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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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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枕浓回到主殿后,便去了拂晓的住所。
“扣扣扣”陆枕浓微弯手指,在门框上轻敲了几下。
里头拂晓原本正撑着下巴发呆,听见声音往外一看,发现竟是自己娘娘来了,忙不迭站起身来,躬身行礼道:“拂晓见过娘娘!”
陆枕浓微微一笑,迈步走了进去,随后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
“不必多礼,起来吧。”
“是。”拂晓依言起身,随后偷偷地瞄了陆枕浓一眼,又低下头恭恭敬敬道:“不知娘娘前来找奴婢,可是有什么事?”
陆枕浓看了看她,微弯唇瓣,打趣道:“我不过是来看看,我们的拂晓是否已经消气罢了。”
“娘娘说笑了!奴婢哪里敢生娘娘的气呢?”拂晓低着头,毕恭毕敬道。
见状,陆枕浓哪里不知她的口是心非?不由微微摇头,起身走至她的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叹气道:“拂晓,我知你针对翊儿,都是为了我好,你对我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只是你也实在不该那样对翊儿说话,怎么样,陛下已经下旨,我也已经收养翊儿了,他便是这凤还宫的小主子,岂容你那般无礼?”
“娘娘,奴婢不过是……”拂晓微微张口,想要辩解。
陆枕浓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放于拂晓的唇瓣,微微摇头,随后轻声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是要提醒我翊儿并非若表面上的这般天真,让我小心一些,是吧?”
“是。”拂晓抿起嘴,微微点头。
陆枕浓微微一笑,接着道:“翊儿如何,我比你更加清楚,你也不必担心,有些事情,我自是心知肚明。”
“那,那娘娘您还这般维护九皇子?”拂晓咬着唇瓣,满脸不解。
陆枕浓却眯起眼,淡淡道:“这皇宫是会吃人的,翊儿若是有些自保的手段,我高兴还来不及,为何要去防备他呢?”
拂晓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对味,忍不住微微睁大眼睛,吃惊道:“娘娘,您不会真把九皇子当自己儿子了吧?这,这……”
陆枕浓抿嘴一笑道:“有何不可?” 说着,她放开了拂晓的手,走到了窗边望着外面的景色,轻声道:“我若是一辈子都被困在皇宫,恐怕是再无拥有自己孩子的机会了,既然如此,为何不领养一个呢?”
“什么?!”拂晓先是震惊,随后蹙起了眉,“娘娘!您怎么可能会没有机会拥有自己的孩子呢?只要陛下宠幸了您,您不就……”
拂晓话还未曾说完,便被陆枕浓眼中陡然出现的冷色骇住了,忍不住结结巴巴道:“娘,娘娘?”
陆枕浓转过头看向了窗外,语气中没什么感情道:“拂晓,你陪着我一起长大,我一直以来都未曾将你当做下人,而是当成了极好的姐妹,但若是你还说出方才那般的话,便莫要怪我不顾姐妹之情了。”
拂晓当即跪下,咬唇道:“娘娘!拂晓不敢了!请原谅拂晓吧!”是了!拂晓顿时如当头棒喝,想起了陆枕浓与洛子书之间的纠缠。娘娘定然是还对洛公子有情,才会不肯委身于陛下!
拂晓心中顿生怜惜之意,满腔的叹息,面上则眼中含泪道:“拂晓当真不会再说了!”
陆枕浓不知她心中所想,见状微微叹气,走过去扶她起来:“抱歉,拂晓,方才是我话说得重了。”
拂晓赶紧摇头:“不!是奴婢不好!说了不该说的话,娘娘才会生气的!奴婢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并且,若是九皇子的确是个好的,奴婢愿意接受九皇子当小主子!”
陆枕浓轻轻点头,眸中含笑道:“好啊。”顿了顿,她又笑言道:“不过,虽说你已知错了,经书还是要抄的,莫要以为惩罚现在就不作数了。”
拂晓立时垮下了脸,垂头丧气道:“是,娘娘。”
见状,陆枕浓不由失笑。
待出了拂晓的住所后,忽见亭午急匆匆赶来:“娘娘!李公公来了!说是有陛下的口谕!现在正在前厅等着呢!”
“哦?”陆枕浓微微挑眉,凝眉思索一会,便道:“走吧,去前厅。”
陆枕浓到了前厅,果见李公公正在里面坐着,不由走进去笑道:“李公公,当真是稀客,不知你来本宫这凤还宫,可是有要事?”
“哦,”李公公赶忙起身行礼,随后往左右看了看,便笑着问陆枕浓道:“九殿下不在这里么?”
陆枕浓眼眸一闪,随后笑道:“不知李公公找翊儿有何事?莫非……”
李公公笑着点头:“不错,陛下的口谕正是与九殿下有关的!是以,若是没有九殿下,咱家也不好下旨啊!”
“如此……”陆枕浓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后对着一边的亭午道:“你去将翊儿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是,娘娘。”
一炷香后,司徒翊到了。
“母妃,您找翊儿有事吗?”司徒翊走了进来,怯生生问道。
陆枕浓笑着向他招招手,待司徒翊走到了她的跟前,才对着李公公笑道:“李公公,这会儿可以了吧?”
司徒翊这才看见李公公,不由有些畏惧地往陆枕浓身后微微缩了缩。
李公公看了司徒翊一眼,笑了笑,随后开口道:“娘娘,陛下口谕,让九殿下即日起去南书房与六殿下,七殿下还有十殿下一块读书!”
去南书房读书?
司徒翊小脸微微有些白,抓了抓陆枕浓的手,眼中满是不安。
陆枕浓察觉到他的动作,安抚地在他手上拍了拍,随后对着李公公点头道:“本宫知晓了,李公公,跑这一趟也辛苦了,亭午。”
亭午立时心领神会,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李公公。
李公公早已熟门熟路了,这次也没掂量,不过脸上的笑倒是更加灿烂了,连连摇头呵呵笑:“不辛苦!不辛苦!”
李公公走后,陆枕浓微微眯起了眼睛,思忖了一会。
司徒翊低着头,被遮住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随后他抬头拉了拉陆枕浓的手,满是不安道:“母妃?”
陆枕浓回过神来,摸了摸他的头,微笑道:“翊儿,改日就要去南书房读书了,你会见到更多不认识的人,怕吗?”
司徒翊怯怯点头。
见状,陆枕浓微微一笑,随后轻抚着他的头发,问道:“你还记得之前我问你问题时,你的选择吗?”
“记得。”
“那好,”陆枕浓望着他的眼中满是深意,“现如今就是真正选择的时候了,告诉我,你的选择是什么?”
司徒翊咬了咬嘴巴,随后坚定道:“还是第二条路!”
“确定不更改?”
“不改!”
“不后悔?”
“不后悔!”
“很好!”陆枕浓眼中略有些激赏之意,“有志气!既然如此,到时在前行的路上,你若是有半点退缩的意思,”她微微一笑,却饱含深意,“我也会在后面赶着你往前走的!”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走出去了,就再也没有办法可以后退了!
然而她不知晓,这本来就是司徒翊的目标。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这么大一个助力,司徒翊直到回到自己的居所,还是有些浑浑噩噩,不曾回过神来。
“殿下?殿下?”
司徒翊抬头一看,便看见小德子担心的眼神。
“您这是怎么了?自从去了前厅回来之后,您就时常出神,可是贵妃娘娘为难您了?”小德子抓了抓头,奇怪道:“不会吧?贵妃娘娘对您这么好,应该不会为难您的啊!”
司徒翊眼神一闪,眯起眼睛道:“你说她对我很好?”
“是啊!”小德子肯定地点点头,“当然了!贵妃娘娘与殿下您素昧平生,却帮您惩治了欺负您的刁奴,治好了您的伤寒,还收养了您当儿子!现今啊,您住在这凤还宫里,可是吃穿不愁,且人人都对您尊敬有加,连带着奴才也沾光了呢!这还不算好吗?”
是啊,陆枕浓的确对他极好,甚至现今,她还想帮他夺得那个位置……
司徒翊紧紧捏住了椅子的扶手,满脸复杂。
她究竟,为何要对他这么好?现在他不过是一个无依无靠不受宠的皇子,甚至身上身无分文,有什么值得她利用的呢?
陆枕浓,陆枕……浓……
司徒翊用手蘸了点茶杯里的水,在桌上无意识地写下了无数个陆枕浓的名字。
乾元宫
批阅完奏折的盛文帝抬头看了眼李公公,淡淡道:“回来了?”
李公公恭敬弯腰:“是。”
“嗯。”盛文帝微微点头,想到了什么,忽眼眸一闪,看了看李公公眯眼问道:“你也算是见了老九两次了,怎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李公公愣了愣,随后斟酌着词句小心翼翼道:“九殿下,似乎……有些内向……”
“内向?”盛文帝不由挑起眉看向他,“你说详尽些。”
“是。”李公公谄媚地笑了笑,随后回忆了一下,继续道:“奴才两次见九殿下,九殿下都有些惧怕地躲在贵妃娘娘的身后,似乎很怕生人。”
“怕生?”盛文帝若有所思。
看来这个老九倒是个怯弱的,也好,怯弱一点,比较好掌控!
盛文帝饶有深意地笑了起来。
李公公则低下头,并不敢多看。
“对了,”盛文帝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问道:“过几天就是各地派人来述职的时候了,你可知道镇北王派谁前来述职啊?”
李公公想了想便回道:“回陛下,似乎是一个叫陈辉的副将。”
“哦?陈辉?”盛文帝感兴趣地挑起了眉,“这个名字朕倒是第一次听到,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陈辉,似乎极为英勇,几次上战场都杀敌无数,为西北立下了不小的功劳,颇得镇北王爷的赏识,是以年纪轻轻,不到三十便坐上了副将的位置。”
“哦。”盛文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么说,这个陈辉是陆安的心腹喽?”
李公公笑着点头:“可以这么说。”
“难怪陆安会让他来述职……”盛文帝说着,微微眯起了眼睛。想了想,他伸手叫出了暗卫,对他道:“吩咐下去,对这个陈辉看紧些,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来禀告朕!不要到时候他都和太后暗中交接了,朕还被蒙在鼓里!”
“是!”暗卫应声过后,立时不见了踪影。
在这过程中,李公公一直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