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九》贺顶红

17、第十七章

　　第二天早上宋修云起来的时候，莫忘已经出门了。宋修云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莫忘昨晚吃饭没，今早吃饭没，晴岚看他睡不醒的癔症模样感觉这人乖巧极了，像只小奶狗。晴岚笑着回应：“吃过了，吃过了。先生赶紧起床吃饭吧。”
　　宋修云吃过早饭，捧着一本书坐在沙发上。
　　晴岚听见门铃响，便跑出去看是谁，回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先生，说是给您的。”送到宋修云面前。
　　红艳艳的花束里插着张卡片，上面写着肉麻的情话，宋修云脑子里浮现出来高震那个衣冠禽兽的脸。“真骚，这爷们儿。”晴岚在一旁听宋修云的话，涨红了脸，迈着步子去干自己的活，在宋修云身边待不下去。
　　“诶，晴岚，这花送你吧。”宋修云叫住晴岚。
　　“我才不要。先生自己留着吧。”
　　“我留着也没用啊，那你找个瓶，把它插起来吧。”
　　晴岚鼓着小脸走过来，一把拿起来花，扭身就走。宋修云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她，小丫头莫名其妙的生气了？宋修云搞不清楚，也就不想了，到晌午吃饭的时候才知道小妮子是听见自己说的那个“骚”字，小女孩真是纯洁的好。
　　柳茗彦在家里无事，便找过来，一张小脸憔悴的不行，宋修云见他一脸欲求不满的表情，脱口而出：“怎么？莫七满足不了你？”
　　“滚。”惨白的小嘴嘟起来可怜见的，一双眼睛突然瞪着宋修云，攥住他的衣领，两个人鼻尖相抵，咬出来字：“你怎么知道的？！”反而宋修云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贱笑着说：“先前不确定，现在知道了。”柳茗彦放开手，闪躲着宋修云的眼神，嘟囔着：“知道什么了，就知道了......”柳美人耷拉着脑袋，绕手指玩。
　　“难道是因为他那里太小了？”宋修云开起来小火车。
　　柳茗彦的脸瞬间通红，耳尖都缀上绯红，朝宋修云的小腿踢了不痛不痒的一脚，又想起来那天莫七的反应，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哭丧着小脸，唉声叹气。宋修云看他这一系列的神态变化，真是要感叹，不愧是登台演戏的角儿。
　　“你说他会不会喜欢我”
　　“会，怎么不会，一切皆有可能。”
　　“他是我哥。”
　　“......”
　　柳茗彦一脸正经的看着愣住的宋修云，吐字清晰的重复了一遍：“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
　　“多大点事，又不是同父同母。”宋修云许久消化掉这件爆炸性新闻，咧着嘴渣道。
　　“......”柳茗彦实在不想搭理眼前这个目无伦理纲常的人，可是又是个心里藏不住秘密的碎嘴，现在正为攻下莫七的事情发愁，便把那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交代给了宋修云。宋修云听完以后一副□□的笑脸挂起来：“你真凶猛。”
　　“我不想以后看着他娶妻生子，也不是......我想那个跟他生活在一起的人是我。”
　　“你还想给他生孩子？!”宋修云怪叫，啧啧称奇。
　　“现在觉得，以后连兄弟都做不了。”柳茗彦继续自己的悲情演讲。
　　“你错了。”宋修云突然严肃起来，“虽然不知道他会怎么想，但是他有必要清楚你对他的真实感觉，我们生在乱世，不知道有没有明天，既然今天能说，为什么不说？你已经做过了，就不后悔，再说了，莫七也没拒绝你啊。”宋修云嘴里面扯出来的大道理一堆一堆，又是朝着柳茗彦期待的方向指路，本来柳茗彦还郁郁寡欢，结果宋修云的话燃起来他心里的小火苗，眼睛里放着贼亮的光。
　　宋修云扯过来柳茗彦的耳朵，细声说：“光色诱不管用，你可以加点料......”说完宋修云挑着眉毛绿眼珠宛转的勾着柳美人。
　　“这能行吗？”柳茗彦心里慌乱的敲着小鼓。
　　“怎么不行！咱们这也是有前提的。要是莫七不去，那说明对你没那个意思，要是他去了，之前你都那啥他了，他还来找你，那不就说明......嘿嘿。”
　　“那......”柳茗彦就没有主心骨，宋小受的话让他现在内心动摇不定。
　　“烟儿，是爷们儿就痛快点，一举攻下。就今天晚上吧，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柳茗彦哭笑不得，这跟赴死确实没什么两样。他柳茗彦十几年没怕过什么，今天晚上成就成，不成也得成。“行！”柳美人坚定地喊了一声，“我先回去了。”
　　“用不用我给你助阵去？”宋修云看着柳茗彦毅然决然的背影，内心激动地挥舞着小旗子喊加油。
　　柳茗彦走得匆忙，心里面盘算着终身大事，没注意听宋修云喊得什么话，草草回应了一声，走远了。
　　晚上莫七跟莫忘回来的时候，宋修云的一双眼珠子一直跟着莫七转，闪着莹莹绿光。莫七跟莫忘交代完事情就匆匆走了，像是赶着去赴柳茗彦的约，宋修云抖着腿掩不住的小激动，操着长腿爬上楼梯，拿了外衣准备跟着莫七去看一出香艳的直播。
　　莫忘早就看出来莫七跟宋修云两个人都心里装着事，就是没想到他们两个心里面装的是同一件事，主要是宋修云的目光太明目张胆地盯着莫七让他觉得不舒服。
　　“不用管我，你吃饭吧。”说完就不见了人影，阿才开着车慢悠悠地颠到柳府。柳府是一幢原汁原味的古宅，青瓦木梁。
　　宋修云进去的时候，福生正从屋子里出来，看见他站在院子中央，便笑着迎上来。“先生，您来的真不巧，我们家爷正会客呐，吩咐了不让任何人打扰。”
　　“我知道，你忙去吧，我就在这院子里转转，等等他。”
　　“诶。您要是累了，就往那屋里歇着，别冻着了。”福生给宋修云指了一间屋子，就下去了。宋修云看着福生愈走愈远，终于看不到他的时候，宋修云张望了四周一圈，才蹑手蹑脚地攀到门口打探“战况”。
　　柳茗彦和莫七两个人隔着摆着晚饭的圆桌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柳茗彦在饭桌下面握紧手，用力地攥着手指头，看着对面那张看了十几年的脸，眼眶里的泪没有征兆地滑下来，柳茗彦自己也没想到会有这种突发情况，赶紧擦掉那源源不断的盐水。
　　莫七这边也是七上八下，看见柳茗彦那模样，心疼的不得了，抓起来面前的酒盅一饮而尽。
　　柳茗彦看见他喝了酒，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糯糯开口：“还喝吗？”手里的酒壶伸到莫七面前。莫七接过来酒壶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闷声道：“吃饭吧。”两个人沉默地动着筷子，屋子里静得只剩下两根筷子碰到瓷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