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界》暮沉c

6、1.4 倒影诸草

　　“……大叶龙胆，也唤作秦艽，可治愈关节疼痛……”年迈的老药师絮絮地为他新收的几个淘气的小药童们一一讲解着草药木叶。

　　“咦，秦艽？那不是咱们倒影之国大王子的名讳吗？”

　　“是呀是呀，那秦艽大王子的心纹是不是就是大叶龙胆呀？”

　　“龙胆哇，那是不是就是天上飞龙的胆呐，很吉利耶！”

　　几个淘气的小药童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了开来。

　　老药师默默地看着眼前无人在听他讲课的孩子们，低头含笑，继续说起：“关于龙胆草，有这样一个年久的凡界传说……

　　。

　　“……相传，凡界有一处地方，名叫大洋山，山里有一个小村庄，村庄里面的人都姓曾，因此这里也就叫曾村。曾村里有个穷孩子叫曾童，这个孩子是一个放牛娃。一天，曾童上山放牛，却看见水塘中有个美女在洗澡，可是那美女洗完澡走上岸来，却忽然变成一条大蛇……”

　　。

　　“曾童？那不是二王子的名讳吗？师父在讲什么呢？”

　　“你们都小点声，听听师父在讲什么故事呢？”

　　“是啊是啊，你们都别说话了，好好听！”

　　。

　　老药师听见自己的药庐重归了安静，又慢慢地讲了起来。

　　。

　　“……洗完澡的大蛇在塘边睡去，却不小心从口里吐出一颗闪闪发光的明珠。曾童壮壮胆便上前悄悄把那大蛇吐出来的珠子拾了起来带走了。原来这是一条修炼已久能变化人形的蛇神。这颗珠子其实就是这蛇神的内丹。等蛇神睡醒，发现自己的内丹丢失，心慌不已，遂变做了一个‘老聍客’出山找寻。等到老聍客见道了曾童，就问他：“放牛娃啊，你是否看见了有颗明珠落在了地上呢？”曾童没有犹豫地交出蛇丹双手送还给她。老聍客见曾童诚实，便说道：“孩子，你若愿意，就拜我做干娘，到我家里，我供你吃供你穿，还教你识字练功夫，好吗？”曾童见蛇神没有恶意，就同意了，跟着蛇娘在洞府里住了几年。

　　等到曾童长大，临别时，蛇娘给了曾童一枚针和一只小空瓶，现出大蛇原形，伏在地上，张开大口，让曾童顺蛇口钻入蛇肚，摸到蛇胆举针一刺，接几滴胆汁再出来。蛇娘又对曾童叮嘱：“以后有难事就亲找娘，只要爬上三十三级崖梯，敲了三下，娘就会来开门的。”

　　曾童记下，离开了，后来他来到京城，用蛇娘胆汁治好了太子的病。皇帝怜他年少父母双亡，就留他伴太子读书习武，赐名曾相，待日后太子登基时再拜为丞相。

　　过了一年，皇帝的公主也生了与太子一样的病。皇帝召来曾相跟他说，若他再能治好公主就招他为驸马。曾童就连夜赶回了大洋山，爬上崖梯数到三十三级时停下，敲了三声，石门立即打开。娘儿相见，格外欢喜。蛇娘已知曾相此行用意，又给他一枚针和一只空瓶，交代他说：“你这次入肚取胆汁，只能用针戳一下，勿贪多！”可是曾相钻入蛇娘肚，刺了一下接了胆汁，偏偏心生贪念，又举起手来一连猛刺几针。大蛇负痛，嘴巴一闭，肚子一缩，昏了过去。曾相也就活活闷死在了蛇娘肚里。等蛇娘痛醒觉得恶心，就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那些胆汁吐到草上，就成了‘蛇胆草’。

　　蛇娘虽怨曾相贪心，但又怜公主病重，就又化成老聍客，采了蛇胆草来见皇帝，说曾相暴死，由娘代子送医。公主服了蛇胆草病也就好了。皇帝一时高兴，问起这草药的名字。皇帝没听清‘蛇胆草’，张口就说：“龙胆草好，龙胆草好！”在凡间皇帝是‘金口玉言’说过的话不能轻易变改，‘蛇胆草’也就成了如今的‘龙胆草’。

　　后来，人们在大洋山顶盖了一座‘蛇神庙’，庙里就刻着一副对联，上面写着——心平还珠蛇神为娘，心贪刺胆蛇娘吞相。

　　这就是龙胆草的由来……”

　　。

　　。

　　。

　　“那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心纹都是龙胆草吗？”

　　“不见得吧，可能君上就喜欢龙胆草才这么给大殿下和二殿下取名的吧？”

　　“或者龙胆草会不会是君上的心纹呀？”

　　”君上的心纹草木你都敢乱猜呀！”

　　“可我觉得传说里曾相的结局并不好啊，是不是说君上更喜欢大王子呢？”

　　“……”

　　。

　　叽叽喳喳的议论之声再次鼎沸在了这个倒影之国一个偏僻少人的山谷药庐。

　　。

　　。

　　年迈的老药师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从药篮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圆形果实，似在自顾自地讲述起来：“这是冬青，又叫槲寄生，据说在凡界它是深红色的，这种植物的果实在凡间万物尽落的整个冬季都不会从树枝上掉下来。凡界的人们、鸟兽和我们不一样，他们都时常会饥饿，因此在凡界当鸟儿没有饲料饥饿难忍时，冬青树的果实正好可以维持它们的生命。因此，冬青树象征着生命，凡是能受到冬青树祝福而生的人们，都比旁人更懂得生命的重要与可贵。所以他们一般都是具有慈悲心肠的人，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们往往都会成为大家口中的‘老好人’，因为他们总是很难拒绝别人……”

　　。

　　“咳咳……那这个透明的呢，”老药师又从药篮中拿出一物，问起，见无人回答，又不紧不慢地接着自说起来，“这个叫做幽灵草，也叫做水晶兰……”

　　“……”

　　。

　　。

　　。

　　“我觉得还是曾童二王子最厉害，据说他是王子中目前修炼最高的一位呢！”

　　“不见得吧，原来不是皇竹九王子修为最厉害吗？”

　　“我跟你们说，嘘，你们可不要出去乱说，据说九王子贪恋美色，另辟蹊径钻研双修，结果双修失败，要不是君上施救差点命都不保呢！”

　　“真的假的啊？你从哪里听说的啊？”

　　“听起来好荒诞啊，要是真的这九王子也够荒诞的！”

　　“当然是真事了。”

　　“那你们说还没成年的水松世子和二殿下比呢？”

　　“那当然是水松世子最厉害了，不过要等他成年以后。”

　　“是啊，水松殿下是我们全族的希望！”

　　“我也支持水松小世子！”

　　“我也是！”

　　“……”

　　。

　　。

　　年迈的老药师听着自己鸹燥的小徒弟们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只得背身负手离去，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却早已被掩盖在那些孩子们滔滔不绝的声音之下。

　　。

　　。

　　皇家秘闻、王子传舆，向来都是这世间最好的谈资，然而无论言论者们如何评判、史书工笔如何评说，如川的流言、刻画的文字，它们只能够扭曲世人的观点，却永远改变不了发生的事实。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