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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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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光骤灭,夜浮清晖。
眨眼又到熄灯时间,黑暗渐渐将寝室楼里的喧嚣声一一吞噬。
窗边帘子只拉了一半,另一半尚留着空隙。
月上中天,虽未至满月,月色倒也澄明。照入人间,便给所有物什都添了一个隐约轮廓。
在窗外映入的淡淡月光下,池蔚面容沉静似无波秋水,仿佛清心寡欲至极。
端看这样一张脸,是根本无法将她与刚才对自己做的那些邪肆荒怠的行径联系到一起的。
季岫心内苦笑,反观自个儿,倒是头发散开,身上汗涔涔一片。
明明她才是被迫的那一个,如今情状倒像是反过来她在勾着池蔚一般。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室内很安静,仿佛都能听见月色流淌进来的声音。
如水一般的月光从半开的窗帘缝隙中倾泻进来,慢慢稀释了室内的昏暗,朦胧绰约的光线下,季岫露出的肌肤也浮起一层淡淡的莹光。
池蔚原本在灯光熄灭后,便静了下来再无动作,此时却突然牵起季岫的手。
季岫的手修长而瘦削,指节分明,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柔软纤细。
池蔚牵起她的手后倒没有再像之前在车中那般放在自己掌心把玩不休。她轻轻拨弄了几下后,便将其往季岫身上引去。
季岫想过池蔚可能会对她做的事情,心里原本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却没想到池蔚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池蔚引着她的手指,让她的指尖悬浮在自己身前,将落未落。
自己触碰自己原本并不尴尬,可被池蔚这样牵着手指,一步步引着,却让季岫比刚才更无地自容。
她情愿让池蔚继续之前的行为也不愿当着她的面像现在这样自我摸索。
此刻季岫已感受不到身下柔软的床铺,她好似已经身陷汪洋大海,被吞没在诡谲波浪里。
海里巨大的漩涡就仿佛无尽深渊张开的一只眼睛,将她不停往下拉扯,令她沉入黑暗中……
季岫越陷越深,意识似乎都将渐渐散去。而池蔚却还不肯放过她,拖着她的手慢慢往下逡巡。
一路所行之处,仿佛金石交戈,火花四溅。
季岫终于忍不住想要挣扎起来。
感受到她手指的僵硬和弓起,池蔚倒没有再强迫她,反而是停下了接下去要往下继续深入的动作。
可她也只是把这个动作停下而已,不容季岫松口气,池蔚便又将季岫的手放入自己掌中。
池蔚的手,肌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白玉,掌心柔软,似梨花载轻雪。
她的动作也极轻柔,仿佛在呵护易碎的珍宝般小心和细致。
被这样一双手托住且温柔以待,原本该能放松下来,但季岫怕极了池蔚会接着乱来,手指别说舒展了,反而变得越来越僵硬。
她从小体质就不太行,什么都缺,有时候作业一多,写字一久,大拇指肌腱那一块便会开始抽筋。
此刻手指被池蔚拿捏在手里,季岫便觉得掌心又要抽搐起来,而越紧张这种感觉便越不容易消除。
好在池蔚似乎也觉得无趣了,突然就放开了她的手,不等季岫担忧池蔚接下去又想干什么时,一层薄毯突然盖在了她身上。
枕头的另一侧随后微微下陷,令季岫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池蔚居然就这样放过她躺下睡了。
没有纠缠不休,也没有换其他方式继续折腾……
然而惊讶之余更多的则是惴惴不安,季岫僵着身子防备了许久,池蔚却似乎真得再无别的动作了。
尽管如此,季岫却还是没办法放松下来。
长夜漫漫,池蔚的呼吸轻缓平和似乎早已熟睡,季岫却怎么也睡不着。
过于亲密的距离令她很不舒服,偏偏她又躲不开,甚至不敢再动一下,生怕惊扰了对方会出现令她更不愿和不喜的事。
季岫只好在心里默背起课本上的古文,或许是枯燥的古文总算起了效果,她终于也慢慢睡了过去。
不过这一夜她终究是没睡好,天刚蒙蒙亮时便醒了过来。
醒来时室内光线依旧有些黯淡,身旁池蔚也还在梦中,季岫原想将眼继续闭上,却突然察觉身下有些不对。
像是高原上的草丛,天上群星未眠,沁了一夜露水,似夜神不经意路过时慷慨撒下的珍珠。
季岫却急得只想哭出来,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但池蔚与她贴得太近,腿像绕麻花般缠在一起。
一旦池蔚醒来必然就会察觉,而她也将彻底无地自容。
可现在她又不敢拿手去擦,那样必然会把池蔚惊醒,季岫又羞又急,恨不得就此消失在世上才好。
可惜来不及等她消失,池蔚便醒了。
季岫虽然已经极小心不去惊动池蔚,但刚醒来时那会儿的动作却到底把池蔚吵醒了。
池蔚睁开眼,窗外天光微熹,室内也仍旧暗色浓稠。
她倒没有什么起床气,所以也不恼季岫将自己吵醒。
池蔚本有些困惑,脸上犹带有一丝睡意。当瞧见季岫那副要哭不哭的绝望表情,她先是愣怔了一下,而后似有所觉。
她眼里难得带起了笑意,伸手摸了摸季岫的头,半是安慰道:“我说过,不必不好意思。”
季岫原本在看到池蔚眼里的笑意时,恍惚有一瞬觉得是从前的池蔚回来了,然而下一秒,池蔚紧接着响起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反正之后会让阿岫更不好意思的。”
池蔚一边温声说道,一边曲起膝盖,向上抵住了季岫。
慢慢磨蹭,像是河边光滑的鹅卵石,入水后搅动起粼粼波动。
季岫毫无招架之力。
而眼下天色尚早,池蔚似乎有的是时间逗弄她。
……
事后,池蔚倒没有放任她不管,认真做起了收尾工作。
季岫躺着,心如死灰。
池蔚将两人身上痕迹都擦掉后,便将季岫重新搂入自己怀里,把她当成一个大玩具般抱着道:“继续睡吧。”
季岫如何能继续睡得着,她睁着眼根本毫无睡意。池蔚却没有她的诸般烦恼,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季岫望着她安静的睡颜,心里说不出来的讽刺,明明才刚刚做过那样的事,池蔚竟能如此心安理得入睡,而自己却连辗转反侧都不敢……
比起自己这个受害者的提心吊胆和绝望,池蔚作为罪魁祸首坦然得有些不可思议。
季岫此刻终于模糊地意识到,或许池蔚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世俗道德观念。她的世界,没有黑也没有白,只以她自己的喜好为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