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玉》桑落叶沃

7、第七章

　　夜深。
　　温怀瑾靠在床头，见萧煜雨走进来，合上书问道:“怎么样？”
　　萧煜雨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办好了。”
　　“怎么做的？”温怀瑾好奇。
　　萧煜雨转身从桌上撕下一张纸，拿着剪刀剪出一个小人的形状，手上微光亮起，那小人仿若活了一般，从他手上蹦哒下来。
　　温怀瑾想伸手去抓，哪料得小人无比的灵活，躲开大手，一下子窜进了被子里。
　　“我往纸上注入了一点儿灵力，让它们代我去。”萧煜雨看着床上那一小坨拱起的地方，接着说，“然后它们再用那些灵力构造一个幻境，引导人在睡梦中进入。”
　　“这么神奇？”温怀瑾一手从被顶压下，另一手伸进被子里，把小人拉了出来。
　　小人倒挂着，半天不得解脱，就有些恼怒，指着温怀瑾咿咿呜呜地骂起来。
　　温怀瑾挑了挑眉:“它还会说话呢？”
　　萧煜雨伸手接过来，似乎是因为灵力波动很熟悉，小人也不生分，顺着手臂爬到了他的肩膀，纸手还搭在他的耳朵上。
　　“说话应该是不会的，不过它们也有自己的情绪。”萧煜雨顿了顿，“它在表达你刚才太粗/鲁，弄疼它了。”
　　温怀瑾眉头一抖:“它也有感觉的啊？”
　　萧煜雨不置可否。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睡觉睡觉。你……？”温怀瑾合上书，放在桌头，看着萧煜雨无比熟练的动作，脑子有些抽筋，“你上我床做什么？”
　　“睡觉？”萧煜雨侧躺着奇怪地看着他。
　　“不是，你不是灵体吗？需要睡觉？”
　　萧煜雨想了想，义正言辞地说道:“不需要，但是无聊。”
　　温怀瑾无言以对。
　　温怀瑾默默地躺下，翻了个身，还是不太自在，不经意地转头看向萧煜雨，却发现他正瞪着他那两个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睡觉要闭眼。”
　　“你睡。”
　　“我睡觉，你干嘛？”
　　“看你。”
　　温怀瑾扶额:“你之前该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
　　温怀瑾越想越觉得惊悚，忍不住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大哥，我说真的，别这么看着我，有点恐怖啊，我还想睡觉呢。”
　　温怀瑾只觉着掌心轻微的瘙/痒像是挠进了心里一般，惹得心头一颤。
　　似乎是觉得气氛不太对，温怀瑾干笑着收回了手:“我…我睡觉了，晚安。”
　　说完也不等萧煜雨有什么反应，背对着闭上了眼。
　　萧煜雨沉默地看着他一系列的举动，眼神游走在面前他露出的肌肤上。
　　温怀瑾被他看得越发局促。突然，背部攀上了一只手，正不轻不重地搭着，“你还…”
　　话只说到一 半，全身还动不了的感受温怀瑾实在不想知道。
　　萧煜雨扳过温怀瑾被灵力缚/住的身体，与自己面对面侧躺着，抬手覆上他的脸庞:“我想弄清楚一件事。”
　　温怀瑾一脸茫然，眼神透着不解。
　　萧煜雨没有解释，手掌滑下绕至颈后，自己借力轻身靠上。
　　就在两人近的鼻尖对鼻尖时，温怀瑾却两眼一黑，睡了过去。
　　萧煜雨抱着温怀瑾，嘴里小声念着:“太早。太早。”
　　————
　　天空灰蒙，豆大的雨滴愈下愈急。大风行至，卷起了一地的落叶。
　　一间小府邸里，满地的狼藉，鲜红的血迹遍布各处。
　　妇人虚弱地趴在地上，先前精心地装扮，早已被毁地不堪入目。
　　温怀瑾一脸懵逼地站在妇人面前，刚想俯身拉起妇人，却听得身后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还差一个，还差一个我就成功了！我亲爱的儿子，快些回来吧。”
　　温怀瑾转过身眉头一跳，是一位手里握着一把血剑的中年人。
　　“你在做什么？”府邸的大门被狠狠地踢开，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青年人怒目切齿。
　　中年人一顿，满脸笑容的转过身去:“儿子，你回来了？”
　　“…”青年人看着因为雨水的冲刷，鲜血融在里头，更加触目惊心。猛的，他的目光聚集到温怀瑾身上。
　　温怀瑾身体一抖，惊恐地回视，却发现原来看的不是自己。
　　青年人穿过温怀瑾跑向倒地的妇人:“娘？”手在颤抖，声音在颤抖，心也在颤抖。
　　中年人十分高兴:“你回来的太及时了，刚好见你娘最后一面。”
　　“你…”青年人怒不可遏，“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中年人仿佛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般，笑的有些停不下来，“我之前就说过了啊，我想要无尽的生命，我想要无上的力量！”
　　“想要就能得到吗？你这些都是虚妄！”
　　“放屁！大人说可以就可以！你懂什么？”中年人恨铁不成钢，举着血剑就要砍来。
　　青年人温柔地把妇人放回地上，轻声说道:“儿子不孝。”
　　温怀瑾眼看着剑就快触及青年人的肩膀，心都提起来，忍不住伸手去拦，却毫不意外地穿了过去。
　　青年人也是个练家子，侧身一闪，一个扫堂腿过去，中年人应声倒地，剑也飞了出去。
　　青年人捡起剑，缓缓走向躺地不起的中年人。
　　中年人见他动了杀机，面目狰狞了一瞬，软声劝道:“人总有欲望，你娘为了我的欲/望而死，你也应为了我的欲/望而死，这样才不会辜负了你娘的命！”
　　青年人冷笑道:“你放屁。”
　　中年人看向妇人身后正在收取什么的蒙面人，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有了靠山，趾高气昂地说道:“你现在放下剑，我还能念在我们父子的关系上，让你死的痛快点。”
　　青年人不言不语，双手握剑，瞄着中年人的咽喉刺去。
　　中年人仍然稳/操/胜券的样子:“你下得去手？我可是你父亲！你想背负弑父的骂名吗？”
　　“你可杀了我娘！” 剑离中年人的脖子仅有一指距离停住了。
　　“那又如何？女人家家的，本就是男人的包袱，可丢可弃！”
　　“没脸没皮。若不是有我娘当年扶持在你左右，你能有今天的结果？”
　　 中年人一噎:“那是她应该的！”
　　“哪有应不应该之说？是你…”青年人话语一顿，回身把剑横在胸前，刚巧挡住了身后人的一击。
　　蒙面人看了一眼中年人:“萧大人，此事可拖延不得，需速决。”
　　萧大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只要此子一死，我就已无至亲之人。”
　　两人交手不至一刻，就可明显看出青年人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更别说还有个萧大人在一旁虎视眈眈。
　　温怀瑾看得心惊肉跳，余光瞥见萧大人不知从何出取来的匕首，正步步逼近青年人，竟一不小心喊出声来:“诶，小心！”
　　青年人两面夹击，进退不得，身上逐渐挂了彩。
　　“好儿子，快去死吧！”萧大人趁其不备，将匕首插/进青年人的腰上。
　　青年人闷哼一声，甩开萧大人，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
　　他一手捂着伤口，另一手吃力的回击蒙面人。
　　可想而知，青年人是敌不过的。
　　他一膝跪地，仍是不肯放弃，蒙面人见他已无还手之力，便把剑扔给萧大人:“最后一击。”
　　萧大人接过长剑，有些疯狂:“儿子，好好在黄泉路上陪你娘。”说罢，长剑畅通无阻的刺穿青年人的胸膛。
　　青年人吐出一口血，笑道:“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萧大人扔掉长剑，对着蒙面人谄媚道:“我已经杀了他们，那位大人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答复？”
　　蒙面人冷冷地看着他:“现在。”
　　话音刚落，萧大人还翘起的嘴角就流出一道鲜血。
　　萧大人低头看着明晃晃的剑身还留有一半在自己的体外:“…为什么？”
　　蒙面人摇摇头，似乎有些惋惜:“那位大人需要更多的魂灵。”
　　也不在意萧大人有没有听到，蒙面人手中拿着瓷瓶，把萧大人的魂灵装了进去。
　　行至青年人身旁，奇怪道:“咦，魂灵呢？”
　　几番搜寻无果，蒙面人果断的放弃了，主人已死的魂灵拖得越久效果越差。
　　待蒙面人走后，温怀瑾走近青年人，蹲身查看，却猛然发现他的眼睛里有着自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