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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俘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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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睡在下午暧昧的暖黄色的灯光里,墙上的壁纸有着奇异的花纹,灯是黑的,是黑曜石一般的颜色。林涛睡在纯白色酒店草布上,反手就搂住了身边的秦明。秦明无意识地嘟囔了一下就继续睡了下去,很是安心,没有什么防备。
他似乎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惬意的觉了,眼眶下一层层的黑眼圈即使是浓重的妆容也掩饰不了。眉宇之间深深的愁虑依旧化为褶皱不平的山丘,肤质像是羊毛一样顺滑,但是由于作息不规律泛着不正常的青白。即使背负着血海深仇、肩上扛着千军万马的担子,他也不过是个二十刚出头的年轻人,他的同龄人还在毕业季忙着找工作。
89块钱一晚的旅馆配置了足够一男一女或者两个男人一起折腾的大床,以及没有几个台可以调的液晶大屏幕。沉寂的电视机里是两个人彼此依偎的倒影。一个消失的太久,一个嫌对方来的太迟。而在苦苦盼望终于等来的一个下午,他们终于可以了却许久的心愿,在睡梦中怀念着对方最初的样子。
因为从小在警局长大,自己身上就带着一种使命感。秦明看到一个一个男孩张牙五爪的对付一群小混混的时候,其实林涛是在帮助别人。虽然反过来自己被报复了,被吓的落下了一生都有点怕老鼠的毛病,但是却意外的结识了秦明。秦明小时候还可以是□□小少爷无忧无虑的样子,这种无忧无虑倒不是说天真可爱活泼无邪,而是他即使懂得那些人与人之间交往的人情世故也可以毫不顾忌肆意妄为,面对别人的示好还可以一脸嫌恶的说最讨厌虚伪的嘴脸。不论是家世还是性格,导致了秦明最终的弱点——没有朋友,或者讲得煽情一点,就是缺爱吧。一个□□老大的公子哥和一个警察堆里养出来的泼皮混小子的故事,从偶遇的开始仿佛就注定了不太圆满的结局。
秦明小时候被保镖看的是非常严,他的安全不论对他自身还是对他父亲,包括整个家族,都是很重要的。不出意外的话他未来就是□□老爹的接班人。谁也不敢违抗这个有主见的小主子,除了让他们离远点这种要求。林涛赶跑了那些混小子之后帮摆水果摊的老奶奶捡起了倒在路边的各色水果,一些葡萄被踩得稀烂,还有一些苹果人在了水泥子里染上了让人作呕的颜色。站在街角的秦明若有所思的盯着一脸真诚的林涛,心想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这种傻子施张所谓的正义吗?男孩儿心中都会向往着一个英雄,不论它代表的是什么,总之不会是秦父那种残暴血腥的统治。很久没有领会到自由空气的秦明选择靠近了林涛。男孩儿一边帮着摆好摊子上的水果一边还替奶奶吆喝着。“我全要了。”秦明说。身后两个保镖二话不说立马掏钱,然后两人人手的一个篮子把剩下的水果全都抬了起来。
吃惊的林涛站起来瞪大眼睛,对方是认真的,从他的严肃中又看出了一丝含着憋屈的烦闷。林涛做了个鬼脸,牵着秦明迅速地从两个保镖逆行的方向逃走。畅快的空气呼吸起来总是格外的清新,恍若置身于另一个不一样的乌托邦世界,这也没有那些值得多余考虑的东西,不需要穿死板的衣服,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定制的款式,既不好看又很土。两个人一路跑,最先是林涛拉着清明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但后来林涛力气快没有了,秦明就带着他跑,跑过了小巷跑啊跑穿过了河道,他们在沿着自由的河和天空边缘奔跑。鞋带都跑散了也不停下来,脚丫子在沙滩上撒欢。约会散步的情侣有人惊讶着看着他们。秦明露出了很久没有的真心笑容,他只敢对着大海没有形象的大笑,喜欢用眼睛和四肢思考多过大脑的白痴傻子很容易被疯子影响,所以一个小疯子和一个小傻子,两人很愉快的在下午午饭之前一直呆在海边玩水玩沙子好像永远不会累似的。
日暮沉沉,林涛要回到警局去了。没有目的地的秦明也只能回到安全的地方。这里不是父亲的地盘,他在外面呆着会比较危险,他总是想逃离,现在发现自己还太过弱小,即是有想过的生活也无法去得到。
林涛不知道秦明内心那么丰富多杂的哲学世界,只觉得小伙伴因为要跟他离去十分的舍不得,自己也变得有些感伤。然后抱得亲密一点,很大爷的说,别怕我明天再来找你,要是那两个黑衣人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爸爸是警局的,我大舅二舅还有叔叔爷爷全都是警察,我们一家子出动总能保护你的。可是秦明并没有感到很开心,他觉得再也见不到林涛了。
正如秦明所料,等他回去之后,父亲很快就转移了阵地,离开了这个城市。所以高中再见面的时候,林涛不认得他也是情有可原的,但秦明还蛮生气的。毕竟自己惦记了这么久,对方一点印象没有的话,显得自己好蠢啊。
如果说不为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做一点努力,那是没有一点怪罪别人的理由的。所以秦明动了动手脚,让林涛过于顺利的人生多一点色彩。
带着光环的秦明空降林涛学校。林涛才不理会别人的非议和女友的劝阻,别人都诽谤这位新同学,他一定要好好了解新同学,把他真实的一面告诉大家。咳咳,这就是所谓的使命感吧,秦明的确是很配合地表现出真真切切的两面。
“新同学,你别听他们乱说,一个个都没有分寸的,全都胡乱听信谣言而已。我叫林涛,十三班班长。别人都喊涛哥,你也可以这么叫我。”牛逼哄哄、大大咧咧的林涛抖了抖眉毛,生动的小表情很亲切。
志得意满的语气,阳光硬朗的正义感,和若干年前如出一辙。两个身影重合到一起,秦明的死鱼眼终于起了波澜,“我是秦明。”
“我们老班是不是很啰嗦,他一直这样,但是对我们都挺好的。开学第一天,我带你去吃食堂?”林涛的邀请,有点客套,带新同学,听起来像身为班长的义务。这不是秦明要的。所以他拒绝了。
“家父安排了家宴。”
林涛被镇住了。家父、家宴这样的词汇显然不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会用的。
两天后一个契机,秦明家赞助一个国内知名摇滚乐队来学校附近的中心城开演唱会,不出意料,林涛的小女友是该乐队的狂热粉丝,果然要求他陪着去,但是翘课这种事情,林涛轻易不会干的。何况开学的头一个月,恰恰是班主任盯晚修盯得比较紧的时候,万一被抓那就是一顿训。
在操场散步,两人吵了起来,而观察一段时间的秦明“恰巧”在学校后墙拿围墙外卖,颇有点小性子的女孩儿习惯了林涛的迁就,扭头就走,等着他道歉。林涛很无奈,忽然看到秦明,“秦明?你怎么在这里?”
举了举手里的鸡扒辣翅等食物,反正都是油腻兮兮的快餐食品。
秦明又不缺钱的人,吃这些东西?肯定是班里那群坑逼推荐的,林涛这么想着。秦明主动解释:“卡还没有办下来,学生食堂吃不了。你吃吗?”递给林涛,“不是我订的。太油腻了。”
“正好我有空,走,请你吃东西!”林涛把秦明带到一家海鲜专卖店,这家的小龙虾是店家的爆款。
当店主一脸自豪地把鲜香的爆炒小龙虾端上桌,对硬壳动物不知所措的秦明只好说:“一般都是别人帮我把壳剥好……”
林涛了然,自觉帮他剥壳,“好……哈哈哈。”
“笑什么?”秦明问。
“你知道班里那群人怎么说你的,什么□□少爷、□□扛把子,一个打一群……噗,要是他们知道你都不会剥龙虾壳……”有一种东西叫反差萌,林涛正是被戳中萌点,虽然他依旧不相信秦明会有什么黑背景。
默默从铝制盒子里掏出全副金属设备,取出一次性刀片,尖锐的冷光反射出辣辣的橘红色小龙虾的虚影,用消毒巾细致地擦拭后,接上随身携带的刀柄,别忘了一次性手套。秦明干净利落地动手把小龙虾里孜然与辣酱完美融合的嫩肉挑出,留下空壳的伪装,“我更喜欢用手术刀。”
惊呆了的林涛:“……”
享受着虾肉,秦明感觉心情不错。
“你平时都随身带着刀吗?”林涛好奇。
黑漆的筷子一点一点将虾肉送入口中,秦明端端正正地坐着,动作兼具优雅和冷峻的风度,除了呼啸的冷风和遮风挡雨的塑料棚、油腻的木桌以及承重很可疑的脆弱塑料红凳子,此时此地此景与秦明在西餐厅听着瓦格纳或者门德尔松切牛排并无二致,“爱好而已。还能保护自己。”重点是后面那句。
“这么说,你想当医生?”
“法医。”秦明仔细看林涛表情,没有看到什么不适,对方还是一脸好奇,“你呢?”
“哥这么帅气,肯定要当演员啦!然后演一个叱咤风云的大哥,或者炫酷的杀手。”边说着,林涛竖起校服衣领,左手搭在右手上,做一个握枪的手势,顺带中二地勾唇轻蔑一笑。
目不转睛的秦明,清澈的眼里全是林涛的倒影。
吃完回学校的路上,林涛谈天谈地谈起了最近很火的那个乐队要来开演唱会,秦明透露:“原本是要去上海的,临时改变了行程。”赞助商提高价钱,改个目的地的权利还是有的。
在秦明左右暗示机会难得,班主任问起来就说去学生会帮他办资料了,林涛被说服了,带着女友去看了演唱会。安可好几次后,演唱会被拖了时间,女友走读的一点都不怕,拉着林涛等到散场都不肯走还要去合照,她是玩得很尽兴,可是超过时间林涛就回不去宿舍了。宿管次日报告给班主任,连带着昨天秦明的掩护都全部穿帮。班主任不罚秦明只发林涛,秦明二话不说出去一起罚站,连累了秦明,林涛又是感激又是懊恼。后来林涛和女友吵了一架。
事情还不算完。
林涛的小女友有个“干哥哥”,社会混混头,每次有小男生看上了妹子都被他教训的落花流水,要不是林涛有警察背景,这段恋情估计也够呛的。吵了一架,妹子去找干哥哥哭诉,次日就有人去堵林涛,十五打一还带了球棒,挣扎反扑打趴了五个,林涛给断了一条肋骨,下黑手不伤脸,专挑看不见的内脏和衣服底下打。
被掌舵叫去谈话,招呼秦明你那双手不是用来救人是用来杀人的,请做好准备。三年前秦家换水大洗牌,东南地区除了对头都俯首称臣,沉寂了三年的对盘势力开始有动作,在秦明姑父反水之后,肚子里有种子的姑姑只好决绝地与秦家断绝关系,甚至卷走了秦家现有的半数活动资金。在地中海的物资一时半会销货不易,远在美国的二把手突然断了联系,秦家的核心人物迅速转移,各自四散,有出国计划的先压下,藏一段时间。秦明因此被迫换学校,他如意地选择了林涛所在的学校。
请假一个月回来,秦明居然要去医院接林涛,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对盘已经摸到了林涛头上,调查了肇事者,绑了人胁迫人报幕后,打个半残扔路边。有人捡漏把人做掉了。巧合的是,秦明老爹的死对头三大干将之一有一个弟控,好死不死就是死掉那个人的哥哥。为了不暴露秦明位置,秦家的公关让风言风语谣传林涛杀人。遭质问的林涛和听信传言的女友彻底闹掰了。
兵不血刃,情敌GG。
有人不怀好意地向警局里的线人塞好处抓个人让他吃吃苦头,林涛爷爷虽然尽全力保住他(因为一点证据都没有),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让他先回家休息几天不要上学,美其名曰养伤。林涛被迫回家。
天气转热。一日,在房间里闷闷地睡觉的林涛,脸都蒸红了,林涛接到秦明电话,从窗户爬水管下楼见面。秦明带他去第一次见面的海,尽管林涛已经没有印象了。
角色调换,或许此时坦白是最好的。秦明说干就干,“其实是真的。”
“什么真的?”这个天气其实海水还有点寒,冰冰凉凉却很舒爽。林涛脱了鞋袜让海水没过膝盖,被小小打击后的张扬没有几分减弱,自信的面容和秦明的沉重形成对比。
“我家是□□。”
林涛嘻嘻哈哈以为他发神经,没有接话,“你想帮我认罪啊?没什么好认罪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全家都干这行的,你还怕我被陷害啊?好不容易能吹吹海风,想那么多”恶作剧地往秦明身上泼水。
略显沉默的秦明还是把这事儿揭过,没有强调。
一周前还没有证据,一周后忽然有了人证,说林涛和□□交往过密,这次报复行动是唆使之下失手杀了人,他就曾经参与了两人的斗争。那人正是十五人之一。言语映射秦明。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没有监控,贪污之下,官匪勾结,何言正义?秦明不惜暴露力保林涛。
差点进少管所,林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出来的,回学校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秦明。
……
若干年后,机场男厕有一风华正茂的背影。
秦明清洁面孔,把妆擦掉,然后戴上墨镜口罩,加上围巾,全副武装,提防着机场周围的记者和私生饭。
“秦明……?”不确定的问。
一遇秦明误终生,林涛这么多年再没有和妹子交往,后来也顺着家里人安排考了警校,秦明却成为了演员,不过一直在国外发展,这两年是正大火,刚回国,林涛特意来机场像个普通粉丝一样接机。只是缘分是难断的藕断丝连。
两人相对无言,约去包厢喝酒。
“去年灭门案,东南亚第一□□势力倾覆,我翻到了你的资料。”林涛苦笑,“我以前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十个手指都没有环,不论脖子还是手腕都没有饰物,发型打理过,衬衣不是新的,但熨得没有褶皱,秦明得出了一个结论:“你还是处啊?”
成年男大学生聊这种话题一般是开群嘲的。
脚崴了一下,林涛手撑着膝盖边上的肘关节滑开,被突如其来的车撞了一下,林涛拿不准秦明意思。秦明却一本正经地开始倒豆子:“我已经找到了池X,他三天前被我的陷阱引回龙番。所有人手都已经安排好了,我这边一回国,线人就会接头,我的人就在龙番市动手,明天就搞出个大新闻。他死了之后我就会全盘接手他手底下的娱乐业份额,林警官,以后还请多多合作。”
林涛此时的表情就像看悬疑剧被剧透一样,“我可是警察。”
“不,你是吗?”
“……我现在是警校学生,但二月份我就是实习警员了。”所以你现在是向我……招供?
秦明一脸无所谓,直视林涛的眼睛。眼对眼,还是林涛认输了,“好吧,管他的。喝酒,干(gan,第一声)!”
喝的乱七八糟,秦明不愿在包厢过夜,一个喝多了困,一个假装自己没醉的醉猫子,秦明不借助墙走直线,表示自己才没醉。“对对对,你没醉。”酒量稍好的林涛很无奈地看人走两步腿软了就要摔地上,接住扶着走,校区是回不去了,秦明这个样子也问不出住哪儿,就找了家旅店住下了。
不知道为什么,拿到8866的门牌号,林涛总有种不详的预感,特别是前台妹子偷笑的表情……
8836和8837之间隔着8888和8866的蓝色大门,颜色鲜明地与别的白门区别开来,在白墙之间特别显眼,开门后房间里就有一层淡淡的薰衣草香精味儿,林涛困到睁不开眼睛,把卡插到用电闸口,没有想象中刺目的白炽灯,粉红色的纱网垂到纯白的、被浅紫色灯光染成紫色的圆形大床边缘,纠缠不休地绕在床沿,床足够两个人从这头滚到那头顺便做些激烈的事情……咳咳,想太多。秦明很嫌弃地:“一身酒味!”然后自己躲到浴室冲散酒气。
慢半拍的林涛在努力地想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墙上的印花有不明显的性暗示,最显眼的中央——吊灯后以及床靠墙的那一面,有大红的玫瑰一朵朵,林涛不平稳地踩到一包方形的小玩意儿滑了一下,啪地拍到墙上的什么按钮站稳,地灯亮了起来,迷幻的魅惑紫从深到浅频率如同某种运动的节奏。如果说到这里林涛还不懂,那当他看到磨砂玻璃被水濡湿后,一层层褪下衣服的秦明裸露着身体就很刺激了。
情侣房吧这是!
水声停下,秦明光着身子走出来,林涛很奇怪地板上怎么有血,好像还是从自己身上滴下去的……未等他想明白,秦明就挨着他躺在被子上了,林涛挣了一下,秦明像卷墨西哥牛肉卷似得把自己和林涛用被子包在一起,两人越滚也滚不出去,睡意袭来,困倦的林涛只好就着这样的睡姿迷一般睡过去……不忘帮秦明把被子从胸口拉到肩膀。
一种情愫正漫漫淹没林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