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暮沉c

8、2.1 红尘梦醒

　　“我一直这么沉睡着，好像睡了很久很久。

　　应该是幻觉，睡梦中眼前仿佛总是会闪现一些逼真且华丽的梦境，那些梦境一闪即逝，然后我又沉沉地睡去。

　　但我又总能依稀地记得一些。也许是因为它们总是频频梦到，也许那些梦境过于美幻，也许我并不能分清它们到底是不是梦境；或许那些可能是我曾遗忘的过去，或是正经历的现在，当然也可能是我感知到的未来。

　　我记得，最美幻的梦，那里的我躺在一张好像水晶做的床榻上，四周的一切都是透明的——也许也都是水晶吧，但是它们都没有水晶那么晶莹闪亮。还有一双我看不见的手总是慈祥地抚摸着我的额头、脸颊，温馨的同时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冰凉，继而，我又陷入无尽的昏睡中；

　　我还记得，最耀眼的梦，那里的我眼前闪现了光芒，我感觉到了温暖，仿佛要醒过来去拥抱光热一样，但是转瞬而至的黑暗和冰冷让我再次沉睡；

　　最后一个梦境——木质床榻，隐约的光亮，我仿佛能看到很远的角落里有一位穿着黑袍的人影。只是，一阵寒风袭来，我又一次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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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上的小女孩缓慢地睁开了双眼，用力地眨巴了两下眼皮，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床边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倾泻而下的银发很是好看。她穿着厚厚的玄色斗篷，斗篷的每一处都精心地系好、裹紧，以至于把斗篷中的人捂得严严实实，看起来就十分的温暖。

　　不远处的木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昏昏沉沉地照亮这间不足十坪的木屋。女孩的床头放着木炭烧地旺旺的暖炉，偶尔还会发出‘噼啪’的声响。

　　整间屋里唯一的窗户却好似比一般的窗户要小上许多，而且紧紧地关着，以至于根本看不出现在外面是白昼还是黑夜。

　　刚刚睡醒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两三岁，身上裹着厚厚的狐皮大氅，盖着好几层厚厚的被子，温暖无比。女孩慢慢地坐起身，便感到寒冷瞬间的侵袭，没有风，只是冰冷无比，这寒冷却与这密不透风又燃着暖炉的小木屋格格不入，使他不自觉地往上又拉了拉被子，靠近了烧的正旺的暖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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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婆婆眯起眼睛微笑着对女孩说：“烟儿，你终于醒了。”

　　女孩看着眼前对她说话的人，怔了怔：“……烟……烟…儿？”女孩学着老婆婆发出的最初的两个字音学习着，仿佛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声音，惊吓了一下，但是她却好像听的懂眼前的这个人所说的话。

　　“烟儿，你应该听的懂我在叫你吧？”老婆婆淡淡地说着，但更像在自说自话，告诉自己已经确定的事情。

　　此时，女孩轻轻地点了点头。

　　老婆婆满意欣慰的笑着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应该是这样的，听了这么多年，就算没醒也应该学的会。”

　　老婆婆起身走到木桌边到了一杯水递给了女孩：“会觉得渴么，喝点水吧。”

　　女孩从温暖的被窝里抽出右手，疑惑地接过了杯子，只是呆呆地端着，却并没有送到嘴边，依旧满眼好奇的盯着老婆婆看。

　　“饿么，用给你做点吃的么？”说罢，老婆婆转头看了看屋里角落处隔出的小屋，和里面好像从没使用过的锅灶，尴尬地叹了口气，然后转回头欲要说什么，却碰上女孩满是疑惑的目光，随即又坐回了床边，“好吧，那一会在给你弄。现在来告诉你些你应该知道的事情吧。”老婆婆用低沉的嗓音一字一句地缓缓说起。木屋里依旧没有更多的光亮，只是小女孩突然觉得眼前的世界好像渐渐明媚了起来。

　　“你叫宁烟，下个月也就是冬月初八是你的生辰，今年刚好满三岁。我是你的祖母，你应该唤我奶奶。你父母过几日便会过来，你们就可以相见了，”老婆婆不紧不慢地娓娓道出这个女孩昏睡时的人生，“你娘亲怀你的时候曾害了重病，虽然运气不错很快被名医治愈了，但是你还是受到了影响，出生的时候就是昏迷状态，神医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来，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他们平日很忙，难于分身一直照顾昏睡中的你，想来我素日无事，便把你托付给我照看。一个月前我看你好像遇到梦魇一般昏睡经常突然地抽动一下，觉得你可能要醒来，便一早通知了他们来，没想到你竟真的醒了。”

　　虽然眼前的奶奶简明扼要的讲述了女孩身世，但这么大的信息量一股脑的进入一个三岁孩童的大脑，毕竟很是强人所难。但是奶奶却好像很有信心孙女能够明白一样，并没有给予多余的解释。女孩低着头，看着厚厚的棉被和手中握着的水杯，好像在默默地消化她没有记忆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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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晌之后，女孩慢慢地抬起头看着眼前满头白发的老婆婆轻轻的唤：“…奶……奶？”

　　奶奶慈祥地微笑着：“烟儿乖，要是没明白我以后再慢慢给你说，累就躺着吧，奶奶现在给你做点吃的。”说罢，便起身走向那个摆设一样的灶台。

　　女孩也仿佛没有什么疑问，也没有意向要多说些什么，静静地依床靠着，脑海中千思万绪。不时新鲜好奇地盯着她的奶奶，或者双目放空，思忖着刚刚听到的事情都应该如何对应她目前仅有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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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几天中，宁烟跟着奶奶学习如何喝水、吃饭、走路、穿衣、说话……

　　小女孩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但是她自己却不清楚自己于别人来说有何不同，毕竟在开始学习日常生活的这几天里她除了奶奶并没有接触到其他人。

　　三周后的一天正午，在一阵急忙忙的脚步声中。宁烟的父母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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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两声急促的敲门声，木门随即被推开。女孩感到一股寒冷的风吹透了她的衣衫，和眼前一片耀眼的光亮，这突如其来的光芒使她的瞳孔急速的收缩。这耀眼的光，女孩深深地烙印在了记忆里，因为它带来她的父母，奶奶所说的把她带到世上来的人，最亲近的亲人。

　　随着木门的再次合拢，风和那耀眼的光亮都消失了，女孩用手揉了揉眼睛，想去看清眼前的人。

　　“烟儿！烟儿真的醒了！烟儿！”

　　宁烟一股脑被拥在了一个温暖的怀中，耳畔听到无数遍自己的名字。

　　纷杂过后。女孩终于看清了自己父母激动兴奋的面庞，和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面颊上会有的泪痕，‘奶奶只说过人伤心会哭泣啊，’女孩心里默默地疑惑着。

　　“烟儿，我是娘亲啊，这是你爹爹……烟儿…….”母亲激动的对烟儿说着。

　　“爹爹……娘……娘亲……”

　　“烟儿乖。”母亲擦着眼泪，但却一直笑着。

　　宁烟很欢喜，并且她很喜欢她的娘亲，因为娘亲的怀抱和双手又柔又暖，不像奶奶的手，冰凉的让她想逃脱。

　　宁烟趴在小桌上吃着娘亲带来的各种美味小吃，比奶奶做的好吃一万倍，此时她打心底里喜爱她的亲娘。

　　此时的大人们正在讨论某个重大决定。宁烟不会去管，她只想知道吃完这些是不是还会有更美味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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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几天宁烟生活在亲情的温暖里，显然爹娘更懂得怎么照顾她。爹爹偶尔会给她把把脉，据说那是为了看看她身体是不是真的痊愈。而娘亲会给她做很多好吃的。爹娘也会带着她出门看雪景、打雪仗、堆雪人。一家人其乐融融。只是奶奶总是站在屋里透过那小小的窗口往外看着，看着烟儿快乐玩耍。

　　在冬月初八那日，他们一起给宁烟过了她醒后的第一个生辰。宁烟不知道过生辰有什么不同，只是觉得自从有了爹娘，她很开心很开心。

　　之后，宁烟才知道，大人们商讨的大事便是要离开这座雪山，跟爹娘走，离开奶奶。宁烟虽然不觉有什么特别舍不得的，但是要离开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难免觉得很伤感，为此大哭一场来发泄情绪。

　　临走的前夜，奶奶做到宁烟的床边，说要讲个故事哄她睡觉。

　　这是宁烟今生听到的第一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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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有种狐狸，和雪山上的雪狐、墨狐长的差不多，但是它们会有很多尾巴，最漂亮的狐狸最多会有九条尾巴。其实呀，这种狐狸本身只有一条尾巴，但是熬过磨砺和修炼有了一定的道行之后，再经过多年的修炼便会长出多余的尾巴。等成为了九尾灵狐，它们便会看见平时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比如它们会去寻得一种特殊的小草，名叫狐尾草。狐尾草世间难寻。二百年一生，当其破土的第一天便需要这种九尾狐用它的尾巴遮盖，若是没有，便会立即枯死。当九尾狐寻到狐尾草，用尾巴遮其阳光、挡其风寒，经过一整年春夏秋冬四季循环之后，狐尾草便会变成金色，称金色狐尾草。而此时狐狸吃了此草就可以飞升成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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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烟眨巴了两下眼睛，好像不太明白为什么奶奶会选择这样一个没有什么情节的故事，也许是想让她赶紧睡着吧，‘不过真的好困’，宁烟心想。

　　然后，恹恹闭上眼，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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