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窗日暮渐黄昏》春日雪飘

27、第6章 迷路

　　第六章迷路

　　尽管大家玩到尽兴才睡，第二天还是都起来了。虽然晚上玩得晚了，有点睡眠不足，但到底都是年轻人，一会儿就说说笑笑地，又都神采奕奕了。已经是秋天，西天目山又是避暑的地方，早上的气温还是比较低的。大家都穿了外套，将行李留在招待所，只背了简单小包去爬山。大家在一起你追我赶地往上跑，彼此呼叫调笑，将欢声笑语洒向山林的各个角落。

　　入秋之后，山上的多数树木叶子已经变黄，秋风一起，就簌簌的往下飘落，在地下铺了一层落叶的地毯。西天目山有很多古木，有些已经生长超过百年。两个人合抱还差一点。山路边有山溪潺潺，水色透明清澈。因为地处江南，还是有一些草本植物保持生长，静静地开着不知名的小花，还有不少芦苇，夹在树林间，别有风味。几个女孩子欢呼一声，跑过去摘芦苇。他们且走且看，起初还都在一起，很快就有人吃不消，速度放慢了，队伍就渐渐拉长了。

　　起初楚月和宛云在一起走，后来康思源找宛云说话，楚月就一个人先走。她爬了一会儿山，看见一旁有一片芦苇丛长得特别好，就转过去摘。摘完以后，看见这边也有一条路，一时兴起，就往上爬。她觉得这条路虽然边上一点，但看来时的山路，曲曲弯弯的，其势也是有些转折向西的，可能反而是一条捷径。而且，她看见有人也远远地跟着她往这边爬，想来是没错的。

　　太阳已经出来了，爬了一阵之后，楚月感到热了，就脱了外套，系在腰上。她想和下面的人说说话，就停下来等了一会儿。不多时，后面的人跟了上来，走近了一看，却是林漠。她不想和他说话，就转身继续走。林漠在后面叫：“楚月，这条路好象不对的。还是回去走原来的那条路吧。”如果是别人，楚月可能会听一听，但这个人是林漠，她自然置之不理，说了句：“你自己回去好了。”加快脚步往上爬。

　　因为急走了一阵，楚月觉得有点累，也比较渴。当时并没有象后来那样普及塑料瓶装水和饮料，带的水果因为重，都在男生包里，楚月的包里只有一些糖果和点心。她看了看，路边的山溪水清澈见底。她向来爱干净，本来不想喝生水，但实在是又热又渴，就决定喝几口。她用手掬了一些，尝试着喝了一口，发现口感清爽，还带着轻微的甘甜，但绝不象放了糖或者甜味剂的饮料，一点点腻味都没有，味道出忽意料的好。她觉得很高兴，连喝了好几口，才拭了拭嘴，找了块平整的大石头坐下来休息。人走动时觉得热，一停下来，秋风徐徐，山里的空气带着秋日的味道，说不出的舒适宜人。楚月禁不住伸了个懒腰，满足地叹了口气，道：“真好呀。”

　　林漠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到了。楚月心情好，倒懒得跟他生气。况且走了半天没有一个熟人，这时候看见林漠也隐隐觉得亲切。林漠也觉得渴了。他可不象楚月内心斗争了一番才决定，直接过去掬了溪水大喝了几口，然后站在一旁休息。楚月稍坐了片刻，觉得精力又恢复了，就准备再继续往上爬。她见始终没有人跟上来，就回头张望了一下。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林漠道：“后面没有人。”然后，率先往上爬。楚月扁了扁嘴，跟在他后面往上走。

　　他们本来以为这条路虽然是支路，但也是通往同一个山顶的。可是，爬到了顶之后，发现并不是目的地。而且，这条路一直往西蜿蜒，往东方向都是密密层层的树林，根本就不通。两个人面面相觑，只好继续沿着山路一直走下去。到后来，他们发现迷路了。后来的路越来越小，根本没有石阶可踏足，有时候需要借助一下两旁的树枝才能借力前进或者往上。林漠几次回头要帮助楚月，但楚月都拒绝了，自己咬牙撑了过去。如此艰难地走了一阵，楚月已经觉得精疲力竭，停顿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明白，自己肯定走错路了。但这时候骑虎难下，也只能继续向前了。

　　“嘭——嘭——嘭”突然，他们听见不远处传来了伐木的声音。两个人精神大振，身体仿佛一下子注入了生机，又开始加快步伐前进。不多会儿，他们通过小路找到了一片稍微平整的山地，几个工人正在那里砍伐树木。看见他们，发现他们的打扮象游客，几个伐木工人觉得很奇怪。他们上前去问了路，才发现他们竟然翻过了浙江界，到了安徽所属的山地，那几个伐木工人是安徽一个林场的。他们仔细地指点了返回的山路，两个人又往回走。

　　林漠还是带头，楚月跟进。这时候已经过了中午，他们为了早点返回，也无心吃东西，只是闷头赶路。回去的这条路是伐木工人和附近山民常走的，对他们这些过客来说也是不好走的，也好多地方需要爬上跳下的。起初过一个比较难走的口子时，林漠总是回头伸手要帮楚月，但楚月总是摇头，自己想办法过去了。林漠看她没有问题，就不管她了。

　　一会儿，又到了一个口子，上下差距比较大。林漠跳下去之后，回头看看楚月。楚月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行。然后，也跟着往下跳。谁知道，她左脚落脚的地方是个坑，因为落叶盖住了，就没发现。楚月脚一着地，只觉得脚脘一扭，一阵剧痛，忍不住“哎呀”叫了一声，发现左脚已经无法使力，只好坐到了地上。

　　林漠听见她的声音，早已经转了回来，问她：“怎么啦？”楚月苦着脸道：“我好象扭到脚了。”林漠蹲了下来，说：“我看看。”过来握楚月的脚，楚月本能地把脚缩了一缩。林漠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说话。楚月故作自然地说：“应该没什么的。”然后右脚使力，扶着一棵树站了起来，抬脚就要走。左脚一着地，一阵针刺般的疼痛，呲着牙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林漠过来抬起楚月的左脚，给她解开鞋带，除去了袜子，将她雪白的莲足放在自己的膝盖上。楚月双颊染红，但力持自然。林漠一手托住楚月的脚跟，一手握住她的脚掌上部，然后以脚踝为原点活动了几下楚月的左脚。他转得很慢，然后问楚月的感觉。有几个角度楚月没什么，活动到某几个角度时却痛的不行。最后林漠得出结论，楚月可能拉伤了韧带，但不象骨折。

　　楚月起初还想自己走路，但左脚每一着地，就痛得直冒汗，只能凭右脚单脚跳着才能前进。林漠叹了口气，道：“大小姐，如果你这样下山，天黑了恐怕还在山腰。”楚月偏偏逞强，赌气道：“小鬼头，我要你管？！你自己管你走好了。”自己又跳了几步，又是下山的坡路，两边树比较远，没有扶靠，单脚跳就没办法下去了。她无可奈何地停了下来。林漠摇摇头，走到她前面蹲了下来。楚月咬了咬下唇，低下身子，伏到了他的背上。林漠反手托住她，站了起来，背着她继续下山。起初楚月还散着双手，试图和他保持一点距离，但有些地方山势比较陡，林漠有点留不住步子，人就晃得很厉害。楚月慌忙用双手圈住了他的脖子，靠紧了他。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况且他们走的还是小路，林漠背着楚月走了一段路后，就大汗淋漓了。楚月见他步伐有点踉跄，知道他累了，就建议停下来歇歇，顺便也吃些东西。林漠在一块大石头上放下她，然后脱了外套甩在石头上，过去掬山溪水喝了好几口，才算解了渴。他又取水洗了洗脸，然后用手擦拭了一下，才过来吃东西。

　　楚月吃了一个蛋糕，再吃饼干就觉得喉咙口干干的，有点咽不下去。她也想去喝些水，但现在左脚受了伤无法踏地，光凭右脚支撑恐怕难以达成任务，就有些踌躇。林漠见她艰难地咽着饼干，就过去掬了一捧水走到她跟前。楚月犹豫了一下，终于低头凑了过来。她喝得很小心，惟恐嘴唇碰到了他的掌心。最后剩下一点水时，楚月不想喝了，不防林漠手臂向上一抬，手掌和樱唇恰恰来了个亲密接触。楚月慌忙抬头，唇角已经沾满了水，更有一些沿着嘴角流了下来。她反手拭了拭，嗔怒地瞪着林漠，目光里满是责备。林漠却满不在乎地看着她，口角含笑，冷不防说：“现在我知道了，其实你也是喜欢我的。”楚月嘴里还有食物，乍闻此言，张口要说话，结果叉了气，引起了一阵剧烈的呛咳，俏脸涨得通红。林漠想要帮她拍背顺顺气，楚月一扭身子，不让他碰自己。林漠也不强求，一笑了之。楚月怎么看都觉得他的笑容有种取笑自己孩子气的感觉，心里十分别扭，就不愿意理他了。一时间两人都无话。

　　两人吃完点心，楚月想起冷敷对扭伤很有效，就打算试试把脚放到溪水里浸一会儿。她向林漠伸出了右手，由他扶着在溪边挑了个合适的位置坐下来。她脱了鞋袜，刚要放下脚去，林漠忽然说：“万一下游有人，他们又正要喝水，那就喝到洗脚水了。” 楚月听得有理，就停住了，无奈道：“那就等到了下面再说吧。”

　　休息之后，林漠继续背着楚月下山。好在后面的路还比较平坦，不一会儿就走到了大路上。因为他们两个失踪，剩下的人发现后就分成了几组去找他们。回到路上不久，就碰到了葛云他们。找到他们之后，大家才松了口气。本来是当天就要返回的，因为这么一耽搁，他们就多住了一夜。楚月回去后用冷水敷了，果然症状大为好转，虽然还是疼痛，至少可以下地一拐一拐地自己走动了。

　　第二天，大家坐早班车回家。回到家后，楚月去医院检查，拍了片，发现并没有伤到骨头，象林漠判断的那样，只是拉伤了。过了几天，就消了肿，但走路还是有点两样，半个多月后，行走才恢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