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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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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翊走出了丽正殿,却并未直接回自己的住处,而是驻足思考了一会。
陆枕浓的四个大丫鬟之中,拂晓心思缜密,又对他没什么好感,恐怕非但不会如实告诉他,还会遭到她的猜疑;亭午现今在里面伺候着陆枕浓,也不是问的好人选;式微不知管的是哪一块地方,总之他并不能时常见到;那么剩下的,也只有夜阑了……
司徒翊微微勾起嘴角,往夜阑值守的地方走去。
小德子跟在他后面,偷偷瞧了眼司徒翊格外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多问。
然而等到了夜阑所在的地方,司徒翊却发现夜阑正与太后宫里的念兰在说着话。
她们不知说了些什么,念兰指了指她身后站着的小太监,之后就看见夜阑面色大变,震惊地看向那个小太监。
那个小太监用帽子遮住了脸,司徒翊看不分明。想了想,他伸手示意小德子在原地等着,自己则悄悄往前走了几步,试图听清楚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便见那边夜阑捂住了嘴,指着那个小太监惊讶道:“你,你是洛……”
“嘘!”念兰赶紧打断了她,一根手指搭在嘴唇上警告道:“小声点!”
“哦。”夜阑抿嘴,乖乖地点点头。
念兰便道:“既然你知道了,就悄悄带他进去吧。小心些,不要惊动凤还宫里的那些探子,否则事情若是败露,可就麻烦了!”
夜阑连连点头,对着他们两人小小声道:“我知道了,跟我来。”说着便往前走去。
念兰与那个小太监对视了一眼,小太监对着念兰点点头,便跟上了前面的夜阑。
司徒翊心知有异,微微眯起了眼睛,悄悄地跟上了他们。
只见夜阑带着那个小太监一路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到了丽正殿。夜阑先是对着守门的人摆摆手,示意无事,随后走上前,敲了敲殿门,里面就有亭午过来开门了。
夜阑附耳对着亭午说了些什么,亭午忍不住看了小太监一眼,见小太监对自己点头示意,立时捂住嘴难掩激动地点点头,将小太监放了进去。
司徒翊见了他们一连串的动作,心中存疑。他想了想,脑子里忽然跳出来一个念头,立时双手紧握,眼眸阴寒。
他左右看了看,便绕到丽正殿的后面,爬窗进去了。
陆枕浓正在认真绣花,冷不防眼前出现一个太监打扮的人,微怔了一瞬,蹙起眉诧异道:“你是何人?怎么进的凤还宫?”说着,她望了望殿门,蹙眉道:“外面应当有人在守门的才对。”
“阿浓,是我。”那人说着,便取下了头上的帽子,只见其人风姿清雅,温然玉立,赫然是洛子书!
陆枕浓蓦然间站了起来,看着洛子书睁大了眼睛,惊异道:“洛哥哥?”
“阿浓!”洛子书唤了她一声,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的脸,末了,才有些心疼道:“你清减了不少,可是在宫中受苦了?”
陆枕浓微微蹙了蹙眉,伸手将他推开,才淡淡道:“哪里?我在宫中锦衣玉食,怎会受苦?倒是洛哥哥你,虽风采不减,气色却比以往差了许多。”
洛子书收回手,苦笑道:“心爱的人不在身边,我的气色又怎会变好?”说着,他凝视着陆枕浓,心疼道:“阿浓,这一年,你过得不好吧?被人囚禁在笼子里不得出,失去了自由,一定,很痛苦吧?”他一把捉住了陆枕浓的手,激动道:“阿浓,跟我走吧!我带你远走高飞,去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隐藏在暗处的司徒翊死死盯着洛子书握住陆枕浓的手,眼中充满戾气,几乎要冲出去打死这个胆敢跟他抢人的混账!
“洛哥哥,你在说什么?”陆枕浓的眉头蹙得更紧,挣脱开了洛子书的手,抬头看着他微怒道:“跟你走?若是我跟你走了,我父亲怎么办?我母亲怎么办?我姑祖母怎么办?还有陆家怎么办?你是想要让他们用他们所有人的性命,来为你我的一时任性买单吗?”顿了顿,陆枕浓收敛了微怒的神色,转过身微微叹息道:“你走吧,我也不想连累你。现今,你已然是状元出身,前途无量,来日说不定会有更高的地位,也能娶到更好的女子。然,若是你执意与我牵扯到一起,说不定会有杀身之祸。”
“我不怕!我可以等!”洛子书紧紧攥住了手,深深地望着陆枕浓,语气坚定道,“阿浓,我知道你在做什么,我也可以帮你!我会好好教导九皇子,等他做成了大事,你就自由了!”
陆枕浓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眸复杂:“你确定么?你要知道,翊儿的那件事,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做到的,为了他的目标,可能要耗费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你等得起么?”
“我愿意!”洛子书诚挚道,“我愿意等!哪怕是海枯石烂,我也会等下去!”
陆枕浓定定看了他一会,沉默半晌,才微微笑起来,轻声道:“好啊。那这样吧,若是等翊儿成了大事,我能出宫,到时候,你仍然未曾娶妻,我就嫁给你。”
洛子书立时喜形于色,高兴地走过去想抱住她:“阿浓!”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陆枕浓用手抵住了他的靠近,冷冷淡淡道:“若是我出宫之时,发现你身边有别的女人,哪怕只是通房,我也不会接受你。”
洛子书微怔了一瞬,讶异地看着她。
陆枕浓微微抿了抿嘴,转过头道:“我只相信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若是做不到,约定就此作废。”
“不!”洛子书面色微变,赶忙道:“我做得到!我答应你!”
陆枕浓于是转过头,冲着他微微地笑了。
洛子书望着她轻然的笑颜,微微入了神。
这时,又听陆枕浓轻声道:“洛哥哥,翊儿那里,就劳你多加费心了。”
洛子书回过神来,闻言却苦笑道:“阿浓,也不是我不上心,只是九皇子他,似乎对我有些芥蒂……”
芥蒂?陆枕浓微微挑眉,想起了之前司徒翊问她的话,眼眸微闪,随后笑着道:“这个你放心,翊儿那里,我会与他好好谈谈的。”
洛子书便放心地点点头。
陆枕浓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眼神一闪,便对着洛子书笑着道:“洛哥哥,现今可是入夜了,你还要在我这里逗留么?”
洛子书愣了一下,脸立时微微红了起来,有些局促道:“这……这个……”
孤男寡女,的确不该共处一室。然而此时宫门已关,他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阿,阿浓……”洛子书张口欲言,这时旁边忽砰地一声,司徒翊脸色阴沉地走了出来。
“洛子书,你想干什么?嗯?还想留在我母妃的寝殿里不成?”司徒翊看着他,冷笑起来。
陆枕浓看了看司徒翊,微微诧异了一瞬,便释然地微微笑起来。她走过去摸了摸司徒翊的头,笑眯眯道:“翊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司徒翊于是白了她一眼,冷哼道:“明知故问!”
陆枕浓噗嗤一声笑,随后叹了口气,拿出帕子擦了擦他衣服上沾到了灰尘的地方,好笑道:“你说你,这么小的一人,去爬什么窗户呢?若是不小心摔着了,这怎生是好?”
司徒翊被她说得有些尴尬,于是冲她摆摆手,回过头继续仇大苦生地瞪着洛子书。
洛子书见了,不由苦笑起来:“九殿下,您为何这般看着洛某?”
司徒翊冷笑起来,哼道:“我为什么这么看着你,你心里会不清楚?洛子书,我告诉你,今天哪怕你去睡走廊我也没意见,但是你休想睡我母妃这里!想都别想!”
洛子书摸了摸鼻子,无奈道:“洛某哪里敢啊?”他看了含笑的陆枕浓一眼,略有些尴尬地咳嗽一声,“九殿下放心吧,洛某就是去外面睡树上,也绝不会唐突阿浓的!”
司徒翊被他一口一个阿浓搅得心烦,暗恨自己的身体太小,既没办法撩到佳人,也没办法惩治洛子书,于是便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外面道:“那行,你就出去睡树上吧。”
洛子书张了张嘴,有些呆愣。
陆枕浓立时噗嗤一笑,先是捂住嘴兀自笑了一会,随后才笑着看向司徒翊道:“好啦翊儿,你就莫要逗他了。今晚就让他去你那里睡一晚,好不好?”
司徒翊暗道他哪里是在逗洛子书?明明说的都是真话!但是面对陆枕浓的轻声细语,他还是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答应了。
不管怎么着,他还是得看着点洛子书!万一他趁夜色摸进陆枕浓寝殿了怎么办?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比较安心。
于是司徒翊便对着洛子书撇撇嘴,哼道:“行吧,今晚你就住我这里。”
洛子书便感激地笑道:“那就多谢九殿下了!”
司徒翊只瞟了他一眼,淡淡道:“你先去外面等着,我还想和母妃说会话,等会就去找你。”
洛子书愣了一下,看了看陆枕浓有些迟疑:“这……”
陆枕浓笑了笑,只道:“既然如此,洛哥哥你就先去外面等着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与翊儿说。”
洛子书想起之前他与陆枕浓的对话,终是点了点头,出去了。
司徒翊看向陆枕浓,眯起眼道:“母妃,你当真要与他在一起么?你要知道,现今你可还是皇妃,若是与人私通……”
陆枕浓看了看他,摇头好笑道:“放心好了,现今我不会与他牵扯过多的,一切,都等将来我能出宫之后再说吧。”
司徒翊心中暗道将来他可不会将她放走!嘴上则应道:“哦。”
这时,陆枕浓忽对着他笑道:“对了,之前洛哥哥和我说,你对他有些芥蒂?为什么?”
废话!洛子书是他的情敌,他难道还要对他客客气气的?
司徒翊看了她一眼,自然不能告诉她真相,于是便撇撇嘴一副很不爽的样子道:“他不是对你心怀不轨吗?”
陆枕浓噗嗤一笑,摇摇头道:“你呀!”顿了顿,她又凝眸道:“其实,你也不必担心,我与洛子书,还不一定能走到一起呢。”
她说着,抿嘴一笑,看向了洛子书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眼:“世事无常,人心易变,今日我与他订下约定,岂知来日会如何?说不定,等到了我能出宫的时候,他也找到了另一个喜爱的人,要与她共度一生了呢。”
司徒翊微微抿嘴,看了陆枕浓一眼皱了皱眉,迟疑道:“母妃,之前你与洛子书说的话,我都听到了。男人一向三妻四妾,你对洛子书的要求,是否太过苛刻了?”
在他的印象里,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从未听闻过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陆枕浓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微笑了起来,轻声道:“你觉得我对洛子书的要求苛刻?那我问你,若是将来有一日,你有一名极其喜爱的女子,这名女子也的确喜爱你,但是呢,她却不仅仅只喜爱你,还喜爱其他的男人,而且还一脸理所应当地要求你接受其他的男人,你会怎么想?”
司徒翊想一下陆枕浓会喜欢其他男人的样子,心中就隐隐作痛,更有一种想要杀光所有人的戾气。
见司徒翊沉默不语,陆枕浓微微笑了笑,才叹气道:“很难受,对不对?可是这世间的女子,却要接受自己的丈夫不止喜爱自己的事实,甚至,有些女子的丈夫心中根本没有她们,你说,她们是不是很痛苦呢?将心比心,你能体会到那种苦楚吗?”
司徒翊想象了一下陆枕浓因为自己喜欢别人而痛苦的样子,心脏甚至比刚才还要痛。他沉默了下来,心中却暗暗决定,将来他定然会只有陆枕浓一个女人!就像她说的那样,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枕浓仍然在感慨着:“我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人只有一颗心,自然只能分给一个人,也就是象征着,一心一意。”
司徒翊看了看她,眼眸深深,心中想着:陆枕浓,我把我的心给你,只给你一个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