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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準備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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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快穿過假山到廳堂,心裡充滿了莫名的緊張感,使我的心像綳緊了的弦一般,一旦被人彈了,便會發出尖細而大的聲響。過了一會兒,我和碧青到了廳堂,門是開著的,顯然是在等著我的到來了。我逕自走了進去,阿瑪正在閱讀一本《宋詞》的書,他看見我進來了,便把書放在桌案上。他深深地倒抽一口涼氣,神色凝重,像是有大事兒要發生似的,他說道:「苗兒,皇上來信說,三月五日替你辦婚禮。」
我說道:「是三月五日嗎?」我生怕有聽錯似的再確認一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三月五日,那即是一個月後的事呀!
阿瑪來回摸著手上的扳指,說道:「是呀,因為你不用行册封禮,婚禮就可以很快的辦好。」他坐直了身子,溫言地說道:「你額娘在收拾你的嫁妝,你快去看看吧!」
我說道:「好,女兒這就去。」說罷,我和碧青這就向額娘的廂房走去。
剛走出廳堂,我便問碧青:「庶福晉不用行册封禮嗎?」
碧青愣住了,說道:「是的。」不用行册封禮,那即是說皇帝不太重視庶福晉了。我在很小的時候已聽說過了,庶福晉在王府裡的地位是很低的,就連側室的名份也沾不了邊兒。如果這福晉生了個孩子,就有晉封的可能。我開始思忖著將來在怡親王府裡的生活,害怕這會是事實。「事實」這詞是最使人毛骨悚然的,人們往往最恐懼的是想象的事變成真實… …
碧青停住了,站在我前面定神看著我,關心地問道:「又在想事兒了?」
我清了清嗓門「嗯哼」,說道:「沒甚麼。」然後,我便逕直走了。
碧青拉著我的衣袖子,哀求似的說道:「小姐,你想甚麼就告訴我吧!你這樣不作聲的站著,我很害怕呀!」
我輕輕地拿開她的手,說道:「我只是在想將來的事。」
碧青說:「小姐,你就別想那麼多。庶福晉也是福晉,是皇子的妻子。」
我笑著說道:「呵呵,這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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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娘的廂房門兒是開著的,還有很多家丁和男樸拿著木漆箱子走出來走出去的。這時,剛好容嬤嬤走來了,她急匆匆似的走入廂房,沒有看見我。我和碧青兩人面面相覷,正納悶是甚麼事兒。
咱們進入了廂房後,便看見容嬤嬤正附著額娘的耳旁在說甚麼,只見額娘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知道了,你回去叫老爺準備禮物給他們。」
容嬤嬤說:「好的,夫人。」
額娘走到房門邊兒,說道:「謝謝你,容嬤嬤!」說罷,她看見了我,拉著我的手,說道:「苗兒,你來了!額娘在給你收拾嫁妝。」她邊拉著我,邊把我帶到桌案旁。桌上擺著各色各樣的金銀珠寶、胭脂水粉、絲綢緞子和各色飾物盒子等等,看來額娘要把我妝點得美美的出嫁才行呢!她拿起旗裝給我量了量,粉的、藍的、錄的,幾乎甚麼色彩的旗裝都有。
我問道:「額娘,剛才容嬤嬤和你說甚麼?」
額娘放下了橘色的旗裝,想了想,說道:「她說,明天宮裡派了一個教引姑姑來教你禮儀,大概三個星期左右。」
我點了點頭。額娘語帶哽咽地說:「苗兒,其實… …額娘和阿瑪不想你進宮的,但是咱們不能抗旨呀!」眼淚從她的眼眶掉落,慢慢地流落到臉龐,最後掉落到橘色的旗裝上。淚珠剛好掉在一朵菊花瓣兒上,就像在哭泣一般,水珠慢慢地融解在緞子裡。她抺了抺眼淚,說道:「你一出嫁,不知甚麼時候才能再看到你… …」
我安慰似的拍撫她,說:「女兒會好好的活下去。」
額娘拿起手絹兒擦了擦眼淚,說道:「你要處處小心呀,別被人抓到痛處。」
我說道:「女兒明白。」
額娘注意到我在額上的傷口,便說道:「你這孩子,怎麼不小心呀!」說著,她便吩咐了侍女去拿膏藥了。
額娘說道:「都嫁人了,怎麼在這關頭兒傷了?」
我說道:「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額娘擔憂地說道:「你自己小心點吧!」
我說道:「女兒下次會注意點。」說罷,侍女便拿了膏藥來了。額娘擠掉一點塗在我的額上,她的眼神有著一點憐惜,一點擔憂,還有一點離別的傷感。此情此景,讓我也有點傷感,不自覺地流下眼淚… …
額娘碰到了我的眼淚,愣住了,說道:「苗兒,你怎麼了?」
我擦了擦眼淚,強笑著說:「我在想,我的額娘真好。」
額娘噗嘖一聲笑了,說道:「你的嘴像抺蜜似的。」
我看見了額娘笑了,我也跟著開懷地笑起來。但是,我這笑容在一瞬間凝住了,笑得很短暫,就像曇花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