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陈》鞍轴儿

16、第十六章 穿外套

　　穿外套，抱上猫，拉起车。
　　陈湜看姬原关好门，牵住阿若，一行人往量哥的住处去。
　　节日盛大，路上很堵，开了很久才到目的地。
　　推开门，陈湜放二央下去，朝屋里叫了一声。
　　“量哥。”
　　“……”
　　无人应声。
　　“量哥，我和姬原把二央抱来了。”
　　房中一片寂静。
　　姬原停车去了，三只球在中央街的游行凑热闹，陈湜独身踏屋而入。
　　往里去，阳光打穿变形的玻璃，折射二十六色贴在台球桌上。桌上放着一台没收尾的球，旁边绿植攀高，把小型的量子穿梭机锁成落地钟，透过安全罩，里面流沙簌簌。
　　陈湜看了两眼，朝二楼看，又喊几句。
　　还是没人搭话。
　　陈湜以为量哥不在，正要转身出门去，楼上忽然砰砰两声，闷响伴随着低微的骨碌音。
　　陈湜僵住一瞬，猛转身，三两步纵身上楼。
　　“量哥！”
　　她边跑边喊，木梯咯吱不绝。
　　小楼的木梯是二节式，一个转角，光影倒转。陈湜大踏步而上，猛推开二楼走廊尽头的门。
　　她僵在门口。
　　屋中人睡眼惺忪，背身套着上衣，扭头看见她，懒笑一下。
　　“啊，”她说：“你来了。”
　　陈湜仍旧浑身僵硬，拔不动一步。她瞠目看着那个人，看着她慢慢走来自己面前，看着她抬一抬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嘴角。
　　楼下隐隐有些嘈杂了。
　　那人挑眉，脚跟跺跺地板，笑说：“耳熟么。”
　　陈湜无法克制地侧耳倾听。
　　她听到北二中路的“无量”台球室，她听到进进出出的人，她听到老年活动中心的热烈。
　　“为什么……”她后退一些，撑住墙面，“我刚才还在量哥家……不可能……”
　　“很难说清，简而言之，1029到1029是个循环。”年轻的陈湜打个哈欠，食指在空气中绕一圈，“从阿若被炸死，到出任务，到今年的10月29日，这是个整个儿的循环，没有你就没有我，没有我就没有你。”
　　她从床底下掏出一把光子枪，拉开栓递给她。
　　“虽然按照时间收束，你每次选的都是一样的，但我还是要问你一遍。”
　　陈湜吞咽一下，慢慢说：“问……问什么……”
　　“你可以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开枪打死我，那些痛苦就都不必再经历一遍。不开枪，我会忘记这场选择，背负着一切，再与该相遇的人相遇一遍，直到你在那间屋子，再度听到台球落地的声音。”
　　陈湜年轻的双眸看着相同的自己，笑容戏谑，像在出一道出了千百遍的题。
　　“陈湜，痛苦的循环，还是放弃遇见过的人，我的人生交给你选。”
　　楼下嘈杂更大了，楼梯咯吱轻响，有人的脚步重重踏上来。
　　年轻的陈湜偏偏头，“有人来了。”
　　“……”
　　【咚】
　　“……”
　　【咚咚咚】
　　“……”
　　“陈湜，你快起来，人家好几个等着呢！”
　　房门擂战鼓，年轻的陈湜仰起下巴，唇语无声地说：“要没时间了哦。”
　　房中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时，敲门的男人下楼去，陈湜动一动僵硬的小腿。
　　又是吞咽。
　　她站得离自己的镜像近了一些，几步之间，答案呼之欲出。
　　年轻的陈湜笑起来，她看着她把枪拨开，让开房门。
　　1029，神诞日。
　　它是盛大，是高呼，是无休止的狂欢，是一个人生命莫比乌斯环的扣搭点。
　　深吸口气，陈湜闭上眼，说出自己的答案。
　　“即使预见千百次坎坷，我仍选择继续前行。”