坐在一起吃东西了。“因为我姐姐不在呗!”顺子从监视器后方经过,撤走了吃空的盘子。
到了夜里,外面雷电大作。“血型无法分辨。”“其他的呢?”“视觉、嗅觉、听觉都很发达,确切的说是过于发达。体温也比较高。”“有多少度?”“46度,但并不发烧,是他的正常体温。”姜教授扶了扶他的眼镜,“虽然还需要进一步了解,但他的骨密度和筋度相当于一头大象。”“要是有人问的话,就跟他们说一切正常。”“如果我们不能带他走,他在这儿只有死路一条。”
顺颐和妈妈在镇上的医疗所里住了一夜,顺便等待第二天的检查结果。医生温柔地安抚道: “只是暂时性休克,休息会儿就没太大问题了。看样子疗养效果很不错,这孩子现在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太好了,我还以为病情加重了呢!之前可担心了!”
“妈妈,我们快回去吧!”顺颐总觉得不安心,见不到哲秀就空荡荡地没有着落。
顺颐家客厅。姜教授左手拿书右手转着笔:“所有指标都很正常,而且呢,也比想象中温顺。”“也就是说,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没受过教育的孩子,战争时候我见过这样的孩子可多了!”警长盘腿坐在地上。“就是啊,哲秀哥比我还讲卫生呢。”
哲秀坐在床上,他听见门口有窸窸窣窣开锁的声音,会不会是顺颐回来了,他一想到这里,就克制不住地激动起来。门被推开了,那逆着光站着的,是顺颐。哲秀激动地攥着被单,双腿想站起来,却努力地克制着自己。“不用停,哲秀。”顺颐温柔道。
哲秀再也不能抑制自己的感情,他冲向门口,不顾绕在脖子上的铁锁链。也幸好那铁链子够长,足以支持他从床头走到门口。他紧紧地抱住了少女柔软的身体,前些日子惶惶不安的情绪才终于得到了安抚。少女回抱住了少年,她认真道:“哲秀,我回来了,这一次,我不会再走了!”
监视器前的警长在他们静静相拥的时候关掉了监视器的电源,“依我看,这孩子现在完全没有攻击性嘛!我现在没有多少时间可以在这里干耗着了,警局里也是有事要处理的!”“这孩子不过是一直脱离人类社会,缺少社会交往的能力罢了。可以肯定的是,他具有极强的学习能力、自主生活的能力,假以时日,他一定会回归到正常的生活。”姜教授总结道。
警长和姜教授离开的时候,顺颐一家与哲秀都到村门口相送。“不必送了,我们这就要走了。”他们挥手告别顺义一家,坐进车里,小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乡间的路上,渐渐地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远方。顺颐一家目送着他们远去,往家的方向走。
后来,志泰爸爸的公司(其实是顺颐她爸创办的公司,后来志泰爸爸才入伙,但顺颐爸爸去世后,他就吞并了公司的财务)因为恶意欺骗消费者,信誉一落千丈,又被曝出大量逃税,终于破产了。志泰也失去了他耀武扬威的资本,灰溜溜地远离了顺颐一家的生活。法院在清算公司财产的时候,把乡下别墅判给了刘玉姬女士,也就是顺颐妈妈。
再后来,哲秀在顺颐坚持不懈的帮助下,也能开口说话了,一开始是几个音节,接着是字,后来他学会了把字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顺颐舒服地躺在沙发上,盖着小毛毯子,把头枕在哲秀的腿上,听他给她念《雪人》。哲秀的声音缓缓的,顺颐一开始还在听,渐渐地,他的声音就像是从远处传来的,连什么时候合上了眼都不知道。哲秀读着读着,意识到顺颐的呼吸声绵长起来,低头。“原来是睡着了啊!”他呢喃着。然后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祝你好梦!”
第二年冬天,落了雪,地面上盖了厚厚一层的雪。踩上去松松软软的,陷进去却能没过小腿肚子。顺颐和哲秀都是全副武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裹着毛线围巾,带着手套。他们去了约定的那块草地,哲秀滚着雪球,顺颐在一边捏着小雪球,嗖嗖地往哲秀身上打,捣蛋的意图十分明显。哲秀被招呼了,停下推着的雪球,抓了把雪,揉了揉,毫不客气地回敬她。顺颐笑嘻嘻地躲开了……
天空又飘起了雪花,纷纷扬扬,如柳絮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