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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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学校时，堪堪九点，正是洗漱时间。宿舍楼里人声喧沸，好不热闹。
季岫随着池蔚一层层往上走，这些嬉笑声听在耳里，却仿佛离她极远。
五楼许多房间都是之前毕业生留下的，眼下大都空置着，往走廊尽头走去的时候，脚步声都能带起阵阵回音。
走廊不长，两人很快就到了寝室门口。
池蔚低头拿钥匙开门，季岫站在边上，唇抿得紧紧的。
虽已放弃挣扎，但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她仍免不了惶恐与惊惧。
那些暗夜里的记忆就仿佛河底的水草，蔓延开来攀住她的脖子，令她呼吸渐紧，几近溺亡。
“阿岫不进来么？”
说这话时池蔚已经把门打开，却没有开屋里的灯，她就这样站在门口，光明与黑暗的交界处望着季岫。
季岫没有与她对视，只是盯着地板不做声。
在走廊灯光的投射下，池蔚的影子已与门后黑暗融为一体。
而她也只能一步步向她走过去，看着自己的影子也慢慢化入那片黑暗中。
门，在身后关上。
光，虽然与她们只有一墙之隔，可是她知道她们谁都不会再走出去。
池蔚的手指突然对着她伸了过来，指尖缓缓落在季岫脸上。
仿佛蜻蜓点水，浅尝辄止，却没有错过一寸肌肤。
季岫只能紧紧闭上眼睛，强忍面上的不适。
然而眼睛虽紧闭了，她的睫毛却颤得厉害。池蔚的指尖想落到她眉心时，手指便被那纤长的睫毛轻轻扫过。
大约是觉出了她的不情愿，池蔚于是收了手道：“先洗澡吧。”
说完，将浴室灯打开，而后开门把里面的花洒也一并开了。
季岫立在原地，愣愣看着她做着这些。
池蔚转身，见季岫似乎不解其意没有任何动作，便上前一步，从她肩上将书包取下，又进屋开了衣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条干净的浴巾，然后便走回来，伸手在花洒下试了试水温，见温度已经适宜，便将季岫推进了浴室。
但池蔚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季岫眼里这时终于带上了惊惶，她总算明白池蔚嘴里的“洗澡”是什么意思了。
池蔚从下西月巅起，便一直将她当作洋娃娃在玩着过家家酒的游戏，眼下说“洗澡”，意思便是要亲自帮她洗。
季岫虽做了心理准备，可真当这一刻时，手脚却根本动不了。
池蔚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动作，便索性直接将季岫推到了花洒底下。
水流温热，倾泻而下。
打湿的衣服，贴在季岫身上，池蔚打量着她不说话，眼里无甚波动。
但正是这份没有任何欲念的沉默，让季岫倍觉压迫。
“叮铃铃——”
浴室里水声很响，但外边的电话铃声依旧清晰入耳，季岫不由面色一白。
这个点会打寝室座机的只有母亲和妹妹，因牵挂她，每周她回校后她们都会特地打电话来问是否平安抵达又是否有注意身体好好用餐。
可是，季云上周打来时，电话明明被池蔚做了手脚没出任何声音，为何现在又能响了？
季岫虽然很想听到母亲和妹妹的声音，这样就仿佛她还在家里一样。但现在她却不能，她只想赶紧拿什么东西把电话机捂住了，不让它再发出半点声音。
她害怕，她害怕这持续作响的铃声会提醒池蔚，生怕池蔚一个高兴或者不高兴便去伤害她的亲人。
不要再响了，不要再响了……
季岫颤巍巍抬起手。
她的指节发白，指尖如在数九寒天般抖动不止，颤颤搭到了自己颈间系着的扣子上。
她今天从家里穿出来的是白衬衣和牛仔裤。
衬衣湿透，此刻紧紧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如果可以，她情愿一直这样黏糊糊穿着它。
可惜，不行。
水幕绵密，季岫面对着池蔚，将扣子由上而下，依次解开。
一颗，两颗，三颗……
季岫垂着头，安静地仿佛庙里泥塑。
唯有轻颤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挣扎和无助。
池蔚静静看着她，冷冷吐出两个字：“继续。”
季岫闻言，身子一颤。
耳边的水声似乎越来越响，空气中的水汽也逐渐弥漫开来，可不知为何水温却仿佛越来越低，像是要把她的所有知觉都冻住。
季岫闭上眼睛，让自己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中，然后慢慢将身上的遮挡卸下……
池蔚却不肯这样放过她，直接托住她的下巴，令季岫不得不抬起头来。
头顶光线刺眼，即使闭着眼睛也感到一阵晕眩。
“眼睛睁开。”池蔚道。
这次是四个字，语气未变，季岫却觉得一时间仿佛连水声都变得极安静。
她没有第二次勇气违逆池蔚。
颤颤睁眼，水流依旧不急不缓，从头上花洒落下。
池蔚正好整以暇看着她，目光不冷不淡。
池蔚的衣上也沾了水，却不见狼狈之态，明明前一秒还在催逼季岫，下一秒便又恢复成姿容清雅的仙子模样。
而季岫从来没有这样难堪过，主动卸下所有遮挡面对另一个衣裳端整的同性。
她想拿手遮掩，却发现手根本抬不起来。此时此刻，任何动作都只会让她陷入更不堪的境地。
遮与不遮，别无意义。
她只能这样站着，任水流浇注身上，任池蔚打量她身体敞开的每一个角落。
半晌，池蔚终于伸出手，在堪堪要触碰到季岫肌肤的一瞬却又顿住。
她重新把手收回，放到花洒底下，让温热的水流在指缝间穿梭。
她似乎在洗手，仔细而又漫长地洗手。
季岫原本在她探手过来的一瞬，精神已紧绷到极点。如今，高高提起的心落不得放不下，近乎在受凌迟之刑。
她甚至恨不得出声让池蔚赶紧帮她把澡洗了，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还不如立即给个痛快。
可若真开口提醒池蔚，又仿佛是在迫不及待别的什么，令她备受煎熬。
池蔚终是将手洗好，向前走近半步。
在她手掌落下的那一刹那，好似有水珠溅入季岫眼里，眼前顿时化作雾蒙蒙一片，与头顶明晃晃灯光交错，一时间什么都再看不分明。
她只觉得耳边和身体里都是涛涛水声作响，似陌生，似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洗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