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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逆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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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出去斩了。”
声音冷清,毫无生气。祁凤翔冷冷的看着面前的人,道。
“将军……不要啊将军……”
被拖出去的人不停的叫唤着,祁凤翔微微一笑,“你可知道,背叛洛羽是什么代价?”
本就好看的面庞微微笑着,显得更加地邪魅,只是那双大眼睛里,满是肃杀之色,令人不寒而栗。
“将军,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祁凤翔“呵”了一声,“背叛者,没资格乞求原谅。”
他一把抽出了佩刀,手起刀落,那人的脑袋应声而落,血溅了一地。
祁凤翔像是没有看见一般,收回刀,转过身子,“还有你们,都拉出去……斩了!”
洛羽二十三年,北佑王起军造反,声势浩大,将军祁凤翔领兵迎战,终于在南燕寺内斩首北佑王,平定洛羽天下。
史书上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了那一战,可实际上,怎么会那么容易,那么简单?
所有的生死之间,兵临城下,闭起眼,就是血光冲天。
他嗜血,也是怕血的。
谁也没有想到,当初祁家的三公子,被戏称“最没有前途的祁家人”,如今会变成这个模样。
手握生杀大权,与逆党有牵连者,皆斩首示众。
祁凤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人生如戏,生为臣子,就要保家卫国,别无选择。
他换了一身衣裳,换下满是血迹的战袍,穿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素衣,洗了澡,才出了门。
可那又如何,血腥味一直徘徊在身上,久久不能褪去。
祁凤翔对着镜子咧了咧嘴,很痛。
他打开了门,缓缓走过别院,来到了皇宫。
凤仪楼、九乐宫、青桠殿、中注菀……穿过这些殿楼,祁凤翔推开了长歌殿的殿门。
吸气、呼气——
“臣祁凤翔,拜见皇上——”
抬眼,正对上小皇帝那双好看的眸子。
小皇帝躺在塌上,不紧不慢的开口:“祁爱卿,平身吧。”
“谢皇上。”祁凤翔松了一口气,缓缓起身。
小皇帝凤眼一簇,“祁爱卿这么晚来找朕,所为何事?”
小皇帝长得本就不差,甚至比女人还更加妖艳几分。白皙的肌肤在淡紫色睡袍的衬托下更加滑嫩,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精致锁骨,素纹点缀,炉子里缓缓烧着香,万分迷人。
这样的男人,还真不怕别人嫉妒啊。
祁凤翔在心中叹了一声,转而看向小皇帝,“北佑王大势已去,剩下的不过是一团散沙。所以,明天还恳请皇上上朝,抚慰民心。”
小皇帝“哼”了一声,“不去。”
祁凤翔听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苦笑一声,“皇上,不要任性了。”
“大胆!”小皇帝俊眉一皱,“祁凤翔,我敬你是三朝将军,不要太放肆了!”
祁凤翔也学他,“皇上,您可别忘了吾手中还有训龙棍!”
训龙棍是先帝留下来的至宝,特意嘱咐祁凤翔,若新帝不听祁凤翔的话,或是有悖圣贤之道的行为,他皆可以拿着棒子揍新帝。
而至今祁凤翔只打过小皇帝一次。
那是小皇帝十二岁时,他偷偷出宮,顺手带走了相思玉,不慎掉落。相思玉是镇宫之宝,祁凤翔知道后,狠狠地打了他一顿,皮开肉绽。
他也是没有办法。
若是朝中的那批老古董知道了,定会以此为由,逼宫洛羽。
而这正是祁凤翔最不想看见的事情。
小皇帝也想起了那一次,清澈的眸子微微敛起,生出了一股寒意:“祁爱卿,天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硬生生的转移了话题。
祁凤翔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为人君主,自要有责任有担当,你这个样子,吾怎么放心?”
放心什么?
祁凤翔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皇上,早些休息吧。”
他轻轻阖上了门,将小皇帝深邃的眼神搁在了门内,缓缓退下。
第二日。
小皇帝早早的就起来了,他没有让侍女帮忙,反而自己梳妆打理。
他自己穿好衣服,腰间别上了玉佩,拿起玉梳细细的梳着自己的长发。墨发三千,小皇帝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才轻轻的扎了起来,又在镜子前徘徊了一会,才轻轻推开了寝宫的大门。
官门前的侍女早已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行礼道,“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一一”
小皇帝邪魅一笑,长袍加身,贴身太监小安子拖着他的袍尾,步步走向大殿。
“你听说了吗,北佑王殿下他……”
“哎,北佑王他也是一代英雄啊,可惜生不逢时。”
“可不是嘛。”
朝中大臣交头接耳,讨论着昨日一战,皆是感叹。
当他们看见小皇帝的时候,所有的话都憋回了口中,只是面色发青,道,“参见皇上。”
小皇帝冷着眸子,这些大臣,他不过是几个月没有上朝,满朝岗冶竟乱成这个样子!
他黑着脸,坐上了龙椅,“诸位爱卿是不是忘了,现在洛羽江山还是姓左?!”
话音未落,满朝文武大臣竟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新帝,自从登基时起,就没上过几次朝,可就是这样的皇帝,深得当朝大将祁凤翔拥护,在朝野中有极大的威名。
小皇帝继续道,“是不是朕太放纵你们了!”
“臣等不敢!”
此起彼伏。
他哼了一声,随手拿起一本奏折,却是越看越恼火。
原来是沧北地区大旱,民不聊生,而沧北巡抚却加重徭役关税,民间的呼声更大。
他又看了几本,终于忍不住,气急的把桌面的奏折抚下地,道,“你们真当是朕是虚设不成?!”
“皇上,何必生这么大的气。”
一道好听的声音从殿门口响起,却没有人拦住那个人,小皇帝见到那个人,凤眉微蹙,清眼不可置信。
来者是一个身着黑色长袍的男子,紧贴着身子,凸显出他的紧致身材。长发不羁的随便扎起,墨色的看着朝中上下,射出一丝慵懒的神色,却就是这样一个男子,让所有人都不敢小觑。
小皇帝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皇兄,好久不见啊。”
“皇兄,请。”小皇帝沏了一杯上好的菩提叶茶,好看的眸子在热气中显得格外不真实:“你回来了啊。”
被他称作皇兄的左应崇微微一笑,扬袖端起一杯,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笑道:“不愧是宫中御赐的菩提叶茶,良久没有喝到过,如今一尝,甚是怀恋。”
小皇帝苦笑一声,“皇兄,你终于肯回来了。”
左应崇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皇上,您可知道臣为何不愿回来?”
虽是大笑,语中却满是沧桑。
小皇帝也腼腆的一笑,露出孩子气的小酒窝:“皇兄,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的。”
其实你不用自责,还可以回来,甚至整个洛羽江山,他左凭岚都可以还给你。
真的。
左应崇沉默了一会儿,良久才道:“臣现在做个风流王爷,已经知足了。”
小皇帝不知道这些年自己的皇兄发生了些什么,就连他最得意的影卫也寻不到左应崇的踪迹。
到底发生了什么,当初先帝面前最意气风发的二子变得这副模样。
小皇帝不知,也不想知。
还是什么都不知道比较好啊。
他扬起袖子,再给左应崇倒了一杯酒,乘着倒酒期间,小皇帝问:“皇兄,你会留在宫中么?”
左应崇微笑不语,将杯中的菩提叶茶一饮而尽:“皇上,这是臣的宿命。”
谁有不能将他左右。
是夜,小皇帝才缓缓的回到长歌殿。
像是喝醉了一般。
这就是菩提叶茶的奇妙之处了。
初饮会觉得苦涩,难以入口,而越喝越有味道,但却不能多喝。一旦多喝,就会像喝了酒一样醉,但却无毒,所以这菩提叶茶是皇宫中最负盛名的茶水。
心若想醉,怎能不醉。
回到殿中,小皇帝一抬眼就看见了祁凤翔。
他以为是幻觉,揉了揉眼睛。
这大概就是话本里所谓的日有所思吧,他太怕祁凤翔了,所以才会梦到他吧。
真是一场噩梦呢。
他想到这儿,痴痴的笑了,惹得殿中的祁凤翔满是诧异,不过他好歹是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很快就镇定下来,嘴角多了一分笑意:“皇上。”
那笑让小皇帝很是不快,以为他是在嘲笑自己。
在现实中他总是被祁凤翔欺负,在中怎么可以
小皇帝“嘿嘿”的笑了两声,向前跨了两步:“祁爱卿,你怎么在朕的寝宫里?”
祁凤翔垂着眸子,轻声道:“皇上今日上朝可还好?”
小皇帝眯起了眼睛,“今日上朝你怎么不在?”
祁凤翔看了他一眼,“臣今日不甚舒服,已经向内阁告过假了。”
嗯,告过假了?那他怎么不知。
看来他这个皇帝真的已经没有实权了么。
小皇帝冷哼一声,道,“祁爱卿,这么晚来朕寝宫作甚?”
祁凤翔慢条斯理:“皇上,吾听说诚王殿下回来了。”
小皇帝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满腔怒意无从发作,竟慢慢淡了下来。
“你要找皇兄就去找啊,来朕寝宫干嘛。”
小皇帝终于失了仪态,不满的嘟囔着。
祁凤翔眼角的笑意更浓了:“皇上与诚王殿下情同手足,如今诚王殿下回京不日却要走了。这事儿皇上可知?”
“知。”小皇帝听到了有关皇兄的事,神色开始凝重起来。
“那您可知道,诚王殿下下为何要走?”
小皇帝问:“为何?”
祁凤翔故作高深:“其实……吾也不知道。”
小皇帝的脸僵了,而后变得愤怒:“祁凤翔! 你这是欺君!”
祁凤翔哈哈大笑,“逗你玩呢。”
小皇帝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顿。
祁凤翔笑够了,才道:“诚王殿下他,找到了起死回生的术法。”
起死回生的术法?
“而这起死回生之术,需要在每三年的上元鬼节进行,而今年,便是第三年的上元鬼节。”
“所以诚王殿下才会这么早的离京,去往沧州。”
小皇帝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如此算来,半个月后就是上元鬼节了,也就是皇兄要在半个月之内到达沧州!
不过小皇帝心中仍有一事不解:“你是怎么知道的”
祁凤翔挠了挠脑袋,“臣不才,用了三瓶家酿的十里香才灌醉诚王殿下,才套出了这些话。”
小皇帝点点头,摆手道:“朕知道了。祁爱卿你也早日歇息吧。”
祁凤翔却站着不动。
不光站着不动,还笑的十分诡异。
小皇帝皱眉,“你怎么不走?”
祁凤翔慢慢道:“吾来向皇上要酒钱。那可是家酿的好酒啊。”
祁凤翔说的一脸痛心。
◎
小皇帝忘了他最后是怎么打发走祁凤翔的,只知道祁凤翔临走的那句话一一
“臣想告诉皇上一句话,诚王殿下此去沧州危险重重,无论是渡船还是陆行,都会有生命危险。所以,如果您实在担心诚王殿下,就最好不要让他去了。”
可他又怎么拦得住?
皇兄从小就是固执的性子,就连父皇母后都拿他没办法,若不是那件事,他怎么可能当的上洛羽的皇上?
小皇帝攥紧了拳头,指尖深深的嵌入血肉中,可他仿佛不知何为疼痛一般,就这样呆呆的倚在门后。
良久,他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小声抽泣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