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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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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曦婴瞥了眼下午的课表，揉了揉太阳穴开始备课。办公室里就她一人，不知道谁没把窗户关上，一缕缕风吹了进来，抚上江曦婴的发梢，如此轻柔。
……
晚自习没课，江曦婴早早回了家。看看时间，才七点刚过。江曦婴拿出银行卡，掂了掂，考虑了下父亲的手术，尽快做吧，她想。
卡里现在是有60多万，抛过那些杂七杂八的闲费，总算是够了。
江曦婴提着煲好的粥，打车去医院，打算跟父亲把这事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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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上，江曦婴有些犯困，于是摇下车窗，降下一半多，风呼呼灌进来，稍微清醒了些。
车内后视镜里闪过火花，司机眼角一瞥后视镜，江曦婴左手食指中指两指抵着嘴唇，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窗外。橘红色的光点，呼呼的风，弥漫散延开的烟雾，一双忧郁空洞的眼神。
司机师傅说了句，“姑娘家还是少碰这玩意儿的好。”
江曦婴眯了眯眼，没说话。
外面只有微呼呼的风声。
医院。
江曦婴推开病房门儿，瞅瞅病房里，江父正闭眼假寐，听到动静睁开眼，父女俩对视两眼，江曦婴走到床边，拉开床架，折出桌子，“慧姨呢？”
江父嗫嚅两下，“去买饭了。”
江曦婴哦了一声。给江父递过去个勺子，拿个小碗儿盛了些粥，放到江父面前。
江父一下一下吃起来，江曦婴抽张纸巾擦拭洒在桌子上的粥的空档，说了句，“爸，诊所已经卖了。”
江曦婴分明看见江父吃粥的动作滞了一下，心里一揪，微微低下头看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白点……到底还是酸涩。
父女俩沉默片刻，江父开口一句，“嗯。”
又陷入了沉默。
可她毕竟还有事儿没说，江曦婴调整了下情绪，尽量使语气平静，“爸，手术就这周周末做吧。钱…已经够了。”
江父又拿起勺子，吃着粥，慢慢的。
江曦婴说完，也不再言语。她看着窗户外面的那处闪烁着霓虹边儿的大楼，眼睛里红黄蓝 绿紫，各色颜色变换着。直到江父猛地咳嗽起来，她这才回过神儿来给父亲递水，捋捋后背。抽张纸巾给父亲擦拭完嘴角，江父没由来一句，“要是你妈在就好了。”那声音如此轻，话却那么沉重，既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女儿吐露心声。
江曦婴把纸巾揉作一团儿，起身走到垃圾桶旁边扔进去。背对着江父，就好像没听到般，“这两天准备准备，好好休息，多留些精力准备手术吧。”
江父叹了口气。
江曦婴一直等江袁慧回来，寒暄两句，走了。
江曦婴走到医院外面，拿出手机看看时间，快十点了。看着眼前的黑夜漫漫，夜灯霓虹，匆匆行人，万家灯火，整栋整栋的大楼现在只剩下白色或橙色的光点，衬得外面空灵诡异。为什么别人的家里就可以那样温馨？她轻轻地问自己。江父的那句话让她第一次产生了对母亲的恨意。不是么？从母亲要与父亲离婚到现在，她没有恨过她，没有。那是什么？江曦婴说不上来，她一直觉得母亲的做法虽然不合情却合理，离婚也是必然。从以前那段江母动不动就跟江父发脾气的时间，细腻敏感如她，早就觉察到未知了。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听到母亲外面有人了，她感到的——只有恶心。
江曦婴忘不掉的，放学回家路上，在家附近，听到几个妇女碎碎念的闲话，她们在说什么？……还有她们突然发现她在旁边后，面部表情的微妙变化，其中一个煞有介事的以一副悲悯的死样子对她说，“好好听爸爸妈妈的话，别惹他们不开心。”
江曦婴当时一言不发，连笑也没有，冷冷地走开。留给她的只有恶心。
可现在呢，江曦婴泛出了恨意。从江父的那句话开始，可能从一开始，就有的。堤坝渗出了点滴水，不值得在意，江父的那句话，让它成了涓涓细流，回忆了一番，堤坝隐隐有破口的趋势。江曦婴为这个发现感到一丝悲哀，毕竟恨也是得有爱的极端反化而来的，原来抛开所有，毕竟还是一家人，哪怕是曾经。
江曦婴静静走着。
夜灯下托出另一条影子，江曦婴看着地面上那个头融进了自己的腿里。停下，微微一叹，“你又跟过来做什么？”
许暮融止步。夜色给人以掩饰，江曦婴侧身回头，看不透许暮融表情，他双手插兜，穿着一身黑衬衫，底下是牛仔裤，显然不是正常出门装扮。
旁边路上一东一西相反而行的两辆车相对而过，车灯在那一瞬间交织切出了一个剪影，两个人在那一瞬看见了对方的表情，眼底里互映。
江曦婴心里一咯噔，转向马路，等出租车。
……
一辆车停下，不是出租，车窗摇下，是个男的，探出头来，问“姑娘去哪？看能不能捎你一截儿。”
江曦婴看看司机，微微皱了皱眉，黑车？“我去马王村。”
那司机笑笑，说，“刚好，我要去甸头那段儿，刚好能搭你一程，50坐不坐？”
正想甸头这个地方在哪儿，眼角撇到许暮融正走过来，江曦婴鬼使神差直接开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要闭车门，却被一股大力阻断，一直大手伸了进来，拽住她胳膊。是许暮融。
那司机喝道，“你干什么你！”
许暮融矮下身子探头进来，扭头撇了司机一眼，面色不善，眼底冒出寒意。又回头看江曦婴，低沉说道，“出来。”
简简单单，却又不容反抗。
江曦婴又挣了下，“我不~”
这话一出，许暮融愣了愣，江曦婴自己也吓了一跳，这声音怎么就充满了娇腻的意味儿？
车里气氛变了。
司机看出点什么，瞥了眼许暮融的身材。扭回头，视线斜落到后视镜上，正对上许暮融的眼睛，心里一悸，撇开脸。
许暮融这才扭回头，一手托住江曦婴脖子，另一只手伸过去抚上她大腿，双手一用力，把她抱拖出来。
江曦婴拿手抵他，挣不开。
直到那辆车走远了，许暮融才把视线从那辆车上收回来，低头看看怀里的江曦婴，把她松开，扶她站好。
江曦婴脚一沾地，马上退后两步。还没站稳，就听见许暮融的声音，“你脑子糊住了？这么晚坐黑车。”
江曦婴低头不说话，刚刚确实欠考虑了。又转向马路，等出租车。
许暮融盯着她的侧颜，舔了舔嘴唇，忽然笑了声。
他洗完澡随便套了身衣服就过来接许爸，没成想回去的路上看见了她，随便找了个理由让许爸自己开车回家，他下车跟着。
跟着她一截儿，发现她的不对劲儿，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但许暮融知道不是好事。要不然她不会这样，这样的被情绪牵引。这样的她，许暮融只见过一次，十七岁那年夏天，第一次见到她妈妈的那个下午。
感受到身后人的突然靠近，江曦婴往前走走，又拉开距离，却不想被拉住。耳边是他低沉磁性的嗓音，“你怎么了？”
江曦婴眼眶一热，他这突如其来的关心…………
江曦婴猛地推开他，看着他的眼睛。“关你什么事？”却已恢复了平静。
许暮融心里一紧，疼。
疼她，替她疼。
江曦婴说，“许暮融，你离我远一些吧。过去的已经过去，没必要去追它了。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欠你什么，你不必觉得亏欠我什么，也不必这样补偿，更不要再来打扰。你又何必非得弄得如此难堪？”
许暮融面不改色“你再说一遍。”
“你离我……”
江曦婴却猛地被抱住，许暮融的声音贴着耳朵钻进来，“我疼你，我知道你现在不好受，我见不了你这样。”
江曦婴鼻子一酸差点儿心就软了。
许暮融低低啜泣起来，“你知道么曦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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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
许暮融已经停止了啜泣，静静抱着她。
江曦婴盯着一团被风吹的在地上滚滚停停的纸团，说，“你算什么，你这样算什么？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
“那你还……”
“那又怎么样？你还没结婚。”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许暮融突然松开她，认真看着她，脸上分明还有水印，却还可以这样认真，“我不要脸，你不是从以前就知道了，一直都没变。”
江曦婴眼前是他的关切眼神，肩上是他的泪水残留被风干的凉意。
……
江曦婴扭身，不再看他，没头没脑一句，“我讨厌你。”
许暮融却又笑，说，“没事儿，还有感觉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