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暮沉c

75、10.5 彩虹鸢尾

　　倒影之国，炼洞深处，白狐面前。

　　霓烟听完白狐的呓语，目光闪烁，微微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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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却突然被什么吸引，弯腰摘下一朵彩色的小花，问道：“我喜欢这个，彩虹鸢尾，这里为什么会有？”

　　“它们吗？这些彩虹鸢尾都是在我护佑了很多的金色狐尾草之后才慢慢在这里越长越多的。”白姨回答。

　　“彩虹鸢尾不是开在彼岸吗，接引亡灵之花。”霓烟若有所思地回答。

　　右手不由自主地附在了自己心纹处，而拿着花的左手不自觉地将花茎捏紧。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以这个道理去想，不难想到，或许，与金色狐尾草相克的便是这彩虹鸢尾。”白姨说道。

　　“相生相克？那么金色狐尾草是通往神界之钥，难道彩虹鸢尾却真的会带人走向地狱之门吗？”霓烟怯怯地问，心‘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

　　她承认，此刻她真的害怕了，怕自己真的会是那个伤害身边人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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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见得吧。彼岸花开开彼岸，曼珠沙华才是通向黄泉的接引之花，既然彩虹鸢尾是光之花，那么它应该是去引灵那些向着光明的魂魄吧。”作为活了多年的九尾灵狐，白姨一眼便看出来霓烟满眼的担忧，不禁安慰地分析着。

　　霓烟看了看白姨，很不自然地笑了笑，然后，没有丝毫隐瞒地扯开了自己上衣的衣襟，露出了她彩虹鸢尾的心纹，说道：“我的心纹就是鸢尾，而且应该是彩虹鸢尾。因为我的元神天赋也是从古至今未曾出现的七色。但是，我的胞弟心纹就是金色狐尾草。所以，我们是不是相生相克？”

　　“原来真的是这样，看来冥冥中自有天意。”白姨感叹道。

　　“那……”霓烟思索着，然后还是抬头看着白姨，坚定了心神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若是相克，那么吃了彩虹鸢尾，我们是不是会变成凡人，又或者说会真正的死去？”

　　白姨欣慰地看着霓烟，眼前的小女孩也许真的可以帮助自己，她真的太过聪慧了，这让人欣喜也让人讨厌：“彩虹鸢尾，光之花。七彩如光，光散七彩。这些年我也是如此想的。也许得到彩虹鸢尾便能再次成为凡人。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看见白姨犹疑，霓烟果断追问。

　　白姨目不转睛地深深看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只不过，你们却要返回凡界，堕入六道轮回。在这里你们起码无忧无虑还得以永生。”

　　霓烟听到如此的回答，冷笑了起来，说：“这种泯灭了自身的永远，它没有任何意义，我宁愿不要！”

　　“你居然不稀罕这多少人梦寐的长生不老？”白姨十分疑惑。

　　“有何好稀罕，我们被禁于此黑白世界，和白姨你被囚困这山洞其实本质上并没有多大的差别罢。只有那些执迷不悟的所谓族人，他们才会认为自己是神仙的倒影，才会自豪于自己的永生，却从来不知，这不过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惩罚。”霓烟嗤之以鼻。

　　“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孩子，可以从别的角度看到本质。”白姨由衷地夸奖。

　　霓烟笑了笑，然后郑重地看着白姨，说道：“白姨，你走吧！你被祖先耽误了这么多年。我会帮你破除这里的禁锢。这样，你吃掉早就该属于你的金色狐尾草，成为早就该成为的神祇，去做你真真正正的狐仙吧！”

　　“你……你真的……真的肯帮助我离开？”白姨吃惊又惊喜地问，满眼的不可置信。

　　“为什么不呢？这本就是你应得的，不过被我们耽误了太久。又因为祖先在你面前的突然离开而长久地被困于此。若我能替祖先对你弥补点什么，其实也是好的吧。”霓烟淡淡地说着，却没有发现眼前的九尾白狐已经掩盖不住它的喜悦。

　　的确，她被困在这里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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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儿，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你跟那些透明人都不一样，谢谢你！”白姨高兴着说。

　　“当然可以。这是我该做的，再见了白姨。”霓烟冲着白狐挥了挥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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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手在胸前凝结出了威力巨大的元神之气，随着霓烟大呵一声“破”，巨大的法阵伴随着光亮和飓风席卷在整个山洞之内，满地的金色狐尾和彩虹鸢尾摇曳不止，恐会碎落。

　　可霓烟看都没有看一眼，仿佛那些能让全族尖叫、惊喜到晕厥的圣物在她眼中根本可有可无。

　　法阵已成，周遭的一切阻碍和结界瞬间支离破碎。

　　而那只巨大的九尾白狐，在被困的法术破解之后，终于四脚站了起来，兴奋又高傲地摇着自己引以为傲的九尾，头也可以自由地活动。

　　那一刻，霓烟才知道，白姨不是就喜欢那么趴在地上，或者是怕吓到她以俯卧来降低他们之间的高度差距，而是她的全身都羁系了她无法破解的法咒。

　　‘看来祖先真是狠心，别说是恩情和缘分，这得有多大的仇恨，才能做到这样。限制了白姨的自由不说，就连同它多年的道行都被生生禁锢！’霓烟一边艰难地破解祖先设下的所有陷阱和刑罚，一边内心感慨。

　　除了法术和束缚，祖先也是在这白狐的身上嵌入和打入各种枷锁，若不是白姨在这多年中将皮毛养好遮住了一切，霓烟根本不敢想象当时刚刚被监禁的白姨是多么的惨不忍睹。

　　就连霓烟现如今帮它小心翼翼地剔除掉那些施加在它身上、体内的桎梏，白姨的身上也早已是伤痕累累，鲜红的血液早已染红了它洁白的皮毛。

　　连霓烟都不知道它究竟了流了多少血，还能有多少血可以流，在她帮它解除一切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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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就像老天特意给了霓烟破除这里法障的天赋一样，不论是否彻底，白姨终得解脱。

　　白狐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霓烟，轻轻地吐出五个字：“烟儿，谢谢你！”

　　然后，慢悠悠地低头，认真又专心地吃掉了自己身下的一株摇曳在狂风之中的金色狐尾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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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的霓烟终于完成了止息法阵，然后，站得直直地，目送着这只亘古之前就该成仙的九尾白狐，终于释怀和放下了自己一生的缘与孽，毫无牵绊和依恋地离开、飞升。

　　霓烟看着在自己眼前逐渐消失的庞然大物，低声默默地说：“再见了，白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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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你此生再无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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