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的天空》茕兔人故

1、会飞的天空

　　会飞的天空

　　［游子］
　　昨天我跪在青砖上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潇洒的拜别师傅，便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依稀恍然之间听与哀叹恍惚光影之声息。

　　山路极为坎坷，又逢昨夜那场夏雨，使得山间芳土油泥杂泞，稍不留神，陷入淤泥堆积之处所，脏了双清爽干净的鞋。

　　罢，我所向往之处，必将洪波涌起，不必恐慌于小节。

　　走入凡世，误落尘间。恰遇此地多涝，有诘难者拜求于我，望我能超度生灵。又附带极大期盼，愿我可阻挡灾难，还此地安详。突然笑之，想起师傅的话，便模仿于之听:“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此地人过于信佛，吓的我赶紧离去。
　　毕竟，我只是剃了发，并无修行。

　　罢，我所向往之地，必将腥风血雨、刀光剑影。既无天意，也无因果。

　　一路向西，风俗地域皆有不同。人言私语皆有差异。昨日一女子在南路拦住于我，望其气色不佳脸颊却泛起异样红光，身体虚弱且四肢无力，大街之上便倒于我怀中。 此地恐遭严重传染疾病，并且毒菌威慑得了，不宜久留，应速速离去。

　　罢，我所向往之地，必将清风徐来，鸟语花香。

　　我也不知我所向往之地在何方，只是有一种信仰叫做远方。便继续，埋头一直走。忽然碰见一熟悉面孔并且略带沧桑。

　　“师傅？”我轻轻问道。

　　“嗯。”他轻轻撇了撇眉，嘴角自然下拉，眼睛依旧明亮，看着我。

　　我下意识右手摸索着衣角，话已有却不知从何说。

　　他问:“你可有何疑惑？”

　　我大概顿了顿，还是问了一句，:“我走那年，师傅九十有六。晃晃可有二十载？”

　　他说了声，是。

　　我又问，“那…为何师傅…还是不死？”

　　他只是笑。双鬓只是略微的白，掺着黑发显出一片的灰灰白白之色，却毫不见其衰老之意。

　　“二十载春秋经历风沙雪雨却没浴血奋战，经历四处流浪却没笑傲江湖。见过无数生生死死离离合合，贪恋过红尘锦绣仕途人歌。

　　右额头上一片清淤，那是前天给东村王大爷搬家被高处锅碗砸的留痕。

　　左手手心指纹被一明显刀疤划开分成楚河汉界。那是一年前路过一山头倒霉碰上山贼，与山贼抢票时留下的伤疤。

　　大腿关节一到阴雨时便会疼得发麻，那是五年前为防涝挖水沟留下的病根。

　　脚腕处有一轻微划伤。二十年前下山时被青草所割。直到今日，尚未愈合。

　　敢问师傅，这…何解？”我抬头问师傅。

　　我又仿佛听到那种依稀的恍不见闻的叹息声。

　　他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然后朝我的方向行了个礼，便转身朝着远处走去。

　　所谓我所向往之地，我至今也没有找寻到。所以我便一直游荡。然后，我就一直游荡人间。没有后来了。

　　哦对了，后来听说，首都那里为我立了一个厚重的碑，上面仅有几行字:

　　［所寻之处皆四海，所望之地皆江湖。］

　　［行僧］
　　同和年间时，因缘便收一女娃，女娃既无兄妹亦无父母。缘易结难解，领回佛祖清门之地，洗去其一生怨节，望其后生可安宁。

　　佛门甚恐女，不愿留此女娃。

　　罢，她只是一个女娃。既然是娃，又如何分个男女？

　　佛可普度众生，却为何不度化这命途坎坷的孩子？

　　便独自领她去了荒门。只要心中有佛，便会自得一份清明，幽怨悲浊迟早消散。

　　晃晃十年。

　　十年可成人。娃既已成人，我与她便有了别。

　　别是必然，无论是离别还是差别。况且她有胸怀心中有往，那便由她。

　　世间多樊笼，可山中少人烟。最混乱污浊之地是人间却也自在心间。经历人间冷暖世故喜悲，是一种平凡却深奥的修行。如若在凡世之中不迷其志，所向往之所一直坚定，便是一种更加玄的修行。

　　不加其志，但助其愿。既是有缘，便会一定有所谓。是缘的因果，便无所避免。也不能有所避。丝毫不能。

　　缘起即灭，缘生已空。

　　她离开的前一晚。也曾跪在我面前，手里握着刀把生锈刀刃磨得光滑的短刀。

　　“这是…”既是明白她，却也不懂她。

　　“师傅，替我削发罢。”她闭着眼，身着干净布衣，四周烛光黯淡，我开始看不懂一个有思想的孩子了。

　　“你十年并无修行。无需。你有何愿？”我说。

　　“不。我只求我去之地有我所求。”

　　那么，［既是有所求，那就有所为罢。］

　　［寻与求］
　　宇宙之大。恍若浮萍，生死，漂泊，流浪还有相忘于江湖。

　　所寻之处不是拥城为王不是僮仆成群不是密友数千不是潇洒独留。

　　我所寻之所，不过仅仅只是，独属于我的归处。我所寻之处仅是我要的归处。

　　［我无力自保，无人可依，无处可去。］

　　即使行侠仗义侠情处留。我还是孤苦一人。
　　寻寻觅觅，直到鬼魔寻我来的最后一刻，半生尽现，

　　原来，我所寻的，早已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