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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邀 傅镜华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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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镜华二人刚一离开,白衣女子身后的房门被悄悄打开,两名男子走出房门,隐在房檐的暗处。白衣女子一回头看到二人,却是一脸的惊恐,跌坐在地,随后连忙趴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王爷,果然那女子对于极颜甚是了解,不知她临走前所说的那个法子可否属实?”“死马当活马医,通知下去先试试看。”“诺,那这名女子如何处理?”“既然无法医治,便先送她去吧,与她相关的全都处理了,免得祸害他人。”
“傅镜华嘛,确是个有趣的人。”
风掠过,房檐下的两名男子早已没了踪迹,原本跪伏的白衣女子此时也没了声息,软软地倒在地上。没多久,几名男子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地走近红门内,用竹席将女子裹起,小心谨慎地离开了。房内庭院里很多东西都失去了踪迹,却无人知晓。
傅镜华一路拉着赵业谦出来,赵业谦想说些什么,都没能说出口来。在乌巷耽误的时间有些久了,到达大殿门口的时候,皇上皇后已经退席,只有少数大臣还在推杯交盏,似在交际似在算计。傅继芳他们也离席了,只留下邵允谙的贴身侍女揽月站在殿门口候着傅镜华他们。在揽月的引路下,他们一路走出宫门,坐上马车,便悠悠地回府了。
已然也是夜深,众人回府后也都各自回院里休息,尤其是邵允谙这个孕妇早已疲惫不堪。傅继芳待邵允谙歇下后,却是走出了自己的院落。
傅镜华一回到自己的院里,就被留在家里的三喜给缠上了。这丫头昨天听闻要去参加宫宴兴奋到睡不着觉,结果早上起床就头昏脑胀,说话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竟是得了风寒。傅镜华只得把她留在家里,这憋了一天,三喜整个人都不好了,有一肚子的问题要问傅镜华。
“小姐小姐,宫宴好玩吗是不是有很多精彩的表演啊?你有看到来的那位异国公主嘛?是不是真的倾国倾城啊?有什么有趣的事......”从傅镜华踏进院子以来,三喜就一路亦步亦趋地追着,左绕绕右扯扯的,傅镜华揉了揉脑仁,坐在桌前倒了杯水喝着,三喜坐在她的身旁巴巴地望着。这时几声敲门声响起,傅镜华往外一望,却是傅继芳来了,三喜顿时闭嘴禁了声。
傅继芳走进房门,坐到傅镜华的对面,三喜连忙站起身来,拿起茶杯为傅继芳倒了杯茶。傅继芳没抬头,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和镜华有些事要说,你先下去吧。”“诺。”三喜连忙告退,走出门外转身关上了门,临走前却是略带委屈的看了傅镜华两眼。傅镜华看到了,不禁轻轻一笑。随即摆正了神色,“哥哥可是要问之前离开宴席后发生的事?”傅继芳抬头看了傅镜华一眼,点了点头。
傅镜华慢慢地将大致的事情经过一一叙述给傅继芳,傅继芳越听眉间的沟壑越深。“你大概也有所察觉,你们发现那名宫女并不是什么巧合。”傅镜华微一点头,“确实,我们去往乌巷的路上宫人很是稀少,甚至难寻,所以业谦才会找不到他人指路,怕是有人刻意为之。哥哥是不是担心这件事背后之人,目的所指的是我?”“极颜蛊太过少见,又很是珍贵,不可能会下在宫人身上,极有可能是宫内某位贵人,所以身为侍女才会沾染。”“既然他用极颜蛊诱我,可能是需要我的医术,或许也想调查我对先皇身死了解多少。”“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傅继芳满脸的担忧,傅镜华心下叹了口气,脸上却是尽力的开朗:“哥哥不必这么担心,幕后之人既然没有现身来寻我,必然还有后招,那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应对。你妹妹我可是很厉害的哦,哪会这么轻易被人揉捏啊~”傅继芳眉头微松,“也不过是个刚及笄的小丫头,厉害什么呀,还需要别人保护呢。”说着却深深望了傅镜华一眼,“有什么事别总是自己撑着,和哥哥讲好嘛。我先回去了,你别送了,早点休息吧。”
说罢,傅继芳便起身走了,傅镜华坐在原位,嘴微张,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
深夜,邵景良坐在王爷府的书房里,翻看着案前的兵书,一身白色显得甚为舒适,身板却是直挺挺地,俨然带着军人的凌厉。若是傅镜华此时看见大概会很是惊讶,这男人穿白色竟然很是合适。
“王爷。”房门被轻叩,随后随身护卫黎川左手拿着一个小竹筒走了进来,走至邵景良的跟前停下脚步,一抱手,“王爷,十七来消息了。”将竹筒内的小纸条递给邵景良,展开后只见上面仅仅书着一行字,“燕国公主身份有假。”邵景良看完只是一笑,便将纸条放至烛火上燃尽,“看来他们要有动作了。”
接下来的日子傅镜华都过得无比轻松,每天定时地给邵允谙号号脉,确认自己的侄儿是否健康。其余时间都是耐不过三喜和业谦日日的纠缠,时而想要去湖上游船,时而要去街上看看什么新鲜玩意。总之两人是有停不下的劲头,傅镜华只觉得自己跟着是晕头转向,看向同样被拉出来的莫如,手上拎得满满的,傅镜华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日子过的自由闲散,只是在某一天收到了季尚书府送来的拜帖,季文棠请傅镜华过府一叙。傅镜华看着帖子,询问了邵允谙与傅继芳一声,都没觉着有什么问题。便寻了个风和日丽的日子出门了,季府离公主府有段距离,邵允谙特意给她配了辆马车。
傅镜华这次出门只带了三喜,到达季府的时候,大门是敞开的,没一会季文棠就收到了下人的通秉,匆匆赶来正好碰上入府没一会儿的傅镜华。“你可算来了,我在府里真是太无聊了。”傅镜华顿时被季文棠的热情吓了一跳,胳膊被她挽着也有些许的不自在,没来得及说上什么,就被季文棠拉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季文棠的院子里有一处小亭子,石桌上摆着提前准备好的水果糕点。下人都已屏退,傅镜华相信三喜的交际能力,哪怕扔在一堆不熟悉的丫鬟堆里也能很快适应的。两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开始闲谈。“你知道嘛,我娘亲最近老逼着我学刺绣,根本不让我出去玩,我平时也没什么朋友,这不就想起你来了吗,你要知道哦,今天你一来,我娘让我好好招待你,平时的刺绣啊功课啊都不用做了。”
“尚书妇人让你学女红可是想让你嫁人了呀?”傅镜华调侃的说着,想闹季文棠个红脸。谁知季文棠全然没羞涩的表情,“我娘从我记事起就开始想着为我找个夫婿,天天给我念叨着哪家哪家的公子哥,小时候我不懂事,还真以为那是我的夫婿,还不小心扑到他。后来我就不受人家待见了,我娘便收了心。”听及此,傅镜华不给面子的笑出声,收到了季文棠的一记白眼。
“前不久我十六岁及笄了,我娘的心思就又活络起来了。我大哥早就成亲了,二哥却是云游四海的常年不着家。我倒不想嫁,我娘在府里不然会很寂寞的,我越闹腾我娘才有事儿做不是吗。”看着季文棠笑嘻嘻的模样,傅镜华笑意不停,“你娘听到这话,非被你给气坏不可。”“哎呀,不说我了,我看你和我年纪相仿,你家里有没有着急你的婚事呀。”“我的境况你也清楚,婚事怕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定下的。真要商议这事儿,大概要等我回到江南。”
季文棠小脸一凝,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起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没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上却是捧了一盆海棠,兴致冲冲地摆到傅镜华的面前,“这盆花我养了许久,却总有几朵花僵持着不愿开,花期已经到了,镜华你看能不能用你的能力帮我一下呀。”傅镜华打量了一下四周,丫鬟下人们都不在或是走的远远的,想来季文棠早有吩咐。
手指触在一朵未开花的骨朵上,它轻颤了一下,随后竟是悠悠地舒展着自己,慢慢地开花了。傅镜华并没有拿去自己的食指,只见一丝浅绿的气息顺着那朵花沿着枝茎扩散出去,花一朵朵地绽开,十分艳丽。季文棠在一旁看着,早就惊得合不上嘴。不一会儿,却是满眼的兴奋,一把拉起傅镜华就往外跑,直到跑进一个院落才神秘兮兮地引着傅镜华往花坛走。
“镜华我和你讲哦,我娘之前种了株昙花,有一次是在半夜里开的,全家人都看着了,就我因为起不来床而错过了,我可惜了大半年呢。这回你来了,我可算是如愿了”傅镜华被季文棠拉着跑了一路,现在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着这理由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心下只觉得季文棠像个孩子一样可爱,思索了一下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一伸手在季文棠的期待下,昙花悠悠地透着光一点点地伸展身姿。虽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便败落了,却让季文棠兴奋地难以自抑。
“文棠,你可记住,别轻易把我这能力说给他人听,不然人人都要我来展示,我可就惨了,尚书大人和夫人最好也不要轻易说出为好。”季文棠一脸崇拜地望着傅镜华,闪烁的眼睛让傅镜华不由得有些不自在却又觉得可爱,“我懂得我懂得,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从季文棠家里出来的时候,傅镜华极力推辞了季文棠留她用晚膳的请求,坐上回府的马车只觉得身心俱疲。季文棠一直像个小麻雀一样在傅镜华身边说这说那的,傅镜华时而应上几句,大多时候只是笑意盈盈地看着她说,虽然很是有趣,这一天下来也是累着了。傅镜华深深叹了口气,只觉着和季文棠玩笑和陪着三喜逛街都是一样的需要体力啊,这几天下来感觉自己都结实许多,尤其是这脚力。
三喜此时却是一脸的喜悦,这丫头的性格哪哪都吃得开,早就和季文棠的侍女们打成一片,玩的甚是开心。马车行走了一段,傅镜华却是本能地觉察出了不对,掀开车帘发现果然不是回府的路,眉头一皱。驾车的车夫却在此时发声,“小姐请放心,我家主子想请小姐用顿晚饭,并无恶意,请小姐不要随意惊呼的好。”“小姐......”三喜此时满脸的担忧,双手握着傅镜华的手肘。傅镜华拍了拍三喜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马车在乌有楼前停下,傅镜华走下马车,很快就有小厮上来接待,引着往一处包厢走去。乌有楼也是一处酒楼,由来已久,与别家不同的地方是他家的大厅却不是用来招待客人用饭的。桌上摆的也不过是茶点,却是给各路书生秀才腾的地方,有人在这以书会友,有人在这高盛争辩不同论点,走出店门又是一派和气,有人在这互相出题以拓宽知识。真正要吃饭的人都得上楼。往下看这大厅,也是种别样的趣味。
走进包厢,三喜被门外的侍卫拦下,傅镜华安抚了三喜后,独身走进房间。正对着房门做着一个男人,一身月白色的锦服衬着年轻的脸庞很是勾人,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傅镜华心下提了口气,慢慢跪于地面,“参见八皇子殿下。”八皇子邵景烁轻轻一笑,“傅姑娘免礼了,以我们的关系大可不必行这么大的礼。”
邵景烁的母妃是当年的姚贵妃,自当今圣上邵景衍登基,姚贵妃因有子嗣而无需殉葬,但却是自请为皇室祈福,在城外的罗堂庵青灯古佛至今。邵允谙的母妃当年不过是个贵人,生她的时候便难产而死,先皇下旨交由刚生产没多久的姚贵妃抚养。故而邵允谙在姚贵妃膝下长大,与邵景烁算是一起长大的兄妹了。
“小女不敢。”傅镜华坐于邵景烁的对面,紧抿着嘴不发一言。“你也不必太紧张,我来找你也不为什么大事。”说着端起眼前的酒杯饮上一口,这才说道:“我想知道,极颜蛊你能不能治。”傅镜华放于腿上的左手听及此话,不受控的抖了一下。“我不明白七皇子的意思,极颜蛊是为何物。”
“你不用在我面前说谎骗我,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你有多了解极颜蛊。”说罢直直地望向傅镜华,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微笑。傅镜华看到这样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五年前,那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也是以这样的眼神望着自己。只是那时候的他手上拿着匕首抵着她的脖子,轻柔柔地说道:“忘记你看到的一切,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